蜷在他懷裡,像個受傷後終於找到安全感的孩子。
臉上還掛著淚痕,眉頭輕輕皺著。
李野低頭看她,輕輕撥開她臉上汗濕的碎髮。
他在她額頭親了一下,很輕,很輕。
然後他閉上眼,卻怎麼也睡不著。
腦子裡反覆迴響著她最後那句話——
“我知道答案了。”
她知道什麼?
李野不知道。
但他心裡有種說不清的感覺,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慢慢失去。
……
第二天上午,太陽初升的時候。
一輛黑色轎車開進了桃花村。
村口閒聊的幾個村民都停下來看——這車不便宜,不是村裡人開的那種麪包車。
轎車在學校門口停下。
車門開啟,下來一箇中年男人,戴著金絲邊眼鏡,穿著深色襯衫,頭髮梳得一絲不苟,一看就是城裡來的乾部。
他站在校門口,四處看了看,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皺。
然後他轉身,對著車裡說了句什麼。
另一邊車門開啟,又下來一個人。
一個女人。
二十五六歲的樣子,穿著修身的白色襯衫和及膝的包臀裙,勾勒出纖細的腰肢和飽滿的臀部曲線。
頭髮盤起來,露出修長的脖頸,臉上化著精緻的淡妝,嘴唇是淡淡的豆沙色。
她踩著細高跟站在那兒,整個人透著一種城裡女人纔有的乾練和精緻。
李野站在校門口,看著那輛黑色轎車,心裡莫名有些發緊。
陳雨婷從校門裡走出來,她今天穿了件淺粉色的針織開衫,頭髮紮成馬尾,臉上化了淡妝,卻遮不住眼眶下麵淡淡的青痕。
她走到中年男人麵前,低著頭喊了聲“爸”。
陳父點點頭,目光越過她,落在李野身上。
從上到下,慢慢打量。
那眼神讓李野想起城裡那些挑剔的客戶——看一件商品值不值得買。
“你就是李野?”陳父開口,聲音平穩,聽不出情緒。
“是。”
陳父點點頭,冇再說什麼,轉身往學校旁邊的飯館走,“進去說話。”
陳雨婷看了李野一眼,那眼神裡帶著擔憂和某種說不清的複雜。
李野跟上去,經過轎車時,聞到一股淡淡的香水味。
不是陳雨婷身上那種清甜的洗衣液味道,是更精緻的、城裡的味道。
飯館裡冇什麼人,陳父挑了靠窗的位子坐下,陳雨婷坐在他旁邊,李野坐在對麵。
服務員剛倒上茶,另一個人進來了。
高跟鞋敲在水泥地麵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李野抬頭,看見那個從轎車裡下來的女人正朝這邊走過來。
她走到桌邊,對李野笑了笑,“你好,我叫林雪,陳叔叔的秘書。”
聲音清脆,帶著城裡女人那種爽利。
李野站起來,“李野。”
林雪的手伸過來,跟他握了一下。
她的手很軟,指尖微涼,握得比正常社交稍長了一秒。
鬆開時,指甲若有若無地擦過他的掌心。
她在陳父另一邊坐下,正對著李野。
“小野是吧?”陳父開口,端著茶杯,目光還是那麼平靜,“聽雨婷說,你在村裡照顧母親?”
“是。”
“年輕人有孝心,難得。”陳父點點頭,“在村裡有什麼打算?就種地?”
這話問得平淡,但話裡的意思誰都聽得出來——種地能有什麼出息?
李野冇接話。
陳雨婷在旁邊開口,“爸,小野在學校當代課老師,教體育。”
“代課老師?”陳父看了女兒一眼,“合同工吧?一個月多少錢?”
“爸!”
“我問一下怎麼了?”陳父放下茶杯,看著李野,“小李,我不是針對你。雨婷是我女兒,我總要替她考慮。她在城裡長大,上的好學校,工作也安排好了。現在在村裡待著,算是體驗生活,但不能一直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