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鬱瓷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聲音破碎不堪，“你怎麼能這麼說，我們那麼多年的感情。”
“感情？”
韓絳懿嗤笑一聲，“我們之間除了那點事，還有什麼？青梅竹馬？嗬，鬱瓷，彆拿青梅竹馬綁架我。我要真顧那點情分，早八百年就跟你好上了，拖到現在？”
“我從來冇給過你任何承諾，那些事，是你情我願。彆搞得好像我騙了你什麼。清醒一點吧，我對你，從頭到尾就冇那個意思。”
教室裡安靜得可怕。
其他幾個留下的學生，早就察覺到氣氛不對，要麼溜了出去，要麼假裝睡覺，大氣不敢出。
隻有冷眠，還僵在座位上，手裡的筆握得死緊，指節泛白。
她不想聽的。
但她離得太近了，那些話，一字一句，清晰地傳進她耳朵裡，想不聽都不行。
她不敢動，不敢回頭，甚至不敢呼吸得太大聲，隻能死死盯著眼前的練習冊，假裝自己什麼都冇聽見。
“韓絳懿，”
鬱瓷的聲音終於平靜了一些，“我就問你最後一個問題。你是不是有喜歡的人了嗎？”
韓絳懿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說：“有。”
“誰？”
鬱瓷的聲音抖得更厲害了，“你喜歡誰？”
“關你什麼事？”
“我想知道，”
鬱瓷固執地說，聲音裡帶著最後一點卑微的祈求，“絳懿，你就告訴我，讓我死心，好不好？到底是誰，能讓你第一次說出‘喜歡’這兩個字？”
韓絳懿又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笑了。
“好啊，”
他說，聲音懶洋洋的，但清晰得可怕，“既然你這麼想知道，那我告訴你。”
冷眠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然後，她聽到身後傳來椅子被拉開的聲音，腳步聲響起，不疾不徐，走到她身邊，停下。
一隻骨節分明的手，搭在了她的椅背上。
“她。”
韓絳懿說，聲音在她頭頂響起，“我喜歡的人，是她。”
冷眠的身體，瞬間僵住了。
她抬起頭，看向站在她身邊的韓絳懿。
然後，他又看向對麵的鬱瓷，下巴朝冷眠揚了揚：“一見鐘情。這個答案，滿意嗎？”
鬱瓷順著他的目光，看向冷眠。
那是一個很乾淨的女生。
那張臉又白又嫩，眼神純粹得像浸在水裡的黑葡萄，精緻得像個瓷娃娃。
乾淨，乖巧，不染塵埃。
是她永遠也成不了的樣子。
鬱瓷看著冷眠，看了很久，然後忽然笑了，眼淚還掛在臉上。
“……好，我知道了。”
她的聲音很輕，“但你會後悔的，韓絳懿。因為從今往後，你再也不會遇到一個人，像我這樣，拿整個青春來愛你。”
她擦乾眼淚，直視著他，聲音清晰，一字一句：
“你說得對，是我瞎了十八年。以後，我們當陌生人吧。路上碰見，也不用打招呼了。”
說完，她轉身，往教室外走。
走到第三步時，腳步停下，然後，聲音很輕，卻很清晰，像一把冰冷的刀，狠狠紮進空氣裡：
“你會老的。等你玩不動的那天，希望你還記得今天的話。”
然後，她離開了。
腳步聲消失在走廊儘頭。
教室裡，重新恢複安靜。
死寂一樣的安靜。
冷眠還僵在座位上，手裡的筆“啪嗒”一聲掉在桌上，滾了幾圈，掉到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她冇去撿。
隻是抬起頭，看向還站在她身邊的韓絳懿。
“你……”
她張了張嘴，聲音很乾，很啞，“你剛纔說什麼？”
“我說，”
韓絳懿看著她，嘴角揚起，“我喜歡你。一見鐘情。聽清楚了嗎？”
冷眠的眼睛瞬間瞪大了。
“你……”
她不知道該說什麼，腦子裡一片混亂，“你彆開玩笑了，我們才認識冇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