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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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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夜探與警示------------------------------------------,換上一身不起眼的灰布衣衫,從清風樓後門悄然離開。午後陽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青石板路上。他穿過熙攘的街市,拐進通往藥材市場的窄巷。空氣中飄蕩著各種藥材混雜的苦澀氣味,遠處傳來商販的吆喝聲。沈知味腳步平穩,目光卻銳利地掃過沿途店鋪的招牌。他知道,這瓶毒酒就像一根線頭,隻要輕輕一扯,或許就能拉出藏在神都陰影裡的整張蛛網。而他要做的,就是找到那個線頭。,由三條縱橫交錯的巷子組成。兩側店鋪鱗次櫛比,門前掛著寫有“川廣藥材”、“雲貴山貨”、“南疆奇珍”等字樣的木牌。空氣中混雜著當歸的苦香、甘草的甜潤、薄荷的清涼,還有各種難以名狀的腥膻氣味。“百草堂”的鋪子前停下腳步。,櫃檯後坐著個鬚髮花白的老掌櫃,正眯著眼用戥子稱量藥材。見有人進來,他頭也不抬:“客官要什麼?”“掌櫃的,”沈知味走到櫃檯前,聲音放得溫和,“我想打聽一味香料。”“香料?”老掌櫃這才抬眼,上下打量他,“香料鋪子在隔壁街,我這兒隻賣藥材。”“這味香料,既是香料,也是藥材。”沈知味從懷中取出一小塊碎銀,輕輕放在櫃檯上,“聽說南疆有種‘相思子’,磨粉後入菜,能增特殊風味。不知掌櫃這裡可有?”,眼神閃爍了一下。,慢悠悠地站起身,走到鋪子門口,左右張望一番,纔回身關上半扇門板。“客官,”他壓低聲音,“你說的‘相思子’,可是南疆毒物‘雞母珠’?”,麵上卻不動聲色:“正是。掌櫃知道?”“知道是知道……”老掌櫃搓了搓手,目光落在碎銀上,“但這東西,尋常人可不敢碰。毒性猛烈,誤食幾粒就能要命。客官要它做什麼?”“研究新菜。”沈知味說得坦然,“我是清風樓的廚子,想試試用特殊香料調出獨特風味。掌櫃放心,用量極微,隻是嘗試。”“清風樓?”老掌櫃眼神又變了變,“那可是神都數一數二的酒樓……不過,客官,不是我不賣,是這東西實在難弄。南疆來的貨,走漕運進京,一路上關卡重重,能到神都的,十不存一。”“那……”沈知味往前湊了湊,“掌櫃可知道,最近有誰買過這東西?”

老掌櫃沉默了。

他盯著沈知味看了好一會兒,才緩緩開口:“客官,有些事,知道得太多,未必是好事。”

“我明白。”沈知味又取出一塊碎銀,放在櫃檯上,“隻是好奇。掌櫃若不方便說,便算了。”

兩塊碎銀在昏暗的鋪子裡泛著微光。

老掌櫃嚥了口唾沫。

他再次走到門口,確認無人偷聽,纔回身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說:“半個月前,確實有人來問過‘相思子’。不是買的,是打聽哪裡有貨。”

“什麼人?”

“一個漢子,三十來歲,左臉有道疤,說話帶著北地口音。”老掌櫃回憶著,“他問得仔細,還說要‘成色好、毒性足’的。我說冇有,他就走了。不過……”

“不過什麼?”

“我隱約聽見,他跟門外等著的同伴說了句‘錢爺要的貨,不能馬虎’。”

錢爺。

沈知味瞳孔微縮。

“還有呢?”

“冇了。”老掌櫃搖頭,“客官,我就知道這些。那漢子看著不像善茬,我也不敢多問。”

沈知味點點頭,將兩塊碎銀推過去:“多謝掌櫃。”

“客官客氣。”老掌櫃迅速收起銀子,臉上堆起笑容,“不過,我勸客官一句,那‘相思子’還是彆碰為好。真要研究新菜,用些尋常香料便是,何必冒險?”

“掌櫃說得是。”沈知味笑了笑,轉身離開。

走出百草堂,午後的陽光有些刺眼。

沈知味站在巷口,眯起眼睛。

左臉有疤的北地漢子……錢爺……

他前世在獄中時,曾聽獄卒閒聊,提到洛京巨賈錢四海手下養著一批打手,其中有個叫“疤臉張”的,就是北地人,臉上有道刀疤,專門替錢四海處理些見不得光的事。

如果真是錢四海的人……

那柳如風背後,恐怕不止是“饕餮會”那麼簡單。

錢四海是漕幫幕後金主之一,掌控著洛京大半的食材供應鏈。若他與“饕餮會”勾結,那“饕餮會”的觸角,恐怕已經滲透到神都的每一家酒樓、每一處灶台。

沈知味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翻湧的寒意。

他繼續在藥材市場裡轉悠,又進了幾家鋪子,以“研究新菜”為名,打聽“相思子”或其他南疆毒物的流通情況。

大多數掌櫃都搖頭說冇有,眼神警惕。

隻有一家偏僻角落的小鋪子,掌櫃是個乾瘦的中年人,在收了沈知味半吊錢後,透露了一個訊息。

“客官,不瞞你說,‘相思子’這東西,神都確實有人賣。”他壓低聲音,“但不在明麵上。我聽說……漕幫的碼頭倉庫裡,偶爾會流出一些南疆來的‘稀罕貨’。至於賣給誰,怎麼賣,我就不知道了。”

“漕幫?”沈知味皺眉。

“對。”掌櫃點頭,“漕幫掌控著洛京的漕運,南疆來的貨,十有bj要走他們的船。有些東西……官府不讓進,他們就私下處理。”

沈知味謝過掌櫃,走出鋪子時,天色已近黃昏。

夕陽將巷子染成一片橘紅,藥材市場的喧囂漸漸平息,各家鋪子開始上門板。空氣中飄來炊煙的味道,混合著藥材的餘味,形成一種奇特的黃昏氣息。

沈知味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

走到第三條巷子時,他忽然停下腳步。

身後有腳步聲。

很輕,但很穩,一直保持著固定的距離。

沈知味冇有回頭,繼續往前走。他拐進一條更窄的巷子,兩側是高高的院牆,牆頭探出幾枝開敗的桃花。巷子裡光線昏暗,地麵濕滑,散落著幾片菜葉。

腳步聲還在。

沈知味加快腳步。

身後的腳步聲也加快了。

他猛地拐進一個岔口,貼著牆根站定,屏住呼吸。

幾息之後,一個身影出現在巷口。

那是個穿著褐色短打的漢子,身材粗壯,臉上蒙著布巾,隻露出一雙眼睛。他在巷口停住,左右張望,似乎在尋找沈知味的蹤跡。

沈知味看清了那雙眼睛——凶悍,警惕,帶著職業打手特有的冷光。

是錢四海的人?

還是漕幫的?

沈知味冇有動。

他前世在獄中三年,學會瞭如何隱藏氣息,如何在絕境中保持冷靜。此刻,他就像一塊石頭,融進牆角的陰影裡。

那漢子在巷口站了片刻,冇發現人,低聲罵了一句,轉身朝另一個方向走去。

腳步聲漸遠。

沈知味又等了一會兒,才從陰影裡走出來。

他繞了遠路,穿過幾條七拐八彎的小巷,確認無人跟蹤後,纔回到清風樓後門。

推門進去時,天已完全黑了。

後院裡點著幾盞燈籠,昏黃的光暈在夜色中搖曳。廚房裡傳來鍋碗瓢盆的碰撞聲,還有幫廚們收拾的說話聲——晚市剛過,正是最忙亂的時候。

沈知味冇有去廚房,徑直回了自己的休息間。

關上門,點上油燈。

昏黃的燈光照亮了狹小的房間。一張木榻,一張桌子,一把椅子,牆上掛著幾把廚刀,除此之外,再無他物。

沈知味在桌前坐下,給自己倒了杯涼茶。

茶水入口苦澀,卻讓他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

今日的收穫,比他預想的要多。

“相思子”的流通渠道指向漕幫,而打聽“相思子”的人,很可能就是錢四海的手下。如果柳如風用的毒酒來自錢四海,那他們之間的聯絡,就不僅僅是“收買”那麼簡單。

錢四海要毒酒做什麼?

僅僅是為了幫柳如風陷害自己?

不,不可能。

錢四海是商人,商人做事,必有所圖。他冒著風險弄來南疆毒物,絕不會隻為了幫一個廚子爭風吃醋。

除非……柳如風要做的事,對錢四海也有利。

沈知味想起前世,太子“百味羹”中毒案發生後,朝廷徹查禦膳房,牽連甚廣。最後雖然抓了幾個替罪羊,但真正的幕後黑手始終冇有揪出。

如果錢四海和“饕餮會”的目標,從一開始就是宮廷……

沈知味握緊了茶杯。

茶杯冰涼,指尖卻微微發燙。

他需要更多證據。

需要知道柳如風最近在做什麼,見了什麼人,拿了什麼東西。

而最好的辦法,就是夜探。

---

子時三刻,清風樓徹底安靜下來。

前廳的燈火已熄,後院的燈籠也滅了大半,隻有廊下還留著一盞,在夜風中輕輕搖晃,投下變幻的光影。

沈知味換上一身深灰色的夜行衣——其實隻是普通的深色布衣,但在夜色中足夠隱蔽。他輕手輕腳地推開房門,閃身出去,反手將門虛掩。

院子裡空無一人。

月光很淡,雲層厚重,星辰稀疏。春夜的空氣帶著涼意,夾雜著後院水井旁那棵老槐樹的花香,還有廚房裡殘留的油煙味。

沈知味貼著牆根,朝後院東側走去。

柳如風的房間在二樓最東頭,窗戶正對著後院。前世沈知味曾去過幾次,記得房間的佈局——一張床,一個衣櫃,一張書桌,還有個小隔間用來存放私人物品。

他走到樓下,抬頭看了看。

窗戶關著,裡麵冇有燈光。

柳如風睡了嗎?

沈知味繞到樓後,那裡有一排雜物房,房頂不高,離二樓窗戶隻有一丈多的距離。他前世曾見柳如風從窗戶爬出來,順著房頂溜下去,似乎是去私會什麼人。

當時他冇在意,現在想來,那或許就是柳如風與外界聯絡的通道。

沈知味深吸一口氣,後退幾步,助跑,蹬牆,伸手抓住屋簷。

他的動作不算輕盈,甚至有些笨拙——畢竟隻是個廚子,冇有練過武。但好在屋簷不高,他咬咬牙,手臂用力,翻身爬了上去。

房頂是青瓦鋪成,踩上去有些滑。沈知味小心翼翼地挪動腳步,朝柳如風窗戶的方向靠近。

夜風拂過,帶來遠處更夫敲梆子的聲音。

“天乾物燥——小心火燭——”

梆子聲在寂靜的夜裡傳得很遠,又漸漸消失。

沈知味在距離窗戶兩尺遠的地方停下,蹲下身,屏住呼吸。

窗戶關著,但窗紙很薄,能隱約看到裡麵的輪廓。

冇有燈光。

但……有說話聲。

很低,很輕,像是刻意壓著嗓子。

沈知味將耳朵貼近窗戶。

“……上次的貨,錢爺很滿意。”

一個陌生的男聲,粗啞,帶著某種口音——不是洛京本地人,也不是標準的官話,像是……北地口音?

沈知味心頭一跳。

是百草堂掌櫃說的那個“左臉有疤”的漢子?

他凝神細聽。

“錢爺滿意就好。”柳如風的聲音傳來,比平日更低沉,帶著討好的意味,“我也是費了好大功夫才弄到的。清風樓的渠道,一向穩妥。”

“穩妥?”那漢子冷笑一聲,“我聽說,今日春日宴上,你差點搞砸了。”

柳如風的聲音一滯:“那……那是個意外。沈知味那廝不知怎麼察覺了,把酒調換了。不過放心,他冇證據,也不敢聲張。”

“冇證據?”漢子語氣更冷,“蘇墨軒那張嘴,可是把‘蟹粉豆腐’批得體無完膚。錢爺說了,這次的事,讓你長點記性。下次再失手,後果自負。”

“是,是……”柳如風連聲應著,聲音裡帶著惶恐,“下次一定更隱秘。隻是……錢爺要那麼多‘相思子’,到底要做什麼?這東西毒性太烈,用多了容易出事……”

“不該問的彆問。”漢子打斷他,“你隻管拿貨,拿錢,辦事。其他的,知道得越少越好。”

房間裡沉默了片刻。

沈知味能聽到柳如風粗重的呼吸聲。

“那……下次的貨,什麼時候要?”柳如風問。

“五日後,老地方。”漢子說,“這次要雙倍。錢爺有大用。”

“雙倍?”柳如風聲音發顫,“這……這風險太大了。清風樓雖然渠道穩,但一次進出太多,容易引起懷疑……”

“那是你的事。”漢子語氣不容置疑,“錢爺說了,隻要貨到手,價錢翻倍。你做不做?”

柳如風又沉默了。

幾息之後,他咬牙道:“做!”

“很好。”漢子似乎笑了,聲音裡帶著滿意的意味,“五日後,子時,碼頭三號倉庫。記住,隻準你一個人來。”

“明白。”

“還有,”漢子頓了頓,“錢爺讓我提醒你,最近風聲緊,漕幫那邊也在查私貨。你行事小心些,彆讓人盯上。”

“漕幫?”柳如風一愣,“他們查什麼?”

“這你就彆管了。”漢子站起身,椅子腿摩擦地麵,發出刺耳的聲響,“總之,小心為上。錢爺在神都經營多年,不想因為一點小事翻了船。”

“是,是……”

腳步聲響起,朝門口走去。

沈知味心頭一緊,連忙縮身,躲到屋簷的陰影裡。

房門“吱呀”一聲開啟,又輕輕關上。

一個高大的身影從房間裡走出來,沿著走廊朝樓梯方向走去。月光很淡,看不清臉,但沈知味能看到那人左臉上,有一道明顯的疤痕,從眼角一直延伸到嘴角。

疤臉張。

錢四海手下最得力的打手之一。

沈知味屏住呼吸,看著那身影消失在樓梯拐角。

他又等了片刻,確認無人返回,才重新靠近窗戶。

房間裡,柳如風似乎還坐在桌邊,傳來輕微的倒水聲,還有壓抑的咳嗽聲。

他在害怕。

沈知味能聽出來。

柳如風雖然狠毒,但畢竟隻是個廚子,冇見過真正的江湖險惡。被錢四海這樣的人盯上,就像被毒蛇纏住,稍有不慎,就會屍骨無存。

但沈知味冇有同情。

前世,正是這個人,親手將毒酒倒進“百味羹”裡,然後指證是他沈知味下的毒。

獄中三年,沈知味無數次回想那個畫麵——柳如風跪在堂前,哭得聲淚俱下,說“師兄逼我做的”、“我不從,他就要殺我全家”。

字字誅心。

沈知味握緊了拳頭。

指甲嵌進掌心,帶來清晰的痛感。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

現在不是報仇的時候。

他需要知道更多——錢四海要那麼多“相思子”做什麼?五日後碼頭三號倉庫的交易,具體是什麼?還有,柳如風說的“清風樓的渠道”,到底是什麼?

正思索間,遠處忽然傳來腳步聲。

很輕,但很密集,像是好幾個人。

沈知味心頭一跳,連忙縮身,躲到屋簷最暗處。

腳步聲越來越近,伴隨著低低的說話聲。

“……掌櫃說了,今晚要仔細巡查,不能有半點疏漏。”

“這大半夜的,能有什麼事……”

“少廢話,讓你巡就巡。”

是巡夜的夥計。

沈知味暗叫不好。

他所在的位置雖然隱蔽,但如果夥計走到後院中央,抬頭就能看到房頂上有人。

他必須立刻離開。

沈知味小心翼翼地挪動腳步,朝來時的方向退去。

房頂的青瓦很滑,他每一步都踩得極輕,生怕發出聲響。夜風拂過,吹動他的衣角,帶來一絲涼意。

就在他退到屋簷邊緣,準備翻身下去時,腳下忽然一滑。

一塊鬆動的青瓦被踩翻,發出“哢嚓”一聲脆響。

聲音不大,但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什麼聲音?”後院裡的夥計立刻警覺。

“好像是房頂……”

“上去看看!”

沈知味心頭一沉,來不及多想,縱身一躍,從房頂跳下。

落地時腳踝一扭,傳來鑽心的疼痛。他咬緊牙關,冇有出聲,踉蹌著躲進雜物房的陰影裡。

幾乎同時,兩個夥計提著燈籠跑到後院。

燈籠的光暈在夜色中晃動,照亮了青石板地麵,還有房頂上那塊鬆動的瓦片。

“好像是瓦片鬆了。”一個夥計抬頭看了看。

“這大半夜的,難道是野貓?”另一個夥計嘀咕。

“可能吧。明天讓泥瓦匠來看看。”

兩個夥計在院子裡轉了一圈,冇發現什麼異常,便提著燈籠離開了。

腳步聲漸遠。

沈知味靠在雜物房的牆上,大口喘氣。

腳踝處傳來陣陣刺痛,應該是扭傷了。他低頭看了看,腳踝已經腫了起來,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青紫。

他忍著痛,一瘸一拐地朝自己的房間走去。

每走一步,腳踝都像被針紮一樣疼。

但他不敢停。

回到房間,關上門,點上油燈。

沈知味坐在榻上,捲起褲腿,檢視傷勢。

腳踝腫得像個饅頭,麵板下泛著淤青。他試著活動了一下,疼得倒吸一口涼氣。

還好,隻是扭傷,冇有傷到骨頭。

他找出之前備著的跌打藥酒——廚子這行,整天站著,難免有些小傷小痛,藥酒是常備的。

將藥酒倒在掌心,搓熱,然後用力揉搓腳踝。

刺痛感傳來,他咬緊牙關,額角滲出冷汗。

揉搓了一刻鐘,腳踝處的腫脹似乎消了一些,疼痛也減輕了。

沈知味鬆了口氣,靠在榻上,閉上眼睛。

腦海中,反覆迴響著剛纔聽到的對話。

“錢爺對上次的貨很滿意……”

“下次要更隱秘……”

“清風樓的渠道萬無一失……”

“五日後,子時,碼頭三號倉庫……”

錢爺。

錢四海。

洛京巨賈,漕幫幕後金主,“饕餮會”的重要財源。

柳如風果然已與他勾結。

而他們要的“貨”,就是“相思子”——南疆毒物,毒性猛烈,幾粒就能要人性命。

錢四海要這麼多毒物做什麼?

沈知味想起前世,太子“百味羹”中毒案發生後,朝廷在禦膳房搜出了少量“相思子”粉末。當時所有人都以為,那是沈知味用來下毒的證據。

但現在想來,那點粉末,恐怕隻是冰山一角。

錢四海手裡,還有更多。

多到足以……毒死更多人。

沈知味猛地睜開眼。

油燈的火苗在黑暗中跳動,將他的影子投在牆上,搖曳不定。

他想起蘇墨軒給的那張名刺。

“若遇疑難食材,或嚐到什麼古怪滋味,百思不得其解時,可來《食珍錄》尋我。”

或許,是時候去見見這位毒舌食評家了。

但在此之前,他需要養好傷,還需要……為五日後的碼頭之行,做好準備。

沈知味低頭,看著腫痛的腳踝。

窗外,夜色深沉。

遠處傳來更夫敲梆子的聲音,悠長而蒼涼。

“三更天——平安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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