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冇多久,急匆匆的腳步聲出現,之前密聊的幾個男生領頭,身後五個人,全是女生,個個低著頭,看起來像是緊張兮兮的雞崽子。
楚璨眼尖地認出其中一位,就是之前躲在林子裡的兜帽女生,她對劉弦雯相當不喜,之前還豎著禦敵的尖刺,現在也混在其中低著頭,看不清表情。
厚實的大門一關,即使貼在門上也聽不清裡麵的動靜。
荊長澤在知道那個女生也在裡麵後,浮想連綿:“他們還不出來嗎?不會出事了吧……”
溫曉玲幾人後續趕到,她也頗為擔心,她害怕的不是死人,而是死人之後的後果:“就怕會變成鬼——”
被勒令閉嘴。
楚璨聽著鬱非開的小灶,在聽到潑水的動靜後靠在牆麵不動了。
耳朵被溫熱的手掌捂住,聲音也停止了,他抬頭看向鬱非,青年眉眼一動,含著笑吻在他頭頂:“我聽著呢,你先休息。”
然後被拉到外側的玻璃窗前看風景。
寬厚的碧綠葉麵生長繁茂,樹木枝乾遒勁,花壇中生長的花草灌木一併生氣勃勃。
這個校園的外表是賞心悅目的。
楚璨有一搭冇一搭地捏著對方的手指,玩弄他的骨節,終於身後傳來了開門的聲音。
“嗒——嗒——嗒——”最先傳出的是清脆而不急不緩的粗跟撞擊瓷磚的腳步聲,隨後緊跟的腳步混雜著節奏和疲軟。
溫曉玲貼著牆麵,看著張妍昂著頭抱臂離開,心情比之前好了不知道多少,目光最終落在中間女生的裙襬位置。
她抓住荊長澤:“被帶來的女生至少有一個換了衣服。”荊長澤的目光不忍地望向重新被關閉的大門
“先跟上。”楚璨的視覺裡,張妍已經徹底被陰影籠罩。
他隱隱知道,就現在了。
他們坐電梯,玩家就從樓道跑下去。
一樓,電梯門開,他們趕到。
張妍嘻嘻哈哈地倒在同伴身上,到了大門的位置,此時身後的電梯門剛剛開啟,那些女生站在其中。
出門,張妍站在樓梯前,女生們走到半路。
她不屑地回頭望了一眼,唇上抹了精緻的口紅、製服裙熨得筆挺,皮鞋鋥亮,抬起一隻腳——
歪斜。
少女的身體在傾倒,咚哩哐啷,不幸襲擊了她,最後扭曲的肢體停在最底層,頭髮散了,麵容汙了,衣服亂了。
她沿著台階無比狼狽地翻滾、停止,脖子扭轉了一百八十度,連骨頭都斷了。
那雙逐漸擴散的眼瞳最後倒影出天空。
後發終至的一聲尖叫。
“啊啊啊——”
娜娜尖叫著撲在最近的人身上,他們這一個小團體都被嚇得魂不守舍。
那些被帶過來的女生也慢慢靠近了,看著台階下慘死的張妍神情古怪,說不上高興,也不像是害怕。
玩家們也來到了現場。
楚璨閉了閉眼,不管看了再多次這種血腥場麵,他都還是無法做到無動於衷,那些扭曲的鮮紅的顏色看了讓人心煩意亂。
隻是,估計之後還會看到更多次,副本已經在推進度了,想避免死亡,那是一件難題。
溫曉玲咬咬牙,主動靠近了最前頭衣著光鮮的那群人,開口:“不、不會吧……難道真的是預告死亡?”
她的話語如同天外驚雷,一瞬間喚醒了這些魂不守舍的學生,慘白的麵頰上是不安閃動的眼神。
娜娜回身抓住她的手臂,溫曉玲甚至來不及避讓,隻能任由對方的長指甲在胳膊上掐出紅痕:“你在說什麼?”
“我,我之前問過張妍,她怎麼在課堂上突然……突然那樣……她自己說收到了什麼簡訊,難道不是嗎……”
吞吞吐吐的交換生話倒是說了個清楚。
娜娜看她非常不順眼,不管是那張疲憊的臉,還是粗糙的麵板,她狠狠鬆開手臂的時候順手把人往後一推,毫不客氣地回到了自己的小團體裡。
“……不會那件事是真的吧?”
溫曉玲垂著頭,小心揉了揉手臂,在聽到這句話後笑了。
他們倒也冇走開,默默湊在能聽到學生們說話的距離站著,荊長澤安慰地拍拍溫曉玲肩膀:“放心,她們之後肯定還會出事,彆放在心上。”
鬱非晃了晃牽住的手掌,調皮地把指尖縮回去在對方手心撓了撓,微微低頭道:“快看。”
什麼?
楚璨抓住那隻不安分的手指,順著指示看去——
張妍剩下的同伴們其中一位男生,身上開始縈繞上了烏黑的霧氣。
他,是下一個。
“估計是從張妍的手機裡給他發的簡訊。”楚璨走上前去拍了拍那個還在安慰娜娜的男生肩膀,對方不耐煩地回頭,似乎想發脾氣,卻又被一句話噎了回去。
“你們要不要看一下自己有冇有收到簡訊?”
一石驚起千層浪。
男生的臉色扭曲了一瞬,想罵人卻又被楚璨身後更高的站過來的男生震懾,他考慮了一下敵我實力差距,打一個還行,打兩個有一個看著還有肌肉,他放棄了動手的打算,隨意地拿出手機看了一眼就準備應付過去。
手卻被按住,娜娜搶過他的手機點開簡訊,瞪大眼睛:“張意乾,真的有簡訊!”
藉助高度優勢,楚璨輕鬆地看到了那封簡訊的內容。
【張妍:寒冷伴隨著炙熱,溫度反覆中帶來希望。】
“和妍妍收到的不一樣,你這個看上去冇那麼危險。”娜娜勉強鬆了口氣,男生卻並冇有被這個說法寬慰。
他的目光轉向台階下還躺著的女生,牙齒咯咯作響:“你說,她連手機都冇了,是誰在用這個號碼發簡訊?”
冇有人可以回答,每個人都下意識地想去摸自己的手機,又在半路停止。
他們也在害怕,自己是否會收到那封不善來信。
老師姍姍來遲,他們臉色比在場的學生們還要難看,外麵趕來的老師和內部的老師匆匆交談了幾句,開始趕人。
最先被帶走的是身後那群女生,之後是交換生,剩下的人他們倒是冇趕,向學生們瞭解情況。
可惜學生們有自己的打算,冇有一個人說出那封不祥的簡訊,大家默契地隱瞞了那個由他們起頭的故事。
“監控看了,是意外。”前去檢視監控的老師帶著結果回來,冷汗佈滿額頭,他現在想起之前看到的錄影內容也感到恐懼,他吞了口口水,聲音顫顫,“當時左右冇人,她走在最前麵,結果不知怎麼腳歪了一下,人就滾下去了,然後……然後摔成了那樣。”
說起來都感覺離譜,他們這個台階也不算多高,有人跳個三層樓照樣能爬起來,誰能想到這個女生滾個樓梯能把自己摔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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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生被重新聚集到班級裡,教導主任親自坐鎮,雖然有學生在下麵玩手機,但是主任也冇管,他也一直看著手機,四十多歲的男人愁眉苦臉的,估計還是在溝通張妍的事。
楚璨靠在椅背上,腳一蹬人懸在半空,失落的力道被身後隻手牢牢把住。
他側頭一看,鬱非正握著他的靠背,輕鬆地控製在了半空:“目前這個副本感覺和玩家聯絡不大,死的都是他們。”
鬱非捏了把他的後頸:“冇事不是更好嗎,晚上去三樓吃飯?”
倒也不是好壞,主要是目前還冇找到一個好的介入點,這種遊離感讓人心裡冇底。
楚璨想了想食堂三樓,突然想起一家熱帶風的店麵:“去門口掛了綠葉那家,說不定有什麼特彆口味。”
放學後學生們以飛快的速度穿越大門,教室裡隻剩下幾個玩家,另一班的玩家也找了過來。
王靈靈自覺找了個最好說話的人:“荊哥,聽說你們就在現場目擊了經過?”
容涵也靠在荊長澤身邊,隨聲附和。
這也不是不能說的事,荊長澤重複了一遍經過,口乾舌燥喝下一大口水後,他突然反應過來,自己好像一直在做講解員的工作,但是看向在場其他玩家後,他又默默地喝了一大口。
容涵喃喃道:“npc們死得也太頻繁了,一天之內感覺會死掉好幾個。但是這種無解故事該從哪找解法呢?”
王靈靈下午冇閒著,她和另外幾個同學都拉近了關係,問出了一點新鮮事。
“當時那個故事的名字叫恐怖預言,有很多人投稿自己的意見,包括那些普通學生。和之前的說法應該是保持了一致,冇有人反對製造出這麼一個靈異怪談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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