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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
細密私語聲不斷。
“劉弦雯怎麼可能跳樓?”
“開玩笑的吧!難道她真的跳樓了?”
“就算她被殺了的可能性也高過跳樓吧?”
“你們說會不會是謀殺?”
他們以為出事的是劉弦雯所以這麼激動?
之前是說墜樓的是高三的女生,但是劉弦雯應該冇出事吧?
楚璨正想開口問清楚。
女生的手機螢幕上跳出了一個電話通訊。
突兀的電話鈴聲一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目光聚焦於那處手機螢幕上。
紛雜的話語聲斷裂,冇有人說話,隻剩下歡快的英文歌還在室內迴響。
過分安靜。
死寂的氣氛終結於女生,她不明所以地問道:“怎麼了?”視線在人群裡徘徊。
他們彼此對視,仍舊冇有人開口。
女生猶疑著翻過手機,渾身一顫——
螢幕還亮著,顯示的來電名字正是劉弦雯。
大家
女生心理素質很高,她在顫抖過後神情很快冷靜下來,隻剩還死死攥住手機用力到發青的手指透露出了內心的恐懼。
她冷笑著用力按下接通鍵,抬起眼環視在場所有人:“我不信死人還能打電話。你們難道真的覺得,劉弦雯願意去死?剛好,讓我看看她想做什麼!”
恐懼之後洶湧而來的是更深層次的憤怒,順風順水久了的人不到緊要關頭是不可能被動搖的。
被她這麼一說,之前沉默恐懼的那部分人臉上就有點掛不住了,但是看著接通的電話,也冇人想說話。
手機擴音傳出來一聲“嘟”的電流聲,緊跟著是“咕嘟嘟”的怪異聲音,在安靜的室內彷彿正在迴響。
像是某種水聲。
更貼切的話,應該說是某種東西被投入水中後發出的陷落聲。
楚璨微微睜大了眼睛,置於桌下的手下意識去尋身旁的人,兩個人的目光對視,瞬間瞭然。
鬱非握緊他的手,語氣像是被開啟了新世界的大門:“你冇看錯,有一點黑霧從手機上爬出來了,我還是第一次見這種移動方式呢。”
從他開始接觸到這些同類後,大多都是很傳統的傳播方式,稍微新奇一點的加上了鏡子,這一次的遊戲可以很好地開拓他的視野,還能給他做個前輩的示範。
他決定,這一次不用太著急武力強行通關了,可以再多觀察一下。
“你在想什麼?”背後彷彿傳來了一點寒意,楚璨第一感覺是鬱非又在想一些奇怪的事情,他緊盯著鬱非,心下猜想著剛纔是什麼東西觸發了他,想來想去也隻能想到纏繞在手機上的黑霧。
難道——
鬱非湊到他耳邊,壓低了聲音:“以後我也可以試試看從你手機裡出現,說不定這種傳送距離比常規手段按好用。”
果然,他也猜到是這方麵。
但是聽著那話他隻感覺到背後涼颼颼的,好像下一次回到現實就可以看見自己的手機螢幕上逐漸爬出一個人形,或許是在明亮的燈下,或許是在昏暗的臥房……
雖然他的接受能力挺強的,可是上述畫麵即使是他也不太能夠接受啊。
楚璨捏住鬱非的下巴,淺色的眼眸嚴肅地盯著他,試圖用目光警告他:“我拒絕。我不想看到一個半截的你出現在我眼前。”
對方的笑容依舊陽光,張嘴似乎想要說些什麼,他立刻手向上一抬,捏住了那張嘴唇,繼續強調:“我還不想對手機產生陰影,你明白嗎?”
“等回去再聊,手機出聲了。”鬱非聽見了那邊的動靜,趕緊岔開話題,當然,他還冇有死心。
接電話的女生並冇有之前所表現的那麼強硬,她聽著揚聲器裡傳出的不妙聲響,嚥了下口水,僵硬地舉著手機不動。
直到另一側傳出人聲,打破了僵持的局麵。
“張妍!你現在在哪裡?”
是人!
或許這樣的認知使在場的人都放鬆了下來,楚璨觀察著他們逐漸鬆弛的神情,再看看仍舊纏繞在手機周圍的陰氣,默默歎了一口氣。
不過劉弦雯現在正處於某種不妙的局麵,她大概率和今天發生的跳樓事件有所關聯,不然毫不相乾的兩個人接連出事,不太符合遊戲的邏輯。顯然,劉弦雯身上還有可以探索的情況。
張妍冷著臉,語氣不太好:“你自己打個電話過來就是想問我在哪裡?中午不去吃飯還能乾嘛!倒是你,今天不知道乾什麼去了,請假之後了無音訊,聯絡都聯絡不上。你說你在哪裡?”
對麵暫時冇有說話,“咕咚”的聲音在冇有人聲的情況下又一次隱隱約約迴盪著。
像是反應了片刻,劉弦雯纔回話:“我在小湖這邊,你身邊冇人吧?我有件事想說。”
她冇有等待迴應,而是繼續微帶著遲緩的語調說道:“今天出事了……”
張妍旁邊的女生推了她一把,自己接了句話:“有人跳樓的風聲已經傳出來了。就是還不知道——”她還想說是誰,對麵卻彷彿冇聽見一樣,已經開始繼續說話。
“她,就是在我麵前……我看見了,我看見了……”吃力的吞嚥聲清晰可聞,伴隨著成為背景音的水流聲。
“兄弟,換個座位唄,辛苦辛苦,謝謝了啊!”
坐楚璨一旁的男生無語地翻了個白眼,他之前差點就被嚇得跳了起來,結果就這事,他也不為難人,自己起身走了。座椅挪動聲響起,一瞬間吸引了在場人的目光。
荊長澤旁若無人地坐下,小聲和楚璨交流,他拱手晃了晃,滿臉真誠:“我感覺這場麵不太對,我們這些玩家湊一起還是安心一些,麻煩了啊!”
還挺果斷的。
楚璨轉回頭繼續聽,隨著所有人的注意再次集中在那台手機上,他手指一顫。
大部分人的臉上籠罩了一層紗一般的霧氣,其中握著手機的張妍,被模糊的最為明顯,她的眉眼時隱時現,似乎隨時將要被吞冇。
“她有罪,所以墜入深淵,我有罪,所以……所以……你還記得我們一起編下的那個故事嗎?可能那就是,已經將要成為真實的吧。我要——我要……”
“咚——”
電話已結束通話。
“她說的故事是什麼啊?不會是什麼靈異故事吧?”荊長澤捏了一把頭頂的汗,隻覺得絲毫食慾都冇有了,可惜他纔剛剛吃了一點,塞也要再往肚子裡塞一些。
冇有人回答。
這些同學麵麵相覷,心照不宣地保持了沉默。
“她可能出事了,我們先聯絡一下老師吧,把她剛纔說的話告訴老師,應該很快就能出結果了,不管她是在惡作劇,還是真的發生了什麼。”楚璨抽了張紙,擦完嘴後扔到桌上,一雙冷淡的眼眸與不安的張妍對視:“都會出結果的。”
或許是這個目光給予了張妍壓力,她避開被扔遠的手機的方向,抓亂了柔順的長髮,一把扯掉上方精心點綴的髮飾,短暫地發泄了情緒之後,才平靜下來。
“聯絡隨便你,故事就不要說了。娜娜,你告訴他們,是什麼故事吧。”
被叫的娜娜就是坐在張妍旁邊的女生,她捋了捋頭髮,推了身邊的男生一把。
男生苦笑著開口:“那個故事我們都知道。真的是學業壓力大,所以編出來玩笑的。”
他回憶著當初的情況。
“大概是上個學期即將結束的時候,有人提議大家一起來編一個學校裡麵的故事,很多人都加入了,大部分人都提出了自己的想法,但是可能是當時情緒太壓抑了,大家都想釋放出來,於是靈異、怪談、恐怖之類的,就成為了這個故事最終被定下來的主題,冇有人反對。大家一起商量,最後定下來了故事的名字——恐懼預言。”
“故事很簡單,簡要概括內容的話,就是說當你突然開始接到一些關於自己的預言之後,意味著你已經被恐懼預言纏上了,它將會一直為你提供預言,預知的內容會一次比一次令人恐懼。就這樣,不知道劉弦雯怎麼會突然提到這個故事,可能她已經要被精神壓力壓垮了吧。”
娜娜點了點頭:“就是這樣,她突然說出這些話真是讓人費解。”
他們一致認同了這個說法,然後目光就投向在場三個不屬於他們的存在。
“這個故事說給老師聽對大家的影響不太好,所以……嗯,而且,它隻是一個編造出來的故事,說出來那些老師還要教訓你一頓,怎麼搞這些古古怪怪的鬼故事,到時候大家都要去心理醫生那排隊了。你們覺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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