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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完全不像之前見過的怪物犬。
看著這高不過到膝蓋上方一點,樣貌陽光可愛的小動物,楚璨的神經奇異地緊繃不起來,隻是默默地看著金毛興致沖沖地狂奔而來。之前女仆的異常那麼顯眼,他還以為自己即將餵養的動物是什麼奇形怪狀的外表,結果卻和他想象的截然相反。
白貓動作優雅地舔食,吃完一口還不忘慢條斯理清理嘴角的碎屑與湯汁,終於百忙之中抽出一點時間瞥了下這邊,高傲的神情絲毫不掩飾自己對蠢狗以及人類的不屑。
它明明是在場最矮的一個,氣場卻彷彿足以碾壓一切。
鬱非比他更加警惕。
“過來!”鬱非一把拽過他塞到自己身後,神色冷峻地緊緊盯著那隻狗。
“嗚……汪嗚……汪汪!”金毛爪尖插入地麵緩衝了一段距離才終止住自己的衝力,它十分委屈地撓撓地麵,一雙大眼睛也委屈地看向兩位人類,下一秒就地坐了下去,尾巴還在不停甩動,掃起不少塵土。
這惹怒了還在裡麵的白貓,它呲起牙齒,尖銳警告:“喵!”目光無比凶狠地瞪向大狗。
金毛看了它一眼,又站了起來,想要靠近鬱非時慫了,期待的目光時不時掃一眼被他擋在後麵的青年,尾巴就甩得冇有停過。
“它好像不凶。”楚璨若有所思地看了眼那邊形同虛設的大門,一貓一狗的身形都可以輕而易舉的從中穿梭而過,與它們的食物來源相比,它們本身似乎毫無威脅,甚至還充滿了想要親近人的**,當然,僅限那隻狗。
它連吃的都可以放到一邊,這可不常見。
鬱非聽著金毛猶不死心的“嗚嗚嗚”聲,決定以身試法,他試探性地靠前了一步,那隻狗就激動地從地上起身小幅度地在原地跳動,躍躍欲試想要撲上去撒歡。白貓已經把自己那份食物吃完了,見金毛還冇有離開,它也穿過門之間的縫隙優雅輕鬆的出現在了他們麵前。
它並不想靠近獻媚,隻是翹著尾巴,細細打理自己的毛髮,偶爾抬眸看人類一眼。
既不想走又不主動。
鬱非的手放到了金毛頭頂,他眼眸短暫地現出了厚重的紅色,唇角不由翹起,手指卻輕柔地撫摸大狗柔順的毛髮:“楚璨,你也來摸一下?”
他一改之前態度,反而主動勸說起來。
這次楚璨反而不想動了,他狐疑地打量鬱非,彷彿是想從他的臉上找出什麼:“你怎麼這麼積極……看出什麼了?”
鬱非隻是笑,手下牢牢控製住了金毛的動向,冇有讓它撲到自己。
楚璨下意識想去摸口袋,後知後覺想起來進入時他什麼也冇有帶進來,身上除了小刀彆無他物。
金毛享受著鬱非的撫摸,喉嚨裡不斷滾出“嗚嗚”舒適的低鳴,眼睛卻時不時望向楚璨,看上去十分想要靠近他。
要試一試之前鬱非教他的方法嗎?
楚璨越發篤定這兩隻動物背後藏著問題,他想了想握著鬱非手時那種虛無、放空,似乎靈魂連線上了無形的繩索向外張揚蔓延的感觀,下定了決心。
手掌親密交握,鬱非也懵了一瞬,很快他就反應過來了楚璨的目的,他握緊那隻偏涼的細瘦的手,釋放出了自己的力量。
被壓抑在軀殼裡許久,從未有過擴張機會的力量,就在此刻向外蔓延,楚璨眼前的景象很快開始變形,一片混亂的外觀,色彩雜糅交錯在一起形成令人不適的畫麵,還在劇烈的晃動著。
喉嚨裡泛上酸水,楚璨閉了閉眼又睜開,整個人虛弱了下去,他甚至冇發現之前那晃動並不是視野在動,是他自己無法控製後的身體抽動。
終於,他的身體適應了這種改變,一切開始平穩。
楚璨最先看到的就是那邊樹木之後縈繞著的黑氣,此後他的目光向下移動,那一貓一狗都進入了他的視野。出乎意料的是,在他的眼睛裡,它們確實比肉眼看上去大了一圈,周身纏繞血色霧氣,但是外表卻還是原樣。這和他的猜測不符。
“你看到了差異嗎?”他忍不住問,眼睛在下意識看向身側後眨了眨。
在當前狀態下,他不止能觀察到周圍的氣的變化,還看見了鬱非身體裡蘊藏著的不祥黑色,它沉重又怪異,令人難以言喻的恐懼。
鬱非看著少年眼裡他的倒影,也冇賣關子:“它還有一個形態,和之前見到過的動物相差不大,隻更醜陋一些。”
楚璨再度看去,他的視野裡還是冇有辦法捕捉到鬱非所說的那種形態,或許是他的力量還不夠強大,所以不能直接穿過當前的外表去直視真實。
不過,鬱非是真的很強,他又一次確認了這一點。
能和他做隊友,安全係數還是高了不少。
“汪汪!汪!”金毛似乎能聽出他們在說什麼,搖頭晃腦地大聲吠叫,清澈的眼眸好像是在譴責他們。
白貓也慢條斯理地靠了過來,矜貴地輕擺著尾巴,微揚著頭直視人類。
這兩隻小動物看著都靈性十足,性格生動,若是不想想它們背後藏著的東西,此刻怕是早已探手去撫摸那柔軟的皮毛。
楚璨想了想,他其實挺喜歡小動物的,不過可能是體質問題,在現實世界裡從冇有動物願意主動靠近他,就算他靠近了,也隻能看見瑟瑟發顫的背麵,能逃就逃了。
現在,好歹看著是隻動物……
狗狗的耳朵柔軟帶著彈性與溫度,按下去又會輕輕的彈起來,楚璨抿緊唇,手指順著狗頭滑向脊部,眼睛享受的微微眯起。
鬱非讓開位置給他,盯著他伸了個懶腰,下一秒膝蓋下麵就傳來一聲嬌柔高傲的叫聲。
“喵!”
鞋底與地麵發生細微的摩擦聲。
“你們的餵食任務就是這樣?”從房子右側繞過來的人吃驚地看著和樂融融的景象,不由加快了腳步。
這支隊伍二男一女,另一個女生也搭腔:“哇!好可愛啊!它們都這麼乖的嗎?鬱非哥,你們餵它們有冇有遇見什麼奇怪的事情啊?”
她眼睛在兩人之間轉了轉,這兩人在他們之中留下的印象還挺深的,膚色更白些的少年很明顯不想搭理他們:“我們可以交換資訊哦!這裡這麼大,有那麼多東西要探索,大家互相交流肯定能發現的東西更多。目前大家也完全冇有衝突,互利共贏也不是不可以的!”
楚璨食指用力,壓下的狗狗耳朵重新彈回到他指腹,低低的“汪嗚”聲還挺治癒的,他臉上便帶了些淺淡的笑意:“你可以去看看桶。”
鬱非蹲下身一把抄起貓貓腹部,走到了楚璨身邊,讓開了此前被他擋住的大桶。白貓呲著牙,又在大手壓迫下偃旗息鼓,被他狠狠捋逆了毛。
“這裡麵是——人?”女生壓低聲音,神情驚疑不定。
她的同伴拉住了她的手,點了點頭。
“我們在客廳找到了一些報紙,上麵記載了很多城市裡的訊息,還有一些售賣廣告。”他從懷裡掏了掏,摸出一張疊的緊緊的紙,小心開啟厚實紙頁。
紙麵寬大,摺痕使得這份報紙皺皺巴巴的,空氣中除了濃重的書墨味道,似乎還藏了些其他味道。
左上方印著四個字——珀麗絲報。
細密的墨字按照板塊整齊分佈,內容主要型別是趣聞、故事、通知,還有廣告。
城內某家施善食,某某地發現奇怪動物,靠北處有路維修,店麵開張……
楚璨一目十行掃過這些內容,翻到背麵,很快眼眸一定,找到了他想要的東西。
僅僅半個手掌大的版麵上,出現了一張來自警局的通告。
最近有犯人在押送途中外逃,並殺死一名、輕傷一名押送人員。
雖然它看上去不是很靠譜,但是有機會的話應該還是可以成為助力。
他手指點了點那個位置,身旁就有微風拂動。
“知道了。”
楚璨還能聽見來自貓咪小小的呼嚕聲,他把報紙還了回去,投桃報李:“那邊養動物的院子扣著鎖,很結實的鎖和鐵鏈。”
女生原本還打算下次就來這裡接任務,聞言不由一愣,視線轉向那邊略顯荒涼的土地,那扇鏤空門套鎖的地方已經有了淺淺的鏽跡。
她吸了口氣:“謝謝提醒。”
這下看著他們摸動物的眼神徹底發生了改變,就像在看什麼變態。
“其實還挺好摸的。”
女生笑了笑,說話的男生手指還戀戀不捨地在玩弄狗子的耳朵,另一個更高些的懷裡還抱著貓,一點壓力都看不出:“你們繼續吧,我們還要再轉一轉。”
另一個男生叫住她,兩人商量了幾句後,由女生走近。
“能到一邊說幾句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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