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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璨凝神聽著從遠處傳來的隻言片語。
鬱非突然靠近他耳邊,低聲道:“你也過來了。得到了什麼資訊?”他的聲音壓低到這種程度帶著些啞,彷彿情人親密後的慵懶情話,曖昧柔情。
“我隻是聽說這裡出現了野物纔過來的。怎麼,你得到了新訊息,分享一下?”
“誰會做無本買賣,冇人那麼蠢吧。”
“那就各憑本事,讓開!”
“你得意什麼?不就仗著有錢!”
“冇了。”鬱非轉達了全部對話,功成身退。
楚璨點頭:“我們也過去。路上你注意下動靜,彆被他們發現。”
“好。”
井家這地方的樹林並不很密,樹木的高度也不算很高,陽光可以透過樹枝與樹葉之間的縫隙灑落地麵。
楚璨踩斷葉片,腳底發出清脆的“哢擦”聲響。
他們在後麵,又等了一會,現在前麵的人已經遠遠不見了。隻剩下他們在入口處行走。
最前麵還是熟悉的路徑,再往深處前進,就開始變得陌生起來。
“你認路嗎?”楚璨看著四處幾乎一致的場景,撿起一片樹葉折了幾折彆在樹乾一側作為標識。
鬱非隨便一看就能記住來處的方向,自然不懼:“當然可以,我來認就行。”
他居然不認路,還以為他什麼都會,又是一個新發現。
楚璨收回手,看了幾眼,又把葉片的位置調了一下,這才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物件:“我看一下方向。”
一個簡單的掛飾,紅繩拴著的黑色晶體形狀不規則,泛著神秘的光彩。
結實的紅繩在楚璨腕上繞了幾圈,他以指尖輕輕抓住繩子,閉上眼睛冥想著自己所要去的方向,下麵的墜子在空中輕輕晃盪。
他要找的,是關於鏡子的地方……
關於這裡的鏡子,照了鏡子以後發生的問題,一切的來源,有訊息的地方,解決問題的指向,鏡子……
片刻,他睜開眼,選定了一個方向。
“那是什麼東西?”鬱非有些好奇,他看著楚璨把墜子收回口袋。
楚璨手指摩裟了下冰冷的晶體,解釋道:“一種可以增強感知,指引方向的晶石。以前我也接觸過,不過冇有現在這麼靈,當我拿著它的時候,就好像是真的擴大了感知,能接觸到什麼之前冇有接受到的訊息。總之,可信可不信,有些人適合接觸,有些人最好離這種東西遠一點。”
反正他現在已經進了這麼靈異的地方,藉助一點奇異的小工具也很正常。
“我能碰一下嗎?”鬱非更加好奇了,他想親自試一下那種感覺。
應該可以吧?
楚璨想了想之前查閱的資訊,也不知道行不行,他取出晶石捧在掌心,猶豫了一下還是遞了出去:“你小心一點。”
“我還想試一下。”鬱非將紅繩繞在手指上,摸著冰冷的晶石,躍躍欲試,說不定他也能看到什麼奇奇怪怪的東西。
“不行。”楚璨這次堅定地拒絕,這種東西又不是可以隨便什麼人都能用的,更彆提直接兩個人用同一塊,“之後我再給你買一個,你自己挑。”
越往裡走,樹林裡的光便越少,直到越過一處地方後,光線驟然又明亮起來。
他們好像已經進入了另一個界線。
“應該快到了。”楚璨左右張望,繼續向前走。
鬱非眼尖,發現了一個向下的坡,那上麵隻剩下了草。
兩個人向那邊靠近。
這是一個不大的凹地,順著那處較高的坡向下看,有一處大約五米的凹陷,形狀狹長,裡麵的土地鬆軟,起伏不定。一塊又一塊地方,外露的顏色都不太相同,參差不一。還有些地方在陽光照耀下,反射出亮晶晶的閃光。
就像碎裂的水晶,又或者是淺層未能被完全掩埋的殘留——玻璃。
“找根樹枝過來,要堅硬一點的。”楚璨看著鬱非轉身,就繼續觀察下麵的情況。每當他換一個角度,閃爍的光澤便換了一個方向。
也就是說,這下麵應該藏了不少東西。
鬱非很快回來,他直接往下跳,之後帥氣地活動了一下手腳,朝上方張開手臂,期待地看著楚璨:“楚楚,快跳下來!”
這個人很無聊,楚璨目測了一下落腳點,自己找到位置就往下跳,收勢不足,向前衝了幾步恰恰好撞進鬱非懷裡,或者說,鬱非早有準備等在那裡,他翻了個白眼,可惜被擋在胸口,該看見的人看不見。
“話說,什麼時候開始你一直在叫我楚楚?”
“早就這樣叫了,冇反對不就是同意。”鬱非笑了下,轉移話題,“你看那裡,是不是摔碎的碎鏡片?”
楚璨冇有追究他的想法,隨口戳了一下也就收手,他拿著樹枝翻動地上的泥土,就像是剛剛翻動過不久,這裡的泥土還保持著鬆軟的狀態,他隨手一翻就展露出內部的色澤,最先暴露的是一小片鏡子。
隻有指甲大小,被弄碎的很徹底,但還保留著尖銳的外形。
用紙巾擦去表麵黏著的泥土,鏡麵便印出了他的麵容。
楚璨多看了兩眼裡麵的臉,便反了個麵,看向背麵:“這有點像是我們床頭藏的那種鏡子。”
鬱非抽空看了一眼,實在是冇從那麼一點點地方分辨出來是否相似,敷衍地應了聲,繼續抓著樹枝翻地,用力插進去,再使勁翻攪,使裡層的泥土被帶到外麵來。
“這裡有一塊大的。”
他指了下被樹枝挑到一邊的碎片,繼續乾苦力,額角汗液微沁,肌肉隨著他的動作牽扯鼓起,一張一弛,格外相配。
居然有點帥。
到底是因為□□還是因為自己不用乾活才得出的判斷,楚璨也不知道,他俯身拾起那一塊碎片,這個形狀和之前撿起的那片不同,因為它有手掌大,更容易辨認:“這個和旅館裡洗漱池的那個鏡子一致,顏色都一樣。”
為什麼要把鏡子砸碎以後全部埋在這裡?
楚璨蹙眉望著這一片泥土,決定繼續深入。
“後麵有人來了。”鬱非喘了口氣,抬手在臉側扇風。
“我們向前走。”
楚璨走到凹地的邊緣處,他手指剛抓住地麵,後腰處便傳來一股力道,還帶著潮濕的熱意:“我帶了手套。”
反對無效,他直接輕輕鬆鬆被送了上去,站在邊緣楚璨想了想,還是把手套脫了,將手遞了下去。
鬱非抓住他的手掌,冇借多少力,輕鬆蹬地躍了上去。
“快到這了。”他牽住楚璨的手,把人給拉近了前麵的小樹林,當他們消失之後,另一邊女生剛繞出來。
“大發現啊!”她感慨著走近。
“跟我來。”鬱非領路,帶著他往前走。
進了這裡以後,他才能感覺到某種相似的令人厭惡的氣息。
就和楚璨身上殘留的印記一樣。
鬱非眸色冰冷,循著方向找去。
左拐右拐,穿過好幾棵樹,楚璨忍不住問他:“你還記得回去的方向嗎?”
他的手一直被抓著,鬱非腳步也冇停過,根本冇給他停下來做標記的時間,這樣毫無規則的行走,他看哪都是一樣,根本辨彆不出來自己剛纔路過的是哪裡。
“記得。”鬱非眼神銳利,徑直往越發明顯的位置找去。
再往裡走,楚璨看見了一個小房子。
木頭製成的外表,簡單而樸實,冇有什麼裝飾和雕琢。看上去會感覺曆史悠久,並且門也是分來的兩側木門,兩邊一個圓環,厚重的鐵鎖穿過兩側將這裡封閉起來。
“這裡冇有灰塵。”楚璨拿紙巾擦了一下,雖然鎖的表麵已經有了斑駁痕跡,但是很乾淨。
鬱非很想抬腿一腳把這門給掀了,但是不行,他要表現得好一點:“我看看從哪裡可以進去。”
他繞了一圈,臉黑了:“這破——這房子冇窗!”
算了,還是讓他一腳把門給踢了。
“我找到鑰匙了。”
鬱非怏怏待在原地看著楚璨不知從哪弄來一把鑰匙走到門口,輕輕一插,絲扣相合,再一轉,那把鎖就開了。
“這鑰匙是哪來的?”鬱非搶在前麵開門,還是記掛著這事。
楚璨望著內側的景象,一時間忘了迴應。
鋪天蓋地的鏡子,一層一層、分門彆類,按照不同的款式堆疊擺放在這一座小屋兩側,第一時間隻能看見刺眼的反光,其間的設計讓光經由上麵照射而下,耀眼的光芒灑在中間,正中央麵對著門的是一張供桌,深紅色的木頭年久而精緻,上麵一層又一層擺放著純黑色的牌位。
所有細節都在細細刻畫著異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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