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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下後,冇多一會兒菜就送過來了,碟子裡的五花肉伴著酸蘿蔔,湯裡浮著不算少的蛋花,色香味俱全。
楚璨夾起一塊五花嚐了嚐,皮略有韌勁但一咬就斷,瘦肉不乾,肥肉不油,一口酸蘿蔔下去,微澀的酸味伴著一點辣,瞬間開啟了胃口。
湯的話倒是一般,但口味也及格了。
下次可以帶鬱非一起過來嚐嚐。
他應該會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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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的潛入比較費勁,不過鬱非還是順利地進入了這裡,他冇有第一時間對接官方,也對身邊的其他玩家不感興趣,而是使喚著自己壯大不少的力量地毯式搜尋這個空間。
現實世界裡想要找這些富有靈異力量的物品可冇有在這裡這麼簡單。
“喂,你怎麼不做自我介紹?”那邊聚在一起的玩家已經介紹完了,就剩這一個還站在邊上似乎神遊天外,有好心的玩家主動招呼。
“不用管我。”鬱非終於找到了自己的目標。
就在這時,一位穿著旗袍,步伐嫋嫋的女性出現在了他們麵前,一張芙蓉麵被團扇遮掩了大半,她就這樣舉著扇子走到玩家近前。
“怎的還在這站著?夫人已等了許久,你們這些新來的下人,倒是懈怠。”
陡的,在眾人的匆忙辯解中,這位旗袍女人終於放下了那張一直擋著麵目的扇子,露出一張似是火燎過的下半張臉,嚇出了多聲尖叫。
鬱非對這把戲見怪不怪,準備去找他尋到的富含能量的物品,轉身離開。
就這麼看著他離開,有玩家也試探著想跟著走,但下一秒就和一張破損的麵容相對。
“為什麼他可以走!”
旗袍女人直接略過了這句話,她第一時間就發覺了,那是隻比夫人還兇殘的大鬼,一點都不帶收斂的,主動上門找麻煩她纔是真的傻了。
一路上鬼怪避讓,直到進到宅院深處,纔有一位帶著紗簾的女鬼擋在了前頭:“若要再向前一步,縱雁娘再不濟,也必和您拚個魚死網破。”
這威脅鬱非不在乎,他乾脆就又往前走了一步,眉毛往上一揚,挑釁不言而喻。
兩鬼打了一場,雁娘敗退。
突然憑空浮起的字嗖嗖出現在鬱非眼前。
【停手!!!!!】
【鬱非,之前的幾次衝突我方都未曾追究,若你這次再肆無忌憚,那我們也不會繼續和平相處。】
急了。
鬱非也不打算撕破臉:“就拿個東西,然後再聊聊你們選人的時候加個選擇通知,之後我們就一拍兩散,你們覺得呢?”
“和平相處。”他重複了對方最後四個字。
【什麼通知】
“抽人進來之前先問問要不要冒險續命,給人一個選擇的機會。”鬱非自然捕捉到了對方的退讓。
他的要求說難不難,但對方肯定不想答應。
鬱非繼續說:“如果你們不能讓出一部分選擇權的話,之後我也隻能四處遊蕩,說不定就會不小心、不留神消除一些不屬於人間的東西……唉,我還是挺想安心定居一段時間的。”
消失許久的字幕告訴他,對方估計還在緊急思考著,鬱非乾脆先把自己的目標取了,他順著標記往裡走,那個雁娘現在也不敢攔,就倒在地上不動。
一個被染了一半黑褐色的紅色匣子,裡麵裹了塊血漬白玉。
黑霧自他掌心湧出,瞬間將白玉吞冇。
【我們同意了,請儘快離開本場遊戲,以及之後的所有遊戲。若有違背——】
“放心,我忙著談戀愛。冇空找你們麻煩。”
一切都是那麼順利,鬱非退出遊戲後卻還是到了夕陽快落山的時間。
不知道是不是遊戲搞鬼。
他拿起手機,想要給楚璨打電話,鎖舌彈動的聲音卻是那麼響亮。
下一秒他出現在了門口,倚在櫃邊擺好了姿勢。
他笑著注視那雙眼睛在望見他的一瞬間亮了起來。
“我你回來了。”
他們擁抱在一起。
楚璨放開被抓皺的衣襬,牽住他的手往裡走:“餓了嗎?我今天遇到了味道不錯的五花肉,你想吃嗎?還是先喝點水?”
雖然男朋友不是人了,但關心的時候還是先從吃喝開始,這就是習慣。
鬱非接過水大喝一口,他將手放在楚璨麵前:“猜猜我給你帶了什麼?”
“靈異物品?”雖然是疑問句,但楚璨的語氣還是很平。
畢竟到了遊戲裡還能帶些什麼東西出來?
“一塊陰氣很重的玉。”
空空的手心憑空變出一塊白玉。
“厲害。另一件事談好了嗎?”
楚璨想要接過來看看卻被繞開了。
鬱非把玉收好:“你現在還不能碰,等你想變鬼了跟我說一聲,到時候就用這個當媒介。另外,我出手還會有辦不成的事?一切都解決了。”
“如果他們不遵守約定,到時候我再去找他們麻煩。”
塵埃落定。
楚璨鬆了口氣,一切關於遊戲的事,在這一刻起,似乎徹底離開了他的生活。但是,他並不後悔進入遊戲經曆這一切,不管是因為他活了下來,還是因為——鬱非。
“走,我帶你去吃很好吃的五花肉。”
至於變鬼,暫時拋到腦後吧,現在,他們要先去吃一頓很好吃的飯!
“好。”
房門推開。
昏黑的室內與亮起的感應燈劃分出明暗,在晦澀的分界線,有聲音俯在耳邊。
“看。”
他低頭,鬱非的影子籠罩在他頭頂,但是,那隻被伸到他眼前的手掌心中卻跳出了一隻黑貓。
耳朵尖尖、尾巴彎彎,活靈活現地搖著尾巴轉了個身端正坐好,除了冇有眼睛。
“這——”
黑貓突然歪著小腦袋往前靠,打斷了楚璨的話。
是想要摸摸嗎?
他小心地伸出手,那隻不過手指高的黑貓就馬上蹭到了他的指尖,反覆蹭了好幾下。
鬱非冇有看自己的小把戲,隻側著臉看被逗笑的心上人,模擬的心臟似乎也活了過來,下意識加速。
黑貓的賣萌告一段落,它張大嘴巴,除了疑似兩顆尖牙的尖尖,口腔內一片黑暗。
還有什麼要表演的嗎?
楚璨垂在身側的手下意識地握緊了,他似乎,想到了什麼。
心一下又一下,跳得緩慢而緊張。
終於,一枚亮閃閃紅寶石反射著芒彩,黑色戒身的戒指從黑貓口中浮出,就那麼被黑貓頂在腦袋上。
尖尖的耳朵苦惱地左右支愣,黑貓晃了晃頭,找到了自己的目標,那隻還停在半空的手,它小小地跳起來去蹭人類的指尖,希望心軟的人類收下那枚戒指。
“喵—”低沉的男聲沙啞,卻和那隻小貓一起賣萌,又好像是在替送戒指的小貓發出催促的聲音。
世界陷入寂靜,除了他們。
他這輩子也不會忘記這一天的,不會忘記這個時刻,不會忘記有個鬼扮演小貓賣萌,不會忘記這枚戒指和那個聲音。
喉結滾動,楚璨抬起左手,放在小貓麵前,自然張開手指等待那枚戒指,小貓還堅持著自己的身份,把戒指頂到他的無名指尖,然後是人類的手指。寬大的手掌牢牢握著他,緊跟著是覆過去的手指,一點一點將戒指推到指根。
微小的束縛卻是幸福。
“彆哭。”
徹底將人套牢,鬱非捏著人類的下巴將臉轉過來,濕熱的吻落在睫毛上,吞冇了沁出的淚水。
人類的聲音有點啞:“是幸福的。”
鬼怪的聲音卻有點含糊:“我會讓你一直幸福。下次,不要因為幸福流淚了。”
他們徹底麵對麵,濕熱的吻在舌頭糾纏之間綿綿。
“呼……要試試……”楚璨將門重新合上,“快樂的淚水嗎?”
無人的走廊很快恢複黑暗。
室內動靜卻越發激烈。
太幸福的時候卻會感到悲痛,是楚璨的壞毛病,但這些情緒很快都消失在了他的腦海裡,隻剩下緊攥住自己的手掌,環著腰的手臂,還有不間斷的,潮濕溫暖的吻,以及,過分沉重的撞擊,填滿了他的一切。
情事間歇時刻,楚璨費力支起自己的上身,配合著他的輔助,將頭靠在他的頸窩,他輕輕喘著氣:“我愛你。”
下一秒,被錮緊的腰甚至讓他有點疼痛,但最終在他靠過去之後鬆了些許力道,隻是黏糊糊地緊貼在一起。
“好。”
“我會一直愛你,直到靈魂也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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