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鬱非掌握了肖裳存留的那一部分力量,甚至能收能放,而班嘉語,或許身價不菲,或許能量龐大,但是她單獨一個人的時候,也不過是輕而易舉就會被控製的普通人類。如果說在這樣的壓倒性優勢麵前,他們還需要車軲轆勸說,應下許多要求換取東西,那也太弱勢了。
當然,他也不會把話說的那麼難聽,想要說服彆人的時候最好先站在對方的立場。
“肖裳目前為止始終還有一部分殘缺,但是這一部分與她肯定還保留著密不透風的聯絡,如果你堅持把她的一部分留在自己身邊,就不擔心被反噬?你認為,她會一直保持受製狀態,放任你好好地活著?”
班嘉語的眼睛微微往下垂,似乎開始思考,楚璨看了眼對麵那個正試圖掙紮的肖裳,或許是太用力了,挺難看的。掙紮的外形就像是融化了邊緣的人形巧克力,糊了一圈,怪異又滑稽。
他雖然不怕,卻也馬上挪開了目光,傷眼。
“她現在會找我們動手,隻要她繼續殺人,彆說找其他人動手,說不定她還能自己找你敘敘舊。”
“嗬——呼哧——”
奮力扭動的人形忽明忽暗。
連玩家看著都忍不住挪開視線,班嘉語更是往後跌了兩步,想要拉開距離。
楚璨冇有再說話,給班嘉語思考的空間。
如果她能主動配合,一切都會變得省事太多,他思緒忍不住飄了下,肖裳在分裂的情況下發展到現在的強度,如果男朋友吃掉完整的一個它,會怎麼樣呢?
之前的黑霧小貓他也見過多次了,並不稀奇,但是還冇見過鬱非自己變形,不知道他有冇有這樣的能力。
安靜隻持續了短短兩三分鐘。
“我可以把東西給你們,但是你們拿到手就能把它除掉嗎?”班嘉語擺出質疑的樣子,“假如你們操作不善反而把它變強了,難道要我們一起受死?”
“鬱非。”楚璨看了眼他。
被叫了一聲的鬱非順勢收攏了控製的力度,四散的肖裳形體驟然在此重壓之下同步變形,縮小了一圈。
這樣的展示過於直接,班嘉語吸了口涼氣,心下不禁豔羨,目光在楚璨身上打了個圈,決定配合:“東西我藏在外麵,我馬上讓人送你過來。”
聯絡好人,既然決定配合,她也決定展示一下誠意:“我這裡有一些備好的隔絕符,你們需要的我可以先拿給你們。”
這幾個人裡麵,最強的應該是那個能控製鬼怪的年輕男生,又高又帥,但是掌握話語權的卻是另一個,也是帥的,不過和鬱非不是同一個風格,看起來要多病柔弱些。這兩個人之間,說不定有操作的餘地。
那些人拒絕了她的符,班嘉語也不惱,她心思就冇放在其他人身上,目光一直往鬱非和楚璨身上觀察:“現在這個情況,我之後應該會出去玩一段時間,國內有名的城市基本上家裡都有產業,之後說不定去看看海,或者登山,國外有些古堡也挺有意思的,還能過一把王公貴族的癮……這位,鬱非同學,有什麼想去玩的地方嗎?”
她刻意冇提楚璨,卻隻看見這兩個人都想笑的表情,還有後麵那個人古怪的神態。
荊長澤想笑又使勁憋著,一張臉漲得通紅,人都快過氣了,這人肯定是想拉攏鬱非大佬,還想挑撥離間一下,結果她應該冇想到,馬屁全拍在馬腿上了吧!
這兩個可是一對,而且,鬱非大佬完全不介意聽楚大佬的話,荊長澤的目光悄咪咪瞥了一眼下方鬱非去牽楚璨的手,安靜圍觀,據他觀察,這兩個談戀愛,真挺甜蜜的,不是那種塑料情侶。
氣氛一下從凝重轉而變成尷尬與搞笑,班嘉語很快從其他人的目光中發現了自己的紕漏,於是也不說話了,開始懷疑自己的眼神。
清風帶著絲涼意掠過長廊,日光還算晴朗,楚璨側著臉往外看時恰巧看到一朵形狀奇特的雲,兩個橢圓形身體還有兩個扁扁凸起的半圓,上麵一個圓還支出去一條好長的杆子樣東西,越看越像某個動物。
“出去了還想去哪玩?我們要不先去海邊?剛好可以一起衝浪遊泳!”鬱非徹底被班嘉語勾起了小心思,他還想和穿泳褲的男朋友在沙灘上打球,或者兩個人一前一後站在衝浪板和摩托艇上征服海浪……外麵的時節剛好,海邊有的是遊玩的地方,
他的目光落在男生冷白的臉頰上,那張臉在日光下看著氣色要更清淺一點,這裡雖然冇有對玩家的外表大調整,但也稍微往小修飾了一番,而恰巧早些時候的楚璨,身體還冇養好。
楚璨後知後覺:“嗯?”
他從腦海裡拾起那些冇過耳的話,忍不住又笑了起來:“我都可以,你隨便安排。”
說起來,自從進入遊戲以後,他的拍攝計劃往往匆忙又任務化,要鍛鍊要賺錢,還要記得養身體,很多時候是為了錢才拍攝,其實這對他本身來說也是一種磨損,很久冇有放鬆身心地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怎麼說,遇見鬱非,和他成為搭檔,真的是一件很幸運的事,就像是在桌邊搖搖欲墜的不倒翁,要控製自己不墜落,而有了鬱非之後,不倒翁身上多了一根繩,在危險的時候知道自己好歹能被拉上一把。
而且——
楚璨的目光離開了那朵雲,看見了戀人未曾離開的目光,深黑的眼睛目前也亮晶晶的,他下意識往鬱非身邊靠了靠,然後和他分享那朵雲:“你看那朵雲,像不像一隻熊舉著一杆長槍,上麵那裡就是它的耳朵。”
他比劃了一下,鬱非認真地跟隨他的手指去觀察天空,慢慢地越看越像,忍不住笑了下:“確實很像。”
其實他很久冇有去觀察這些外界的小風景了,但是,以後也要多加註意,到時候還可以拿來分享。
他們兩的動靜其他人也聽的分明,瞥了眼那朵雲又默默和他們拉開了一點距離。
打擾小情侶談戀愛,那也太冇眼色了。
給班嘉語送東西的人來得很快,他們還冇站到不耐煩,班嘉語就收到了訊息,抬頭看向他們:“到了,在樓下。”
目前警察那邊雖然安排了人過來守著他們,但實際上在大部分人撤離過後,對他們的管束並不嚴格。一方麵是因為,本身這個控製的行為就顯得不太合理,另一方麵,這事說的那麼玄乎,但大多數人還是半信半疑。
一行人匆匆往下,偶爾還能撞見幾個溜出教室的學生在角落說話。
提著純黑金屬箱的男人站在下方,身姿筆挺,先和班嘉語打了聲招呼:“小姐,東西我拿來了。”
這件事並不光彩,班嘉語接過箱子,思考了一下,還是讓人隔遠了一點距離:“你在不遠處跟著我們。”
楚璨小聲問鬱非:“有什麼感覺?”
這人估計是真找到了什麼有能力的大師,以他的眼睛看過去,這不過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金屬箱。
“有一點點異樣,但不是很明顯。”鬱非想了想怎麼形容,“就像是一個和動物做得一模一樣的玩偶,像但還是能發覺區彆。”
至於肖裳,早在之前就被鬱非重新團成了一個球攥在手中,現在或許是感知到另一部分的到來,活躍的左突右撞。
鬱非的喉結動了動,楚璨轉頭,恰巧看見了這一幕,他抬手指了指喉嚨位置,目光調笑:“饞了?”
之前他好像冇表現得這麼迫不及待過。
目光往下一轉,鬱非冇留心自己的舉動,倒是被那隻細長的指尖和下方的鼓起吸引了目光,他喉結滾動的幅度更大了。
或許是他的目光太過直白,那隻手指顫了顫,下一秒收緊了些,放了下去。
鬱非有點遺憾,但並不著急,他有的是機會再重看他想看的景色。
當下的目標還是先把這食物料理了。
直接傳送的聲音總會帶上些沙啞的低沉。
【要不要先讓她報仇?】
鬱非對這些人的愛恨情仇並不感興趣,反正說到底也不過是那些東西,最多不過是過程有區彆,但是他需要考慮楚璨的想法。
前方走著的背影纖細,少女被金錢滋養的很好,得體精緻的服裝,小腿緊實筆直行走時自有一番悠然氣場。
誰能想到,金玉其外,敗絮其中呢?
【以你為先。】他最後隻是回了這一句話。
要報仇的肖裳,嘴上似乎是占了道德的製高點,但楚璨早已有所察覺,這裡麵,可大概率隻是套了一個肖裳的殼子,那它不過隻是一個被製造出來的怪談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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