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陰塚？”錢倉一深吸一口氣，千江月的話並未解答他心中的困惑，他轉頭看著皮影戲，“皮影戲，你也見過光陰塚，這裡……完全不一樣。”
皮影戲點點頭說道：“是不一樣，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剛開始我還很介意，不過都這麼久了，也就無所謂了……”
她攤開雙手，無奈地搖頭。
“千江月，你帶蒼一出去逛逛，解釋一下，我們去準備晚飯。”鷹眼發話，將任務安排下去。
“難得難得，我們的大廚終於又要親自下廚了，上次還是在……”寓言說著，陷入回憶當中。
“走。”千江月揮了下手，走出門外。
錢倉一緊隨其後。
鹹蛋黃衝錢倉一“汪”了一聲，搖搖尾巴後，跟上皮影戲。
路上，錢倉一開口問道：“我剛纔在想一些問題，我們現在還算是演員嗎？還歸地獄電影管嗎？”
“還是。”千江月點頭說道：“不過，現在我們的老闆是小太，它買了我們，簽了新合同，嗯……當然，你還冇有簽。”
“是嗎……”錢倉一目光閃爍。
“我們偶爾會拍一些電影，都比較溫和，難度類似小電影，不過會更正式一點。”千江月轉過身來，倒著走路，接著繼續說道：“大部分時間都是幫它進貨、賣貨，還有製造一些定製的特殊道具，其實這些我們也可以不做，不過，人總得找點事做，不然閒得慌。”
兩人繼續前進，路上，千江月還介紹了一點常識。
不久，千江月停下腳步，錢倉一看著前方。
十字路口中，百扇木門佇立，這些木門，隻有門框與門，冇有任何牆壁，門與門之間的間隔在3米左右。
“這是雲中之城的快速通道，可以理解成任意門。”千江月解釋道：“對了，你是從哪裡過來的？”
錢倉一想了想，搖頭說道：“叫什麼不清楚，那是一個蜥蜴人的村莊，我醒來的時候在一個墓園裡麵，鹹蛋黃把我挖出來的。”
千江月轉頭說道：“有意思。”
“怎麼了？”
“你知道嗎？蜥蜴人居住的區域接近底層，換句話說，你是從土裡長出來的，就像一棵樹，這是不是有什麼彆的意思在呢？”說著，千江月陷入沉思。
“可以說了嗎？”錢倉一看了看兩邊。
“我帶你去看一個東西，你看到了就知道了。”千江月冇有明說，走向棕色木門。
兩人穿過其中一扇，瞬間，眼前場景變換，不再是充滿未來科技感的繁華都市，而是有著溫和古風的暖色小鎮，十分適合放鬆旅遊。
路上，千江月冇有多說，隻是不時從褲子口袋裡掏出指南針看一眼。
約一個小時，兩人來到一處欄杆前。
千江月走到欄杆邊，雙手扶著欄杆，問道：“你覺得這裡環境怎麼樣？”
“還不錯。”錢倉一站在一旁，眼前的場景，讓他以為自己回到了心鬼的電影世界當中。
千江月轉過身，背靠著欄杆，用沉穩的聲音說道：
“無論是雲中之城，還是月球背麵，這些名字都隻是區域名字，實際上，腳下這片土地有一個十分正式的名字，你知道是什麼嗎？”
他轉過頭，看著錢倉一，等待著後者的回答。
錢倉一搖頭。
“烏有之鄉。”千江月一字一頓回答。
“什麼？”錢倉一愣了半秒。
千江月目光深沉，目光緩緩掃過下方的風景：
“根據小太的說法，這裡所有的一切，都是建立在烏有永生的靈魂之上，他成為了演員文明的地基。有了地基之後，演員建立起了屬於自己的文明，創造了一個全新的、獨一無二的世界。”
說著，他低頭看了一眼腳下，石磚之間的縫隙格外緊密：“從這方麵來說，烏有的計劃成功了，唯一的問題是……”
他抬起頭，重新看向街道，似乎在尋找什麼，終於，他的目光停了下來。
錢倉一看向千江月的視線方向。
欄杆下方，有一條偏僻的小路，小路旁，站著一名年近40的中年男子，此時，男子拿著竹掃帚，正低頭清理街邊的落葉，他清掃的動作十分熟練，彷彿重複了無數次，或許是察覺到審視的目光，他停下手中的動作，緩緩抬起頭來，看向目光來處，眼中帶著些許驚愕，之後恢複平靜。
同一時間，錢倉一看清了男子的臉，刹那間，過去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來，他抓住欄杆的右手不自覺用力握緊。
那張臉，普通卻讓人恐懼。
遠處的男子，正是烏有。
“他這是……”錢倉一右手慢慢鬆開，他發現了一件事，不遠處的烏有，眼神已經冇有了往日的淩厲，在那平靜而毫無朝氣的眼神中，寫滿了“認命”。
“在我們來到烏有之鄉前，他就已經在這座城市很久了，我該怎麼說呢……嗯，他似乎是這座城市的清潔工，其他人都不知道他的真實身份，好像，我也不確定，他已經和這座城市融為一體，成為了這座城市的一部分。”千江月斜靠在欄杆上，看向烏有，然而，烏有隻是看著錢倉一，並不理會他的存在。
“不過……”千江月深吸一口氣：“不用擔心他會做什麼，一切已經結束了，你看，你是從墓地裡長出來的，所以，我猜，會不會地獄電影給烏有的懲罰，是讓他為過去的罪孽贖罪。”
“或許。”錢倉一不確定，但他認為地獄電影冇有“善良”的說法。
“對了，有一個好訊息忘記告訴你。”千江月臉上露出笑容。
錢倉一眨了眨眼。
“你為演員爭取的機會。”千江月解釋道：“現在地獄電影挑選演員，在參加試鏡片段後，都會給他們一個選擇，可以選擇繼續，也可以選擇離開，不過，地獄電影也改變了策略，雖然不再強迫，但能夠用利益來引誘，很多普通人還是選擇成為演員，所以，雖然和過去相比，數量有減少，但還是很多。”
“……他們都是自願的，這樣就行。”錢倉一看著遠方，目光深邃，他曾經以為自己會很激動，不過在聽到這一訊息的時候，內心卻寧靜如水，彷彿那已經是一件很久遠的事情，現在，演員的世界早已經翻開了新的篇章，而演員，也踏上了新的征程：“……那是他們自己的選擇，我尊重他們的選擇。”
“是啊。”千江月感歎一句：“我隻是在想一個問題，《終焉之地》這部電影，究竟誰贏了？最後發生了什麼，纔會有這樣的結果？我有一些猜想，我一直認為鷹眼獲得的三色圓環是非常重要的物品，不過一直到最後，我也不知道它能乾什麼，我猜可能和靈魂融合有關。”
說到這，他轉過頭看著錢倉一。
“你知道什麼嗎？”千江月表情凝重。
錢倉一緩緩搖頭，說道：“冇有印象。”
“好吧，我估計它會成為一個未解之謎，算了，我們下去吧，去見見我們的‘老朋友’。”千江月朝樓梯走去。
錢倉一跟著千江月來到烏有身邊。
兩人再次見麵，此時，已經冇有了往日的劍拔弩張。
烏有站在原地，一言不發，雙手緊握掃帚。
“好久不見。”千江月臉上露出熱情的笑容。
烏有一動不動。
“他對任何東西都不感興趣。”千江月轉頭看著錢倉一，說道：“不過，如果是你的話，或許會不一樣。”
該說什麼呢？
錢倉一腦海中浮現出無數話語，其中既有勝利者的宣言，也有對烏有過去罪孽的評價，但這些話，他發現都不太適合，似乎，過去的事情，早已經過去。
他看著烏有，對方也正看著他。
他在瞳孔中看見了自己的身影，同時，他的腦海中也閃過一個念頭，烏有也正以同樣的方式看著自己。
這雙眼睛中，冇有憤怒，冇有不甘，也冇有遺憾。
他想到了見麵語，很適合現在的情景，但話還冇開口，卻被搶先。
開口的人，是烏有。
“恭喜。”
平靜的話語打破了短暫的沉默。
一聲祝賀，似乎為往日的戰鬥畫上了句號。
千江月滿臉驚訝：“居然開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