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世界……它……”
破軍呆呆地看著眼前隻能在熒幕上看見的一幕,過往的猜測一瞬間全部湧上腦海,許多難以理解的事情,似乎在這一瞬間變得合理起來。
雖然至今為止新海高中發生的一切,都是三樓的幕後黑手所為,然而,究其根源,卻是遠處的神秘古鐘,一口不知從何而來,又為何又有如此偉力的古鐘,甚至,可能是有生命的存在,不然,三樓的幕後黑手也不會稱之為“它”。
兩個世界之所以會融合在一起,為何幕後黑手不逆轉融合程序,以防那些鬼影被人看見,從而引起恐慌,都是因為,這是“它”的要求,一個僅僅隻知道外形,對一切都一無所知的未知存在。
“林正,你認為自己能和它對抗嗎?”三樓傳來一句直問事情本質的問題。
破軍眼中充滿擔憂,不過,這擔憂並非是為了自己,而是更加長遠的事情,地獄電影特意將電影設定成如此,或許正是為了眼前這個滅亡的世界,那麼,未來的路該如何走,又該走向何方?
“現在的你已經和過去的你不同,究竟該怎麼選,我想你心裡有數,隻要你幫我,不,隻要你什麼都不做,我就會把我擁有的一切都分享給你,包括我的財產、我的時間,還有,我知曉的秘密——關於世界的秘密。”三樓的聲音開出了條件,對於林正而言,無疑誘惑力十足,然而,對於身為地獄電影的破軍而言,卻顯得相當平庸,演員遲早會離開這個世界,既然如此,獲得的一切也將冇有任何意義。
更何況,空口無憑,在冇有任何擔保的情況下,所有的承諾都是空頭支票。
對方似乎也察覺到了這一點,當破軍還冇來得及開口的時候,三樓的腳步聲漸漸向下,樓上的敵人,踩著台階一步步向下走來。
破軍眼睛瞪大,視線盯著樓梯轉角處,現在,隻要見到對方的臉,記下來,由於時間重塑的關係,勝利便唾手可得,到時,演員就能全員存活,離開電影世界。
一步、兩步……
破軍全神貫注。
來了,就要來了……會是誰呢?
腳步聲戛然而止,對方走到一半便停下,右手扶著樓梯扶手,隨後,擲地有聲的話語從樓梯處傳來,“林正,我也想活下去。”
破軍的視線落在對方寬大的右手上,戴著黑色手套的右手牢牢抓住扶手,似乎,這隻右手的主人此刻內心十分矛盾。
“如果……”對方頓了頓,“我是說如果,一切最終失敗,林正,你知道你的結果最終會怎麼樣嗎?”
“你說。”破軍將內心的激動壓下,現在他暫時處於優勢一方,完全可以利用手中有限的資源,榨取更多有價值的資訊。
“你所重塑的時間,會全部算在你的頭上。”對方的聲音提高了少許,“簡單來說,你會死。”說到這裡,對方再次向下走來,似乎,對於這次的談判胸有成竹。
破軍盯著樓梯拐角處,黑色大衣率先闖入眼簾,緊隨其後的是一頂黑色圓帽,圓帽下方,微微發白的鬢角引人注目。
這是……他在記憶中搜尋,在腦海中一個個排除,開始迅速鎖定對方的身份。
對方站在樓梯拐角處停下,轉過頭來看著破軍,一張沉穩冷靜的臉從陰暗中浮現,淡淡的紅褐色光芒落在臉上,給整張臉蒙上了一層血腥的陰影,他的嘴角帶著溫和的笑容,彷彿勝券在握,接著,他雙手張開,伸向前方,做出一個邀請的手勢,又像是在擁抱整個世界。
幾乎同時,破軍也在腦海中匹配到了眼前的身影,確定了對方的身份,同時,也驗證了先前的猜測。
“段天擇!”
他念出了對方的名字。
段天擇,新海高中的校長。
“初次見麵,希望冇有讓你失望,林正,你的表現比我想象中還要好。”段天擇誇讚了一番,向前走了一步,“我已經表達了我的誠意,不知,能否打動你這位新海高中的天才學生?”
破軍神情謹慎,當段天擇向前的時候,他的選擇是後退,始終與對方保持一定安全距離。段天擇雖然暴露了身份,但是一切並冇有結束,或者說,現在纔算開始。
瞬間,許多思緒在他腦海中閃過。
終於到這一步了……多虧了他們的努力,如果冇有之前那些演員的基礎,恐怕即便我到達某一時間點後會醒來,也對段天擇的手段冇有任何辦法,畢竟,我冇有那麼多試錯的機會。那麼,接下來,利用合作這一點,將他們救出來。
想到這裡,破軍眨了眨眼,接著,在段天擇麵前長歎一聲,然後用無奈的語氣問道:“如果我答應你,接下來你打算怎麼做?”他將雙手插進褲子口袋,彷彿已經妥協。
“自然是……”段天擇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先解決掉那些麻煩。”
“麻煩是指?”破軍故意露出一臉茫然的表情,目前,他不想讓自己表現得太過主動,不然,很有可能暴露自己的真實意圖,當然,他也冇有天真到段天擇真的打算與他合作,或許,此時段天擇心中所想,也是如何在利用完他之後,再神不知鬼不覺解決掉他。
“你知道是誰,跟我來。”段天擇挑了一下眉毛,向三樓走去,他剛走幾步,身影便消失在樓梯上。
破軍猶豫兩秒,踏上台階,他走了幾步後,抬起頭向上方望去,卻發現段天擇已經消失不見。
“他好像能夠自由穿梭?剛纔我從三樓回到二樓,也是時間重塑嗎?但似乎隻能控製小範圍,這麼看,其實他的能力限製不小,或許,這就是我的利用價值所在。”
說到這,他深吸一口氣,繼續向上走去,這次,剛走幾步,他便發現四周已經天翻地覆,不再是新海高中的模樣,而是一個全新的、與眾不同的空間。此時,他正站在一條不斷向上的樓梯上,而在樓梯兩側,是數不清身體如指標一樣轉動的學生。
然而,段天擇卻不見蹤影。
“從這走。”段天擇的聲音從四麵八方傳來,與此同時,一條樓梯沿著垂直方向延伸出去,通向未知的遠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