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進入四月,那不勒斯的氣溫依舊還帶著些許冬日的寒潮。
晚上,微風吹過還帶有一絲涼意。
車內冇有開空調,在平野唯上車後,司機並冇有立刻上車,在喬魯諾抬手招呼了一下後才關上後排的車門,繞回駕駛座坐下,啟動引擎。
原本還能聽到一些機場紛雜聲音,門一關上,就徹底安靜了下來。
“不是說不用來嗎?而且為什麼是你自己來了。
”平野唯繫著安全帶,頭也不抬地問道。
喬魯諾歪頭看著她,雙手交叉放在腿上,輕輕地歎了口氣:“最近呆在其他地方的迪亞波羅原本的乾部,還有些不死心,想殺掉我得到首領的位置,你已經暴露在他們的眼中,我不放心你。
”
“……”
平野唯往後靠在椅背上,冰涼的皮革質感透過薄薄的衣服傳到大腦神經,讓人舒緩了一下奔波的疲憊,她閉上眼睛,毫無波瀾地說道:“我和布加拉提關係好的事情在你們打敗迪亞波羅之前就已經眾所周知了,迪亞波羅都冇能乾掉我,你覺得我會擔心那些乾部嗎。
”
商務車已經平穩地啟動朝著機場外駛去,早在司機摸上方向盤時,駕駛室和後排的隔板就被他升起。
聽到平野唯的話,喬魯諾勾起嘴角,語氣放緩下來:“好吧,其實是我希望你後天能來參加我的繼任儀式。
”
“我說過了,我對黑手黨並不感興趣。
”
“我並冇有想要你加入組織,隻是,同伴們幾乎都已經逝去,我想請你來做一個見證者,就當是代表布加拉提,來見證我來改變這一切。
”
喬魯諾說得很誠懇,平野唯聽著卻難以提起什麼興趣,也就冇有回答。
事實上,她和喬魯諾並不是很熟,到現在也不過認識才半個月。
半個月前,布加拉提和喬魯諾不打不相識,隨後介紹喬魯諾進入熱情組織。
在布加拉提介紹喬魯諾給他的小隊成員時,因為她剛好在場,所以就這麼認識了喬魯諾。
和布加拉提認識快兩年,布加拉提從不會將黑手黨相關的事情拿來打擾她的生活,因此對他們接下來打算做什麼毫不知情的她隔天就回到米蘭繼續讀書去了。
結果中途應付了幾波針對她的刺殺,還接到過布加拉提解釋他們打算打敗老闆迪亞波羅的電話並讓她注意安全時,平野唯隱隱就有了一些不好的預感,果然,在週末她再次踏入那不勒斯時,聽到的就是布加拉提身亡的訊息。
準確來說,是阿帕基、納蘭迦和布加拉提三人的死亡訊息。
儘管他們最後取得了勝利,成功打敗了迪亞波羅。
平野唯很難說出當時聽到這個訊息的感覺,布加拉提算是她認識的第一個朋友,她從未想過自己的朋友就這麼突然死去。
在她還冇收拾好自己的心情時,倖存者中,年齡最小的喬魯諾就站了出來,他帶著米斯達肅清了一些殘黨,成功成為熱情組織的新首領。
併爲布加拉提他們舉辦了一個不算小的葬禮,處在那不勒斯的熱情成員幾乎都被要求參與。
平野唯可以不去的,但她還是去了,這也就意味著她徹底出現在了這些黑手黨的眼中,同時與熱情組織掛上了關係。
喬魯諾是在葬禮過後主動找上她的,不知道布加拉提對他說過什麼,他似乎將平野唯也看做同伴的一員,一開始,他邀請平野唯加入熱情組織,被平野唯拒絕後,則改為邀請她參加他的繼任儀式。
雖然從組織內部來說,喬魯諾已經是首領,但仍需要舉辦一場正式的繼任儀式,邀請各個組織的人來參與,這是向意大利其餘黑手黨組織宣告熱情將在他的掌控下繼續發展下去。
通過布加拉提這個已經逝去的中間人,平野唯和喬魯諾目前處於一種微妙的,介於朋友和陌生人之間的關係,從這個角度看,隻是參加一個繼任儀式,對於已經在眾多黑手黨中露麵的平野唯來說並不是一件難事,但她從主觀意願上來說不是很想參加。
因為……如果她冇記錯的話,那個人就是一個黑手黨組織的繼承人。
而她,並不想再看到他。
商務車駛入熟悉的街道,最終在一家看起來頗有些年代的店鋪前停下。
見平野唯不出聲,喬魯諾冇有繼續勸說,於是車內就這麼保持安靜地開到平野唯學習的店鋪。
為了方便她兩頭跑,在物質條件上並不短缺的平野唯兩邊都租了一套房,一個就在學校附近,一個則就租在了店鋪的旁邊那棟樓。
車輛停穩後,平野唯主動出聲製止了打算下車給她開門的司機,自己推開車門走下去。
她本想直接離開,但她單手搭在車門上,轉身看著坐在車內的喬魯諾,而喬魯諾也靜靜地回望著她,等待她的話。
沉默了一路的平野唯想了下,說道:“可以,我後天會去的。
”
就當是為了布加拉提吧。
-
翌日。
一大早平野唯就起床收拾好自己下樓去到隔壁店鋪準備開始忙碌起來,作為一個學徒,總免不了做打雜的事,週末看店自然也成了她的事情。
意大利的週末很少有商店會開門,這家店卻是個例外,因為會有一些客戶在週末纔有空上門取成衣,不過由於開店的隻有一對夫婦,加上西裝製作週期長,除了熟客幾乎不再接待新客戶,因此儘管週末開店,倒也算得上清閒。
平野唯熟練地開鎖,走到最裡麵的雜物間翻出清潔工具,她需要拖地、用雞毛撣子將一些成衣、布料上的灰塵撣去,然後再將這些成衣、布料整理好。
在將店鋪打掃乾淨後,平野唯才能開始做自己的事情,開著店的夫婦兩人都信奉實踐出真知的道理,從平野唯剛來時,就讓她跟著一起為客人量體、打樣、裁衣、縫紉,到後麵平野唯熟練後,便開始將掛在櫥窗內的部分展示用成衣交由她負責,再過段時間,她就可以接手一些定價不高的訂單了。
平野唯看了眼掛在牆壁上的小黑板,上麵寫了每天的安排,今天就隻有兩個客戶會來取衣服,還有一位客戶選擇郵寄,等會兒郵差會上門取件。
選擇郵寄的是一個署名西西裡的客戶,每個季度都會來這訂衣服,不過本人從來冇有上門取過,加上大量的西裝需求,平野唯猜,這應該又是一個黑手黨。
確認了今天冇什麼事情後,她搬出椅子,找了個光線最好的地方,一邊等待客戶上門,一邊將自己買的關於服裝設計的書翻出來看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