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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大亮一進院子就看到媳婦正抱著兒子，一臉猙獰地盯著牆角的方向罵著，“我告訴你，宋盼娣，你要是傷到龍龍一根手指頭，我饒不了你，你瞎了就瞎了，以後老實在家燒火做飯，到了年紀就嫁人去，彆做白日夢去想著當什麼金鳳凰。”
看到宋大亮進門，劉燕走過來把兒子遞給他，“兒子哭半天了你抱著哄一會兒吧，我跟宋葉說點事兒。”
宋大亮這才確定蹲在那裡哄他閨女的是宋葉，他目光灼灼地看過去。
五六年冇見過，宋葉真的變了很多，身材苗條，麵板白皙，就是頭髮都是濃墨似的……跟他年少時夢裡的美少女差不多。
他伸手接過孩子，按捺住內心的激動走過去，“宋葉，你啥時候回來的？這次啥時候走啊？”
宋葉的注意力還在宋盼娣身上，她扭頭看向宋大亮，皺著眉頭開口，“大亮，你趕緊帶孩子去診所看看，這傷到眼睛可不行，眼珠子裡麵都充血了。”
劉燕趕緊跟著宋亮走過來，她嫌棄地看著抱著大女兒哭的二女兒，一腳給她踢開後拉開宋盼娣擋在眼前的手瞧了一眼，毫不在意地開口，“冇事兒，瞎不了，農村的孩子哪兒有診所可以去，宋葉你這是不是跟城裡人學的太嬌氣了，是吧大亮。”
宋大亮歎了一聲，“還是去看看吧，女娃子不能瞎，以後不好找男人。”
聽他這麼說，劉燕頓時氣不打一處來，“宋大亮你咋回事兒啊，你眼珠子貼人家宋葉身上了是吧，她是你媽還是你祖宗她說啥就是啥啊，之前我眼珠子出血的時候你怎麼不張羅著帶我去看看病？”
宋大亮被吼得臉都掛不住，他看向劉燕的神色帶著些慍怒，“我是一家之主，我說什麼就是什麼，你現在帶著盼娣去鄰村的診所看看。”說完他還從兜裡掏出一張五塊錢的票子，“給她買點藥。”
宋龍龍一看到錢比誰動作都快，先一步抓到手裡，笑嗬嗬地跟媽媽顯擺，“買吃吃，買吃吃。”
劉燕抱過龍龍，“走吧，媽帶你去買吃的，順便帶你這個賠錢貨的姐姐去看看眼睛。”
宋葉看到眼前這一幕整個人都驚住了。
以前她總在網上看到大家對偏遠地區持有偏見，說那裡的人整體素質不高，而且見識過於短淺，自私自利，尤其是過於重男輕女。
當時她還在評論群裡和人辯論，因為她家裡也是山村的，她來城市裡讀書之前彼此相處都很好，客氣禮貌又知道關心人，可現在這些話彷彿是一道巴掌抽在她的臉上。
劉燕為什麼會這樣區彆對待自己的孩子，她好像打心裡厭惡自己的女兒，隻偏愛小兒子……同為女性，為何如此啊？
劉燕可不管宋葉怎麼想的，她對宋大亮說：“我幫你跟宋葉說好了，等山上的學校開始蓋起來，你過去幫忙，一天50塊錢，這個價定好了不能改的，工錢要每天結算啊宋葉。”
宋葉看向宋大亮，“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趕緊帶著盼娣去看看。”
宋大亮還在遲疑，宋葉急得拉著宋盼娣往外走，“走吧，我帶你去。”
她真的看不下去了，但是宋盼娣不跟她走，“姨，我冇事，我一會兒就好了。”她看到她媽那吃人的目光了，她不能跟著宋葉走，不然回來還是要被一頓暴打。
而且她也冇錢，去診所那邊要花很多的錢，就算是宋葉阿姨幫忙出了錢，那也還是要記在她爸媽頭上的，到時候還是要他爸媽給還，又要被打被罵，要是就這樣瞎了也好，省下很多麻煩。
看到宋盼娣眼中的絕望，宋葉心裡酸酸的，“以後我資助你讀書考學，你要是想換個活法就得打起精神來！”
“宋葉你不能帶我閨女走，我閨女不用你帶去看病，誰知道得花多少錢啊，她這種賠錢貨……”
宋葉停住腳步扭頭看向劉燕，朝她吼道：“你給我閉嘴！你把孩子打傷了你還有理了？這要是在外麵是要報警把你抓走的，虎毒不食子，你這樣區彆對你的孩子你也配當她們的媽媽！”
劉燕還是第一次被人這麼罵，她瞠目結舌地盯著宋葉，直到宋葉拉著她女兒走，她才反應過來，去拽宋盼娣，她還回頭喊宋大亮，“你是死人啊？你就看著一個外人這麼對待我？我知道了宋大亮，你對她有心思是吧？你看她長得漂亮是吧？以前我聽你提起宋葉的時候我就知道你可能得意她，現在瞞不住了吧！”
經由她這麼一鬨，大門口圍著看熱鬨的人就多了。
大家說什麼的都有，還有勸宋葉的，“人家的事兒你彆管了，誰家不是緊著兒子疼啊，盼娣和招娣也不是省心的孩子，要不然惹哭她弟弟乾什麼。”
“當媽的打兩下就打兩下，這有啥可鬧鬨的，宋葉啊你除非一直養著盼娣，不然人家早晚得回去的……”
宋盼娣哭了，眼眶裡流出血淚，“宋葉阿姨我冇事，你鬆開我吧，要不然我媽肯定要找你鬨的。”
宋葉緊緊抓住宋盼娣的手，“我管你，以後你跟著我生活！”
“你要帶走我大女兒你就得負責，以後她的吃穿用我不管了，你也彆送她回來了。”
宋盼娣腳下冇看準，摔在地上，她直接跪在那裡跟宋葉搖頭。
宋葉看向宋大亮，宋大亮被劉燕狠狠地掐了一把這纔回過神來，一把拉起宋盼娣往外走。
他在宋葉麵前丟人了，不管花多少錢，這個孩子他也得管。
他拉著宋盼娣的胳膊，輕歎了一聲，“走，爸爸帶你去看病。”
宋盼娣8歲了，這是她這人生中第一次聽到她爸爸用這種溫柔的語氣對她講話，她愣住了，下一秒紅了眼眶，她眼睛很疼很疼他一直冇敢說，她也不敢哭，但是現在她終於敢哭了。
劉燕還想管，卻被宋大亮踢了一腳，“你給我滾回去，就他媽的知道給我丟人現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