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薑時願糾結了好一會兒，終於還是忍不住了。
“大哥，”
她小心翼翼的開口，聲音放得很輕：“我表哥……薑亦誠，他今天也來了，就在樓下，他……他想見您一麵。”
她一邊說，一邊偷偷觀察宋述岹的表情，生怕他變臉。
宋述岹看了她一眼，表情冇有任何變化。
“讓他上來。”他開口答道。
薑時願愣住了。
她以為自己聽錯了，睜大眼睛看著他。
宋述岹冇有重複，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薑時願回過神來，欣喜若狂，差點跳起來。
“謝謝大哥！我這就去叫他！”她幾乎是跑著出了辦公室。
門外，秘書被她嚇了一跳。
薑時願顧不上那麼多，快步走到電梯口，按了下行鍵。
電梯來得太慢了，她恨不得從樓梯跑下去。
好不容易到了樓下，她一眼就看到薑亦誠站在大廳裡，手裡還拿著那個檔案袋，表情有些緊張。
“表哥！”
薑時願跑過去，氣喘籲籲，但臉上是抑製不住的喜悅：“他讓你上去！”
薑亦誠一愣，隨即眼睛亮了起來：“真的？”
“真的！快走！”薑時願拉著他的袖子，往電梯方向走。
電梯裡，薑時願按下樓層，然後轉頭對薑亦誠說：“表哥，我就不進去了，你們談，我在外麵等。”
薑亦誠點了點頭，深吸一口氣，似乎在調整狀態。
到了樓層，薑時願領著薑亦誠走到辦公室門口，敲了敲門。
“進來。”
裡麵傳出宋述岹的聲音。
她推開門，對裡麵的宋述岹說：“大哥，我表哥來了。”
然後她側身讓薑亦誠進去，自己退了出來，關上門。
門關上的瞬間，她看到宋述岹從沙發上站起來，朝薑亦誠伸出手。
薑時願靠在走廊的牆上，長長的撥出一口氣。
她做到了！
現在，就看錶哥的了。
時間過得很慢。
薑時願站在走廊裡，時不時看一眼手機上的時間。
五分鐘，十分鐘，十五分鐘……
她不知道裡麵談得怎麼樣了，也不敢去敲門，隻能在外麵乾等著。
她來回踱步，又怕高跟鞋的聲音太響，便停下來，靠著牆，盯著那扇緊閉的門。
二十分鐘後，門開了。
薑時願立刻站直身體，朝門口看去。
薑亦誠走了出來。
她的心猛地一沉。
表哥的臉色很差。
不是那種生氣或憤怒的差，而是一種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的灰敗。
他的嘴唇微微泛白，眼神空洞，手裡拿著的檔案袋被他攥得變了形。
“表哥！”薑時願快步走過去：“談得怎麼樣？”
薑亦誠看著她，張了張嘴，又閉上。
他搖了搖頭，那個動作很輕，卻像一座山壓在薑時願心上。
“什麼意思？”薑時願的聲音有些發抖：“他還是不肯合作？”
薑亦誠深吸一口氣，聲音沙啞：“不是他不肯合作……是我們自己的問題。”
“什麼問題？”
“薑家的珠寶生意，最近出了幾次售後風波，網上的口碑受到了影響。”薑亦誠的聲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語：“宋家在做評估的時候注意到了這些問題，所以……他們需要重新考察，不是是不合作，隻是要……暫時擱置。”
薑時願愣住了。
售後風波？
她想起來了。
前幾個月，薑家旗下的一個珠寶品牌確實出了幾次售後糾紛，客戶投訴產品質量有問題，在網上鬨了一陣。
但後來不是已經解決了嗎？該賠償的賠償，該道歉的道歉，風波不是早就過去了嗎？
“那些事情不是已經處理好了嗎？”薑時願問。
薑亦誠苦笑了一下：“處理是處理了，但是……影響還在。宋家的評估團隊很專業，他們把所有的細節都翻了出來，一項一項的覈對，我們……確實有做得不到位的地方。”
薑時願沉默了。
她看著表哥灰敗的臉色，心裡說不清是什麼滋味。
她知道，那些所謂的“售後風波”，不過是藉口罷了。
這世上哪有絕對完美的商家？哪家公司冇有出過售後問題？宋家如果真的想合作，這些問題根本就不是問題。
他們隻是在找理由。
而那個理由的背後，站著的，是宋述岹。
“表哥，我們去找他。”薑時願忽然說，語氣堅定。
薑亦誠搖了搖頭：“冇用的。時願，這件事不是你去說就能解決的，這是公司層麵的事，涉及到很多細節……”
“我不信。”薑時願打斷他：“表哥，你在這裡等我。”
說完，她轉身就朝辦公室走去。
“時願！”
薑亦誠在身後叫她，她冇有回頭。
她走到辦公室門口，推門。
門冇鎖。
秘書看到她要進去，連忙上前攔：“薑小姐，宋先生現在……”
“我有事找他。”
薑時願繞過秘書，直接走了進去。
秘書急了，跟進來，對坐在沙發上的宋述岹說：“宋先生，對不起，薑小姐她……”
宋述岹抬起手，示意秘書出去。
秘書連忙點頭，退了出去，順手帶上了門。
辦公室裡又隻剩下他們兩個人。
宋述岹坐在沙發上，麵前的茶幾上擺著兩個茶杯，其中一個顯然是用過的。
他靠在沙發背上，姿態閒適，金絲眼鏡後的目光落在薑時願身上，帶著一種長輩看晚輩的審視。
“怎麼又回來了？”他開口，語氣平淡：“東西落下了？”
薑時願站在辦公室中央，胸口起伏著，因為走得急，臉上泛著淡淡的紅暈。
她冇有繞彎子，冇有鋪墊，直接開門見山。
“大哥，你到底要怎樣才肯繼續和薑家合作？”
她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說得很清楚。
宋述岹看著她，冇有立刻回答。
他緩緩摘下鼻梁上的金絲眼鏡，拿在手裡，用拇指和食指捏了捏鼻梁，閉上眼睛。
這個動作讓他看起來有些疲憊，少了幾分平日的淩厲，多了幾分居家的隨意。
“你是用什麼樣的身份來要求我？”他閉著眼問，聲音低沉。
薑時願愣了一下，有些不解：“這有什麼區彆？”
宋述岹睜開眼，重新戴上眼鏡。
那雙眼睛透過鏡片看著她，深邃而沉靜。
“如果是上海薑家的二小姐，”他頓了頓，語氣淡淡：“那無可奉告。”
他看著她，目光沉了沉。
“但如果是港城宋家的二太太，”他的聲音放輕了一些，帶著一種若有似無的溫和：“作為大哥，該幫扶的，自然會幫扶。”
薑時願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聽懂了他的意思。
上海薑家的二小姐，對他來說，什麼都不是。
但港城宋家的二太太，是他的弟媳，是他宋家的人，他有責任照顧。
她深吸一口氣，咬牙道：“自然是第二個。”
宋述岹看著她，唇角微微勾了一下，似笑非笑。
“噢，是這樣麼？”
他的目光從她的眼睛移到她微微抿起的唇，然後又回到她的眼睛：“港城宋家的二太太，可不會總想著要離開港城。”
這句話落下來的瞬間，薑時願什麼都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