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池抬眼,瞥了一眼老闆冷如冰雕的側臉,又飛快地低下頭。
有對老闆境的恍然與復雜,有對夏小姐當年遭遇的唏噓,更有一種對“恩”二字背後沉重代價的深深敬畏。
薄宴臣不再與許琳做無謂的糾纏,甚至沒有再看一眼,徑直拉開車門,坐進後座。
“開車。”
陸池從後視鏡裡小心地瞥了一眼後座。
“帝景別墅區。”
“小爺,您慢點跑——”
他腳下還踢著一個嶄新的、印著卡通圖案的小足球,一邊蹦蹦跳跳地跟著劉芳,一邊嘰嘰喳喳地講著今天新認識的朋友。
他正說著,腳下力道稍大,小足球“咕嚕嚕”地向前滾去,偏離了人行道,滾到了旁邊供業主休息的小草坪邊緣。
他跑到球邊,彎下小子,正準備手去抱——
念念愣了一下,順著那隻手,有些茫然地抬起頭。
是那個……昨晚站在門外,讓媽咪眉心皺起來、看起來很難過的叔叔!
他嚇呆了,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瞪得圓圓的,一眨不眨地著眼前這個高大的、突然出現的陌生男人,小微張,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念念立刻把整個小臉深深地埋進劉芳溫暖的頸窩,小手抓住的領,“芳姨…我們回家…現在就走…快走快走……”
他結滾,將那個彩的小足球又往前遞了遞:
念念聽到他的聲音,在劉芳懷裡明顯地瑟了一下。
他本來不想要了。
可是…
就是這個叔叔,讓媽咪不開心了,還嚇到了自己!
幾秒的猶豫後,他忽然出手,一把從薄宴臣手裡將那球“奪”了過來!
將那個小足球,狠狠地砸向了薄宴臣的臉!
小球彈開,滾落在地。
“不要了!”
薄宴臣僵在原地。
但那一瞬間的,卻比任何的疼痛都更尖銳、更清晰地刺穿了他。
這個與夏雪脈相連、他無比能親近哪怕一點點的小生命…
討厭著他。
一旁的陸池眼觀鼻,鼻觀心,假裝自己是一團空氣。
他親眼目睹了一個走路都帶晃的三頭小豆丁,吃了熊心豹子膽,居然敢拿玩球準狙擊他家老闆那張常年以冷峻矜貴形象示人、估值千億的臉!
甚至帶著一近乎自的甘願?
這哪裡是火葬場,這分明是挫骨揚灰後,還得自己親手把灰攏起來,再被揚一遍。
是夏雪回來了。
但的目沒有毫停留,彷彿那隻是路邊一棵無關要的綠化樹。
車剛停穩,一個小影就炮彈般從屋裡沖了出來,一把抱住夏雪剛邁出車門的小,“媽咪!你回來啦!”
“開心!”念念用力點頭,但小立刻又扁了扁,開始告狀,“但是…回家的路上,發生了一件不開心的事!”
說到最後,小脯還了,一副求表揚的樣子。
“我知道!媽咪說過的!”念念用力點頭,把媽媽的叮囑牢牢記在心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