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宴臣眼裡的亮以眼可見的速度熄滅，剛剛燃起的一渺茫希，瞬間被夏雪決絕的話語徹底澆滅，連半點火星都沒剩下。
法蘭克懸著的心終於落地，繃了許久的稍稍放鬆，握著夏雪的手也不自覺鬆了幾分，眼裡閃過一難以掩飾的慶幸，卻也不敢太過張揚，生怕再次刺激到夏雪，也怕中薄宴臣最後的麵。
他懂這種求而不得、眼睜睜看著心之人推開自己的滋味，隻是他比薄宴臣幸運，至夏雪沒有對他徹底關上心門，至他還有陪在邊的機會。
輕輕回被法蘭克握著的手，隨即站起，慢條斯理理了理角，彎腰抱起已經有些犯困、著眼睛的念念，“我帶念念去趟洗手間，你們慢慢吃。”
直到那道單薄卻堅定的影徹底消失，餐桌上的兩個男人，才緩緩收回目，重新對上彼此。
薄宴臣率先抬手，對著路過的服務員沉聲道，“拿兩瓶威士忌，加冰。”
他清楚，薄宴臣這是想借酒消愁，想用酒麻痹心底的痛苦，也是變相地跟他較勁。
服務員很快端來兩瓶未開封的威士忌，外加兩個冰桶和空酒杯，恭敬地輕放在桌上，察覺到餐桌上抑的氣氛，不敢多做停留，默默躬退下。
他沒有毫猶豫，端起酒杯，仰頭一飲而盡。
那些積多年的愧疚、被自己親手辜負的時、夏雪剛剛決絕冷漠的眼神、還有獨自帶著念念苦的歲月，全都隨著烈酒的刺激，翻江倒海般湧上來，占據了他整個腦海。
“薄這是想用酒灌醉自己，逃避現實？”
薄宴臣重重放下空杯，抬眼看向法蘭克，眼神冷冽刺骨，帶著不服輸的執拗，還有醉意初顯的猩紅：
“不像你，不過是趁虛而，撿了我錯過的空子，你以為你真的能給想要的安穩？你太天真了，你應該比我更清楚蔣家那些人是什麼貨。”
法蘭克也端起酒杯，仰頭喝盡，烈酒的辛辣嗆得他瞇了瞇眼，語氣卻愈發強，沒有半點退讓，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句句中對方的痛，字字都是心裡最執拗的執念，卻誰也不肯退讓，誰也不服誰。
一杯接著一杯，烈酒，灼燒心肺，兩人都漸漸沉默下來，隻顧著埋頭喝酒，用這種最直接、最狼狽的方式，宣泄著心底的不甘、痛苦、憾與放不下的執念。
他向來酒量極好，平日裡商場應酬再多，酒局再久，也從來不會失態，始終保持著清冷沉穩的模樣。
他又給自己倒了一杯，手已經有些不聽使喚，酒灑了大半在桌布上，他卻渾然不覺，頭微微低垂，額頭抵著桌麵，聲音沙啞破碎，
“我記得你怕黑，記得你吃草莓甜點，記得你在臺看夜景的樣子，可我那時候眼裡隻有所謂的恩，隻有薄家的臉麵，從來沒正眼看過你，沒心疼過你……”
“我活該，我真的活該……我不求你原諒，我隻求你別趕我走，讓我遠遠看著你們就好，讓我做點什麼彌補，就算給你當牛做馬，我都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