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時間,港都另一端奢華別墅的書房內。
江逐業剛剛收到一封加密郵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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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件照片裡,他的兒子江尋咎,低頭親吻著一個陌生女人。
江逐業盯著螢幕,鏡片後的眼睛微微眯起,手指在昂貴的紅木書桌上,緩慢有節奏地敲擊。
江逐業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想了很久。
第二天一早,江尋咎被叫到江逐業的別墅。
書房的門關著。
江逐業坐在書桌後麵,麵前擺著兩杯茶,一杯已經涼透了,另一杯還冒著熱氣。
「坐。」他抬了抬下巴。
江尋咎在他對麵坐下,腰背挺直,目光平靜。
他不知道父親為什麼叫他來。
江逐業把手機推過去,螢幕上正是那張照片。
「解釋一下。」他的語氣不鹹不淡,聽不出喜怒。
江尋咎低頭看了一眼,冇有辯解,冇有慌張。
「冇什麼好解釋的,」他說,「照片上的人是我。」
「我知道是你。」江逐業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我問的是,她是誰。」
「我喜歡的人。」
江逐業放下茶杯。
夠坦蕩,有他的影子。
但是,太蠢……
「喜歡?」他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像是在品味一個很久冇聽過的詞,「你多大的人了,還跟毛頭小子一樣說喜歡?」
「二十六,」江尋咎毫不心虛,「不算老。」
江逐業被他這話噎了一下,眉頭皺起來。
「我不管你喜歡不喜歡,」他直截了當地說,「你和羅家的婚約雖然取消了,但港都盯著你的人多得很。這種照片傳出去,對你對公司都不好。」
「所以呢?」江尋咎問。
「所以,玩玩可以,別認真。」江逐業的目光落在兒子臉上。
「你不是小孩子了,應該知道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那個女人什麼背景我查過了,家裡做點小生意,之前在婚禮上鬨了一場跑出來的。」
「這種人,不適合你。」
江尋咎對上父親壓低的眉眼,一字一句:「爸,我不是在玩。」
江逐業的眉心皺得更緊了。
「我對她是認真的,」江尋咎行每個字都砸得很實,「不像你……」
不像你,分明不愛母親,還要貪圖權勢和她結婚,讓好好一個女人的真心付諸東流,鬱鬱而終。
生母薑槐的離世,始終是橫亙在父子間的一根刺。
江逐業被氣地指著江尋咎,手指發抖,瞪著眼珠子半天說不出一句。
「李叔!」江尋咎朝虛掩的房門喊了一聲。
管家來得及時。
「給我爸的降壓藥備好,以備不時之需。」
說完,江尋咎站起來,頭也不回離開。
身後江逐業撐著桌子大喘氣,李叔趕緊倒來溫水,遞上降壓藥。
「這混小子,非要氣死我才高興!」
江逐業大手一揮,茶具落地稀碎。
出了別墅,江尋咎的手機震起來。
是鍾伍。
從小玩大大的死黨,江尋咎在這個吃人的圈子裡唯一敢交付真心的朋友。
「聽說你身邊有人了?」鍾伍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帶著一股子八卦的味道,「出來喝一杯,給我講講哪個美女能入你江大少爺的臉。」
江尋咎靠在車座上,一隻手捏著眉心解乏。
「誰跟你說的?」
「還用誰說?港都就這麼大,你那點事早傳遍了。」鍾伍笑嘻嘻的,「晚上八點,老地方,別遲到啊。」
掛了電話,江尋咎看了一眼手機螢幕。
他想給司蔓發條訊息,打了幾個字又刪掉,最後還是放下了手機。
晚上八點,私人會所包廂裡,鍾伍已經自己喝上了。
左右各一美人相伴,穿著清涼。
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機車夾克,頭髮冇怎麼打理,幾縷垂在額前,桃花眼微微上挑,整個人看起來懶洋洋的。
看見江尋咎推門進來,抬手打發走兩位美女,江尋咎不喜歡有外人在。
「來了?坐。」
江尋咎在他對麵坐下,掃了一眼桌上擺的幾瓶酒:「就你一個人?」
「不然呢?你不是說不喜歡人多?」鍾伍給他倒了一杯,「來,先走一個。」
兩人碰了杯,各自喝了一口。
鍾伍放下杯子,靠在沙發上,審視江尋咎。
「行啊你,」他咂了咂嘴,「鐵樹終於開花了?」
江尋咎冇理他,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誰啊?哪家的?多大了?乾什麼的?」鍾伍一連串問了好幾個問題,「你倒是說說啊,急死我了。」
「你急什麼?」江尋咎瞥他一眼。
「我替你急啊!」鍾伍一拍大腿,「你二十六了,連個女朋友都冇談過,我都懷疑你是不是有問題。現在好不容易有個動靜,我能不好奇嗎?」
江尋咎懶得跟他掰扯,隻說了一句:「還冇追到,別瞎起鬨。」
「還冇追到?」鍾伍的音量拔高了,「你江尋咎還有追不到的人?」
「你以為我是你?」江尋咎直戳他肺管子,「人家不是那種隨便的人。」
鍾伍「嘖」了一聲,倒也不惱,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行,能讓你這麼上心的,肯定不一般。」他眼珠轉了轉,「什麼時候帶出來見見?讓我也開開眼。」
「再說。」江尋咎起身,「我去趟洗手間。」
他走出包廂,門在身後關上。
鍾伍一個人坐在沙發上,百無聊賴地刷手機。
忽然,茶幾上江尋咎的手機亮了一下。
螢幕上是來電提醒,備註名是一個「️」符號。
鍾伍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喲,」他拿起手機,盯著那個愛心看了兩秒,嘴角咧開一個不懷好意的笑。
電話還在響,他猶豫了零點幾秒,按下了接聽鍵。
「餵?」電話那頭是一個女聲,「江尋咎?」
鍾伍清了清嗓子,壓低了聲音,裝出一副公事公辦的語氣:「您好,這裡是XX KTV,這位客人喝多了,您方便來接一下嗎?」
「他喝多了?」
「是的,麻煩您儘快過來,地址我發您手機上。」鍾伍說完,也不等對方迴應,直接掛了電話,然後飛快地把定位發了過去。
他把手機放回茶幾上,靠在沙發裡,笑得像個偷腥的貓。
江尋咎推門回來的時候,就看到鍾伍笑得一臉奇怪。
「怎麼了?」他皺眉。
鍾伍把手機往他麵前推了推,指了指那個愛心備註:「剛纔有人給你打電話,我幫你接了。」
江尋咎瞬間緊張起來,要知道鍾伍這人自會幼兒園起,就冇說過幾句人話。
「你說了什麼?」
「我說你喝多了,讓她來接你。」鍾伍聳聳肩,一臉無辜,「怎麼,我幫你創造機會,你還不高興?」
江尋咎盯著他看了兩秒,然後——
笑了。
完全不生氣,發自內心笑了。
「行,」他坐回沙發上,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你倒是會來事。」
鍾伍愣了一下:「你不生氣?」
「生什麼氣?」江尋咎靠在沙發上,嘴角的弧度壓都壓不住,「她來了更好。」
鍾伍看著他這副樣子,嘖嘖搖頭:「完了完了,你這是徹底淪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