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爹，救救女兒吧
“大山！”王老太不耐煩了，“你倒是說句話啊！都什麼時候了，你還跟個悶葫蘆似的，要急死個人！你說這事兒怎麼辦？你要不行我就做主了！”
王心瑤聽見一直沒吭聲的王大山，在“吧嗒吧嗒”抽水煙。
這會兒他幽幽接了句，“娘，家裡大小事，不都是您老拿主意？您說咋辦，就咋辦吧。”
王老太也不磨嘰，直接拍板：“那就逃！收拾東西，準備走！”
“真、真逃啊？”程氏依然在猶豫。
“不逃哪來的活路？！”王老太起身，指著外麵說：
“你自己瞅瞅，都快一年下雨了，地縫寬得塞進拳頭！草都枯死了，咱想啃一口都難。家裡那點糧食，滿打滿算不到十斤，馬上就得喝西北風！現在北狄又要打過來，留下就是等死！橫豎是死，不如豁出去，往南邊闖一闖，說不定還能謀條生路！”
王老太這番話，說得又急又快，卻句句在理，砸得堂屋裡的人都沉默了。
王大山長長吐出一口煙，眼神變得堅定：“就按你們奶說的，逃！必須逃！”
“這就對咯！”王老太鬆了口氣，“咱家人多，足有十幾口！路上互相照應，人多力量大，也不怕別人欺負咱！”
“那……那咱們什麼時候走？怎麼走？”程氏還是慌，哆嗦著嘴唇問。
“越快越好！”王鬆接過話頭，“北狄行軍的速度不清楚，但越早走越安全！我估計，最多三天，縣裡的疏散令就要下來了，到時候全城的人都想跑，路上肯定亂成一團，咱們得搶在前頭！”
“對。”王柏也附聲，“屆時燒殺搶掠，指定亂成一鍋粥。咱們先逃的，能省掉不少麻煩。”
王大山敲了敲煙槍，沉聲分配任務：“鬆兒，你是老大，又在衙門做事，見識多。逃難的路線、要注意的事項，你多想想，拿個章程出來。”
“哎，爹，我曉得。”王鬆應道。
“柏兒，”王大山又轉向二兒子，“你腿腳快，口齒也伶俐。你現在就去你大姐、二姐家，還有你大嫂、你媳婦孃家，把這事跟他們說清楚！都是一家人，這種時候不能藏著掖著！”
王柏有些遲疑：“爹，都告訴？萬一他們不逃，又走漏了風聲……”
“必須告訴！”王老太打斷了孫子的話，“這種掉腦袋滅門的事，瞞著親家，那是缺德！走不走是他們的事，咱告訴了，是盡了情分！訊息擴散也是這幾日的事，咱們動作快，等他們想明白，咱們早在路上了！”
王大山神色凝重點頭：“你奶奶說得對！快去！記住，別聲張，悄悄說！”
“知道了，爹！”王柏應聲，立刻就要動身。
“等等，”王大山叫住他，“裡正那邊……”他頓了頓，似乎有些猶豫。
王老太介麵道：“裡正那邊也說！都是一個村的，抬頭不見低頭見。咱們知會一聲，也算是全了鄉裡鄉親的情分。大山，你現在就去找裡正悄悄說，先別嚷嚷開去！”
王大山為難：“娘，跟裡正說，若是他攔著不讓走，或者上報……”
“他憑什麼攔？”王老太哼了一聲，“咱不知道還好，現在聽到風聲，隻要他不蠢，他都知要早做打算！他真犯傻不走，還攔咱，或是想報官，我拿刀劈死他。他不讓咱活，我也不讓他活！”
王心瑤暗暗咂舌，霸氣了我的奶！
“好。”王大山下了決心，“那我即刻便去！老二，你幫著你娘歸攏歸攏，看家裡都有什麼能帶走的。玉娘，你去同兩個兒媳說，一併收拾，手腳利落些。”
他將聲音壓低：“家裡那點糧，得仔細分分，做成乾糧路上吃。得多準備些竹筒、水袋，路上怕是難找到凈水。”
“孩子爹，我曉得。”程氏打起精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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