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是老百姓的命啊
小傢夥嗓音軟糯糯的，帶著孩童特有的稚嫩。
程玉娘瞬間就綳不住了，眼淚嘩啦啦地往下掉。
她彎下腰，顫抖著伸出粗糙的手，撫摸著石頭的小腦袋，再摸摸著他瘦削的小臉，心裡疼得像被人攥著揉。
“好孩子……好孩子……”
她想給孩子點什麼，摸遍了身上，卻什麼也摸不出來。
這個家徒四壁的屋子，連口吃的都沒有，她拿什麼給外孫當見麵禮？
王心瑤看著母親窘迫的模樣，立即就猜到了她的心思：“娘，石頭吃過飯了，不餓，您就別忙活了。”
說著，她往程玉娘手裡塞了一把碎銀子，約莫有二十多兩。
程玉娘一看，愣住了。
“這是……”
“我給娘花的。”王心瑤語氣輕快，“娘收著，想買吃的買穿的，都行。”
程玉娘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喉嚨卻像被什麼堵住了，眼淚不受控製地往下流。
“瑤兒，這……這太多了！你自己留著！娘不要！”
王心瑤卻按著她的手，不讓她動：“娘，逃荒路上，處處都要花錢。你手裡有點銀子，心裡纔不慌。”
程玉娘手都在抖。
她這輩子，沒摸過這麼多銀子。
小時候，她爹隻是個赤腳郎中，背著藥箱走村串戶，掙幾個銅板勉強餬口。
娘常年患病躺在床上，連抓藥的錢都緊巴巴的。
後來爹去了城裡開藥鋪，慢慢有了起色，可她嫁了人，跟著王大山種地過日子，一輩子圍著鍋台轉。
見過最大的錢，也就是過年時攢下的幾串銅板。
如今，閨女一下子塞給她二十兩銀子……
程玉娘心裡又酸又暖，哆嗦著手想塞回去，王心瑤索性幫她收入腰包裡，還用手按了按，“娘，藏好咯。”
“閨女，這是你傍身的銀子，娘不要。”程玉娘要從懷裡掏出，王心瑤壓住她的手，“娘，雞蛋不能放在同一個籃子裡，同理，銀子也是，得分開放。”
“這……”
程玉娘還在遲疑，村裡的裡正走入院子。
他是個五十來歲、麵容黝黑的漢子，麵色凝重地站在院門口，朝裡麵喊了一聲：“大山，出來一下。”
王大山正蹲在院子裡抽水煙，聽到這話，抬頭一看裡正的臉色，心裡就有數了。他磕了磕煙袋鍋，起身走了出去。
兩人走到院牆外的老槐樹下，裡正壓低聲音問：“大山，你家鬆子傳的那話，北狄南下的訊息，可靠不？”
王大山沉默了一會兒，點了點頭：“鬆子在衙門親耳聽到的，不會有假。縣令和師爺商量的時候，他就在窗外廊下值守。”
裡正麵色發沉，背著手，在原地轉了兩圈，最後嘆了口氣：“行，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待會兒我敲鑼，召集全村人商量。”
王大山前腳才剛跨入院門，村裡的銅鑼便“咣咣咣”地響起，像一記重鎚，敲在每個人心口上。
“集合！有大事宣佈。”
溫馨提示: 登入使用者跨裝置永久儲存書架的資料, 建議大家登入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