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大嫂要和離
這話一出，路邊的人紛紛點頭附和。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那種人家，早該離了！”
“這娃兒瞧著怪乖的，以後跟著王家，有飯吃！”
石頭聽著這些話，悄悄抬頭看了王老太一眼。
舉著菜刀兇巴巴的老太太，此刻正大聲地跟人說著“這是我老王家的子孫”，他心裡湧起一股奇怪的感覺，暖暖的，酸酸的。
他悄悄把娘親的手攥得更緊了些。
他不怕的，因為娘親的手很溫暖，很穩。
……
隊伍拐過村口的老槐樹，沿著那條熟悉的土路，一直走到王家那幾間低矮的土坯房前。
王桉走在最前頭，遠遠就扯開嗓子喊了起來：“娘！我們回來了！你快出來啊！”
那聲音裡滿是得意和興奮，就差敲鑼打鼓了。
程氏程玉娘，匆匆從堂屋裡跑了出來。
她眼眶還紅著，臉上淚痕未乾，顯然是之前哭過。
王鬆的兒子躲在她身後，露出半個小腦袋，有些好奇，有些怕生。
程玉娘看到族人們往院子裡抬東西——糧食麻袋、紅漆箱子、包袱卷子、鍋碗瓢盆，還有兩隻撲騰著翅膀的母雞，烏泱泱堆了半院子。
每個人都喜氣洋洋，眉飛色舞，跟過年似的。
她愣住了。
王鬆扛著個沉甸甸的麻袋走過來，見母親獃獃地站在那兒，便道：“娘，這些都是幫小妹要回來的嫁妝。東西有點多，也有點雜，你先喊弟妹和戚氏出來，歸置歸置。”
程玉娘搖了搖頭，聲音沙啞：“戚氏回孃家去了。嚴氏也不見人影，怕是也回了。”
王鬆一愣，肩上沉甸甸的麻袋都忘了放下：“戚氏可是回去告知外家，跟咱們一起逃荒？”
程玉娘抹了一把眼淚，哽咽道：“戚氏聽我說了咱們要逃荒的事，當即就鬧了。說不想逃荒，不想跟著咱們餓死在半道上。我勸了幾句，她就收拾包袱走了……”
她看著大兒子那張逐漸僵硬的臉，艱難地說出最後一句：“她說，要和離。”
這個節骨眼上，和離？！
王鬆隻覺得腦子裡“嗡”的一聲。
他手一鬆，麻袋“啪”的重重摔在地上。
王老太正神氣活現地指揮著後生們擺放東西，聽到這話，臉色猛地沉了下來。
她疾步走過來，盯著程玉娘，嗓音冷沉：“老大媳婦是真要和離，還是隻鬧鬧脾氣？”
程玉娘神色淒然，不敢看婆婆的眼睛，低著頭道：“她陪嫁過來的幾件衣裳、兩塊布頭和那點子壓箱底的錢都帶上了，怕是下了決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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