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州城北,燕山腳下。 這裡原本是一片荒涼的亂石灘,如今卻被高聳的圍牆圈了起來,日夜冒著滾滾黑煙。 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硫磺味和焦炭味。 這就是陳家軍的心臟——【神機局】。
「不行!還是太重了!」 陳源站在試驗場上,看著麵前這門剛剛鑄造出來的紅衣大炮,眉頭緊鎖。 這門炮重達兩千斤,光是移動它就需要八匹馬或者二十個壯漢推拉。 「嚴老,我要的是野戰炮!是能跟著騎兵跑、能在兩軍陣前快速部署的火炮!」 陳源拍了拍那笨重的炮身,「這玩意兒隻能架在城頭當擺設。要是流寇在野外跟我們打運動戰,我們難道扛著兩千斤鐵去追嗎?」
嚴鐵手滿臉黑灰,頭髮亂得像雞窩,手裡還拿著把卡尺。 他苦著臉說道:「寨主……不,大人。這已經是極限了。要想打得遠(紅衣大炮射程),管壁就得厚,不然這黑火藥一炸,先炸死的是咱們自己的炮手。」 「您說的那個『冇良心炮』(汽油桶炮),雖然輕,但射程隻有一百五十步,而且準頭全看天意。」 「又要輕,又要打得遠,還要準……這不符合墨經裡的『力與重』之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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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源搖了搖頭。 他知道嚴鐵手儘力了。這個時代的鑄炮工藝主要是「泥模鑄造」,不僅費時費力,而且鑄出來的炮管因為氣泡多,必須鑄得很厚才能防炸膛。
「誰說一定要用泥模?」 陳源走到工坊的繪圖桌前,拿起炭筆。 「嚴老,你聽說過**『鐵模鑄炮』**嗎?」
「鐵模?」 嚴鐵手一愣,那雙渾濁的老眼中突然閃過一絲精光。 作為墨家傳人,他並不是守舊的工匠,相反,他對新技術的嗅覺極其敏銳。 「用鐵做模具?可是鐵水倒進去,鐵模也會化啊,而且怎麼脫模?」
「那是你冷卻冇做好。」 陳源開啟了【萬物洞察·科技解析】。 雖然他不懂具體的鑄造細節,但係統給出的原理圖清晰可見。 (註:鐵模鑄炮法是晚明時期確實出現過的黑科技,比西方早了兩百年,能極大提高鑄炮效率和質量。)
陳源在紙上飛快地畫著示意圖。 「第一,鐵模要分兩半,中間加卡扣,鑄造完開啟就能脫模,一副模具能用幾百次。」 「第二,鐵模散熱快。鐵水倒進去,外層瞬間冷卻變硬,形成的『白口鐵』比泥模鑄出來的更硬、更緻密!所以管壁可以做得更薄!」 「第三,既然管壁薄了,重量自然就輕了。」
嚴鐵手死死盯著那張圖紙,呼吸越來越急促。 他的手在顫抖,嘴裡唸唸有詞:「散熱……緻密……白口鐵……妙啊!妙啊!」 「這簡直是鬼斧神工!」 「如果這個法子能成,鑄一門炮隻要三天(泥模要幾個月)!而且重量至少能減一半!」
「不僅僅是炮身。」 陳源又畫了一個圓球。 「炮彈也要改。」 「別再用實心鐵疙瘩了。那是砸人用的。」 「我要它是空心的,裡麵裝火藥,插引信。」 「落地之後……轟!」 陳源做了個爆炸的手勢。 「這就是【開花彈】。」
嚴鐵手猛地抬起頭,眼神狂熱得像個瘋子。 「大人!給我半個月!不,十天!」 「要是我造不出來,您就把我塞進炮膛裡射出去!」
十日後。 神機局秘密試射場。
今天風和日麗,但試射場的氣氛卻凝重得讓人喘不過氣。 兩萬新軍的各級軍官(千戶、百戶)全都到齊了,圍成一圈,好奇地看著場地中央。
那裡停著一門嶄新的火炮。 它通體黝黑,炮身修長,不再是那種笨重的圓桶狀,而是呈現出流線型的美感。 最重要的是,它被架在一個帶著兩個大木輪的炮架上。 兩匹馬稍微一拉,它就輕快地跑了起來。
【萬物洞察·裝備鑑定】 【幽州一號·野戰加農炮】
重量:500斤(輕量化極致)。
口徑:3寸(約76mm)。
射程:3裡(有效射程1.5公裡)。
彈藥:實心彈 / 開花彈 / 葡萄彈(散彈)。
評價:劃時代的產物。在它麵前,騎兵的衝鋒就是個笑話。
「裝填!」 嚴鐵手親自擔任炮長,聲音顫抖卻洪亮。 炮手熟練地清理炮膛,塞入定裝火藥包(絲綢包裹),然後放入一枚帶著木托的黑色圓球(開花彈)。 嚴鐵手根據陳源教的「表尺法」,調整了一下炮口的角度。 「目標:前方三裡,土堆。」 「預備——放!」
「轟——!!!」 不同於冇良心炮那種沉悶的「通」,這一聲炮響,清脆、銳利,如同撕裂帛布,震得人耳膜生疼。 炮口噴出一團橘紅色的火焰和白煙。 炮身猛地向後一坐(後坐力),然後被復位裝置拉住。
所有人的目光都追隨著那顆肉眼幾乎看不見的黑點。
三裡外。 那個作為靶子的土堆。 「咻——」 死神的哨音落下。
「轟隆!」 不是砸個坑那麼簡單。 那顆炮彈在撞擊地麵的瞬間(或者引信燃儘),猛然炸裂。 火光四射,彈片橫飛。 原本兩米高的土堆,瞬間被削平了一半,塵土飛揚起幾丈高。
「嘶——」 圍觀的軍官們齊齊倒吸一口涼氣。 三裡! 那可是三裡地啊! 在這個距離上,敵人的弓箭射不到,甚至連人都看不清。 可這門炮,不僅打到了,還炸開了花!
「這要是打在人堆裡……」 鐵牛嚥了口唾沫,摸了摸自己的重甲。他雖然自信防禦力驚人,但也知道,在這玩意兒麵前,他的重甲跟紙糊的冇區別。
「還冇完。」 陳源嘴角微揚。 「換葡萄彈。」
炮手迅速操作。這次裝填的是一個帆布包,裡麪包著幾十顆像葡萄一樣大的鐵彈子。 「目標:前方三百步,稻草人陣。」 「放!」
「轟!」 炮口噴出的不再是單發炮彈,而是一片扇形的金屬風暴。 幾百顆鐵彈子如同暴雨般橫掃前方。 三百步外,那密密麻麻的一百個稻草人,瞬間被打得支離破碎。有的斷手斷腳,有的直接被打成了篩子。
全場死寂。 如果說剛纔的開花彈是遠端威懾,那這葡萄彈就是近戰屠殺。 任何試圖衝鋒的騎兵,在這一輪齊射麵前,都會變成碎肉。
「好!好!好!」 張大彪(神射手營統領)激動得臉都紅了。他是玩遠端的,太知道這玩意的價值了。 「大人!有了這東西,咱們還需要怕流寇嗎?別說三萬,就是三十萬,也冇法靠近咱們三百步!」
陳源走上前,伸手摸了摸滾燙的炮管。 那種金屬的質感,讓他感到無比安心。 這就是工業的力量。 這就是科技的代差。
「嚴老。」 陳源轉頭看向一臉黑灰、卻笑得像個孩子的嚴鐵手。 「這門炮,量產要多久?」
「鐵模已經造好了。」 嚴鐵手拍著胸脯,「隻要鐵料管夠,我一天能鑄兩門!一個月,我給您拉出一個炮兵營(60門)來!」
「好。」 陳源目光如炬。 「全力生產。」 「給它起個名字吧。」 他看著炮身上那條盤旋的龍紋。 「就叫——【幽州一號】。」
「它將是我們跟這個世界講道理的聲音。」
【係統提示】
科技突破:【鐵模鑄炮法】、【開花彈技術】。
軍力躍遷:解鎖【野戰炮兵】兵種。
戰略影響:幽州軍具備了跨時代的遠端打擊能力。
夕陽下,那門黑色的火炮靜靜地矗立著,炮口指著西方。 那裡,是蔚州的方向。 也是流寇即將來襲的方向。 陳源知道,這場考試的「答案」,他已經準備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