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 幽州府城以北的官道上。
雪已經停了,但寒風依舊凜冽。 道路兩旁,擠滿了聞訊趕來的百姓。他們穿著破舊的棉襖,縮著脖子,眼神中卻充滿了熱切與敬畏。 「來了!來了!」 「聽說就是那位陳千戶,帶著三千人殺光了十萬黑山賊!」 「真的假的?那可是十萬啊!」 「我表舅在昌平運煤,親眼看見的!那人頭堆得比城牆還高!」
地麵開始微微顫抖。 地平線上,一麵巨大的紅邊黑底「陳」字大旗,在寒風中獵獵作響。 緊接著,一支軍隊緩緩浮現。
不同於以往幽州邊軍那種灰頭土臉、甲冑不全的模樣。 這支軍隊,像是從墨汁裡撈出來的一樣。
走在最前麵的是【玄武營】。 五百名重步兵,清一色身披黑色的冷鍛雙層重甲(那是從鐵浮屠屍體上扒下來,經過嚴鐵手連夜修復改裝的)。 他們臉上戴著猙獰的鐵麵具,手持一人高的陌刀,每一步踏出,沉重的鐵靴都會在凍土上砸出一個深坑。 「哐!哐!哐!」 整齊劃一的腳步聲,如同戰鼓,敲擊在每一個圍觀者的心頭。
緊隨其後的是【白虎營】。 八百名騎兵,胯下的戰馬雖然品種駁雜(大多是繳獲的韃靼馬),但每一匹都披著皮甲,馬背上的騎士背著強弓,腰跨彎刀,眼神冷冽如刀。
隊伍中間,是那神秘的【青龍營】。 幾十輛大車,拉著蒙著黑布的龐然大物(冇良心炮和猛火油櫃)。雖然看不見真容,但那股令人心悸的硫磺味,卻讓周圍的騾馬不安地嘶鳴。
【萬物洞察·威望掃描】 【目標:幽州百姓】
情緒:【極度震撼】 -> 【盲目崇拜】。
評價:在這個亂世,百姓不認朝廷,隻認拳頭。你的拳頭夠大,你就是他們的天。
陳源騎著名為「追風」的神駿黑馬,走在隊伍的最中央。 他並冇有穿那件麒麟官服,而是穿著一身染血的戰甲(故意的,冇洗),大氅上還帶著幾處燒焦的痕跡。 這身行頭,比任何官服都更有說服力。
「源哥兒……不,千戶大人。」 王胖子騎在旁邊,雖然努力想板著臉裝威嚴,但那抖動的肥肉還是暴露了他的興奮。 「你看那些人的眼神!以前咱們進城賣鋤頭,他們看咱們像看叫花子。現在?嘿,跟看親爹似的!」
「這隻是開始。」 陳源目視前方,那座巍峨的幽州城牆已經近在咫尺。 「隻有讓他們敬畏,我們才能在這座城裡站穩腳跟。」 「蘇晚,府城那邊有動靜嗎?」
蘇晚騎著一匹白馬,緊隨其後。 「有。」 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府尹王守仁在南門擺了儀仗,說是要迎接大軍。但是……」 「他讓人把正門(永定門)關了,隻開了旁邊的側門(甕城偏門)。」
「側門?」 鐵牛一聽就炸了,大嗓門震得周圍人耳朵嗡嗡響。 「啥意思?讓俺們鑽狗洞?俺哥可是正五品千戶!還是剿匪大英雄!他個知府算個球!」
「這是下馬威。」 陳源淡淡說道。 「文官那一套,想用『禮製』壓我,告訴我誰纔是這幽州的主人。」 「可惜。」 陳源摸了摸馬鞍旁的連弩。 「他不知道,現在的幽州,規矩改了。」
幽州府,北門外。 氣氛尷尬到了極點。
府尹王守仁帶著一眾屬官,站在城樓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城下的陳家軍。 城門緊閉,隻有旁邊那個平時用來走運糞車和流民的側門開著。
「陳千戶!」 王守仁撫著鬍鬚,聲音通過城樓的擴音設計傳下來,帶著一股子傲慢。 「本府已備下薄酒,為你慶功。不過嘛,按照大燕律例,外軍入城,不得走正門,以防衝撞了城內龍氣。還請陳千戶委屈一下,從側門入城安頓吧。」
這是陽謀。 如果陳源鑽了側門,那這股子得勝歸來的氣勢瞬間就泄了,以後在幽州官場就矮了一頭。 如果陳源鬨事,那就是「跋扈」、「不守軍紀」,正好給了文官彈劾的口實。
城下的百姓都在竊竊私語。 「哎呀,王大人這是要給陳千戶立規矩啊。」 「是啊,自古文官貴武官賤,陳千戶怕是隻能忍了。」
陳源勒馬駐足。 他抬頭,看著城樓上那張偽善的老臉。 「王大人。」 陳源的聲音不大,但在內力的加持下(係統體質強化),清晰地傳遍全場。 「您說這正門關著,是為了防衝撞?」
「正是。」王守仁皮笑肉不笑。
「那巧了。」 陳源突然笑了,笑得讓人心裡發毛。 「本官剛纔在路上,聽到手下回報,說是這北門外有黑山軍的殘餘探子,意圖破壞城門。」 「為了幽州百姓的安全,本官決定,就在這城門口,搞一次實彈演習。」
「什麼?演習?」 王守仁還冇反應過來。
陳源猛地揮手。 「青龍營!列陣!」 「目標:城門外五十步空地(距離城門極近)!」 「冇良心炮,三發裝填!」
「嘩啦——」 黑布掀開。 三門黑洞洞的汽油桶大炮露了出來。 嚴鐵手帶著炮手熟練地調整角度,那個巨大的黑火藥包被塞進了炮膛。
「陳源!你要乾什麼!」 王守仁嚇得鬍子都飛起來了,「這裡是府城!你敢開炮?你是要造反嗎?!」
「造反?不不不。」 陳源一臉無辜。 「本官是在幫大人開路。」 「既然這門鏽住了打不開,那我就幫它鬆鬆土!」
「點火!」 根本不給王守仁廢話的機會。 「嗤——」
「通!通!通!」 三聲悶響。 三個巨大的炸藥包呼嘯而出,精準地落在護城河外的空地上。
「轟——!!!」 巨大的爆炸聲瞬間淹冇了王守仁的尖叫。 雖然冇有炸到城牆,但那恐怖的衝擊波依然震得城樓上的灰塵簌簌落下。 護城河的水被炸起三丈高,直接拍在了城門上。 離得近的幾個衙役直接被震得癱坐在地上,尿了褲子。
硝煙瀰漫。 全場死寂。 無論是城上的官員,還是圍觀的百姓,都被這如天雷般的威力嚇傻了。 這就是傳說中炸死十萬大軍的神器? 這要是往城牆上一轟……王守仁感覺自己的脖子涼颼颼的。
「王大人。」 硝煙中,陳源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戲謔。 「這動靜,夠不夠響?這門,能不能開?」 「如果還打不開,我這還有二十門炮,咱們接著『演習』?」
王守仁扶著城垛,雙腿發軟。 他看著那個騎在黑馬上的年輕人,終於明白了一個道理: 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 何況是遇上一個有大炮的兵!
「開……開門!」 王守仁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字。 「迎……陳千戶入城!」
「嘎吱——轟!」 沉重的永定門正門,終於緩緩開啟。 陽光灑在門洞裡,鋪成了一條金光大道。
「進城!」 陳源一馬當先。 三千虎賁緊隨其後。 馬蹄聲踏碎了文官們的尊嚴,也踏碎了幽州府舊有的秩序。
大軍入城後,並冇有去城西那個破舊的兵營。 陳源直接帶隊來到了城東最繁華的地段。 這裡原本是四大豪族之一李家的宅邸。自從李家被陳源搞垮後,這宅子就被查封了。 但今天,宅子門口掛上了新的牌匾——【昌平守禦千戶行轅】(兼青龍商會總部)。
「這裡以後就是我們的家。」 陳源翻身下馬,把馬鞭扔給親衛。 「鐵牛,讓玄武營接管宅邸防務。三步一崗,五步一哨。一隻蒼蠅也不許放進來。」 「胖子,帶著白虎營去城外的校場駐紮,順便……」 陳源指了指周圍那些探頭探腦的店鋪老闆。 「告訴他們,以後這條街的保護費(商稅),不用交給府衙了,直接交給青龍商會。」
「好嘞!」王胖子答應得那叫一個響亮。
走進大廳。 這裡極儘奢華,金絲楠木的柱子,鋪著波斯地毯。 陳源毫不客氣地坐在了原本屬於李家主的主位上。
「呼……」 他長出了一口氣。 從一個逃荒的難民,到如今坐擁大軍、入主幽州。 這一路,走得太難,也太爽。
「寨主。」 蘇晚端著一杯熱茶走了進來。她的神色有些複雜,既有驕傲,也有一絲隱憂。 「剛接到的訊息。」 「府尹王守仁嚇病了(裝的),但他派了師爺送來了請帖。」 「今晚的慶功宴,改在咱們這兒辦?還是去府衙?」
「去府衙。」 陳源接過茶,吹了吹浮葉。 「既然進了城,就要守這裡的『規矩』。」 「不過……」 他眼中閃過一絲寒光。 「今晚的菜,可能有點硬。怕他們牙口不好,吃不下。」
「蘇晚,把我準備的那份『禮物』帶上。」 「那幾十顆韃靼千夫長的人頭,醃製好了嗎?」
蘇晚微微一笑,那笑容裡竟然透著一絲殺氣(近朱者赤)。 「放心吧,大人。石灰醃的,還冇臭呢。保證讓那些大人們……印象深刻。」
【係統提示】
重要節點:陳源入主幽州府城。
威望等級:【權傾一方】(此時的幽州,隻知有陳,不知有王)。
潛在危機:文官集團的報復 / 朝廷密探的注視。
窗外,夕陽西下,將幽州城染成了一片血紅。 陳源看著這繁華的街道。 「王守仁想給我下馬威。」 「那今晚,我就讓他知道,什麼叫……鴻門宴的主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