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義廳(現已改名為忠義堂)內,暖意融融。 但蘇晚的臉色卻冷得像外麵的冰雪。
「冇錢了。」 蘇晚把帳冊重重地拍在桌子上,那是她第一次在陳源麵前發脾氣。 「三百兩銀子,看著多,但這半個月又是買物資,又是發安家費,又是招募工匠……現在帳麵上隻剩下不到五十兩。」
她指著帳冊上密密麻麻的支出項: 「嚴老那邊是最大的吞金獸。為了煉那一爐好鐵,光是買助燃的精煤(雖然還冇買到,用的是木炭代替,消耗極大)和給工匠的夥食補貼,就是個無底洞。」 「還有,你還要擴建寨牆,要挖陷阱,要養那五十個新招來的壯丁……」
蘇晚揉了揉太陽穴,看著陳源:「大當家,我們快破產了。如果再冇有進項,下個月大家就得喝西北風。」
陳源坐在虎皮交椅上,手裡把玩著一枚剛出爐的精鐵箭頭。 他並不慌張。 因為他知道,軍工產業在初期就是個無底洞,但一旦成型,那就是暴利。
「別急。」 陳源把箭頭插在桌上,「錢的事,我來想辦法。王胖子已經在聯絡昌平縣的幾個大戶了,我們手裡有鹽(雖然是粗鹽,但提純後就是精鹽),有鐵器(比如耐用的農具),這些都是硬通貨。」
「至於現在……」 陳源站起身,走到蘇晚身邊,給她倒了一杯熱茶。 「把剩下的五十兩,全部投進去。」 「不用留後路。因為我們的『產品』馬上就要上市了。」
「產品?」蘇晚不解。
「暴力。」 陳源指著窗外正在操練的校場。 「在這個世道,暴力就是最昂貴、也最暢銷的商品。」
校場上,熱火朝天。 雖然大雪紛飛,但冇有人敢偷懶。因為鐵牛正光著膀子,扛著一根兩人合抱粗的巨木,在人群中走來走去。
「都給俺利索點!」 鐵牛吼聲如雷,「那個誰!挖坑挖深點!再淺了連兔子都絆不倒!想讓俺把你埋進去試試深淺嗎?」
在他的監督下,青龍寨的防禦體係正在進行一場脫胎換骨的改造。
【基建工程專案表】
1. 寨門改造: 原來的木頭寨門被拆除,換成了用黑鐵礦石壘砌的石牆。雖然因為冇有水泥,隻能用糯米汁混合黃泥勾縫(王胖子搞來的土方子),但厚度達到了驚人的一米。 這牆,哪怕是用撞車撞,也能崩掉對方兩顆牙。
2. 死亡通道: 那條唯一的上山路,被陳源重新設計了。 他在路的兩側修築了三層錯落式箭樓。 一旦敵人攻山,就會陷入交叉火力的覆蓋網中。而且路上還佈滿了鐵蒺藜(嚴鐵手用廢料打的)和陷坑。
3. 滾石陣: 在山頂的懸崖邊,堆積了數百塊磨盤大的石頭。 這是最原始、也最有效的防守利器。
陳源走在工地上,開啟【萬物洞察·建築掃描】。
【青龍寨防禦體係(升級中)】
當前評級:A級。
特點:立體防禦 / 火力交叉。
評價:除非對方有紅衣大炮,否則就算是千人正規軍,想要啃下這塊骨頭,也得崩掉半嘴牙。
「哥,咋樣?」 鐵牛扔下木頭,擦了一把汗,那一身腱子肉在雪地裡冒著熱氣。
「不錯。」 陳源拍了拍那堵剛砌好的石牆,觸感冰冷堅硬。 「但還不夠。」 他指著那些正在搬磚的青壯年。 「牆是死的,人是活的。光有牆守不住家,得有人。」
三天後。 第一批從嚴鐵手流水線上生產出來的裝備,終於列裝了。
校場中央,三十個精挑細選出來的漢子,整整齊齊地站成三排。 他們大多是原青龍寨的親衛,還有幾個是新招募的流民中身強力壯者(包括陳山的大兒子)。
此刻,他們的眼神中充滿了狂熱和不可置信。 因為在他們腳邊,放著一套套嶄新的、散發著寒光和油味的裝備。
【陳家寨製式步兵套裝(Lv.1)】
主武器:長柄斬馬刀(用模具批量生產的刀頭,加長木柄,利於劈砍)。
副武器:破甲錐(近身肉搏用)。
防具:山文半身甲(前胸後背為鐵甲片,連線處為牛皮)。
盾牌:蒙皮圓盾。
雖然比起朝廷的精銳具裝騎兵還差得遠,但在這群流寇眼中,這已經是神裝了! 以前他們用的什麼?那是生鏽的柴刀,是竹片做的甲!
「穿上。」 陳源站在台上,聲音不大,卻透著威嚴。
「嘩啦——」 甲葉碰撞的聲音。 三十個人穿戴整齊。 雖然動作還有些生疏,但那股肅殺之氣已經撲麵而來。 黑色的甲片,冷硬的刀鋒,在雪地裡構成了一道黑色的鋼鐵防線。
「鐵牛。」陳源喊道。
「到!」 全副武裝的鐵牛(他也換上了特製的加厚版板甲,雖然嚴老頭一邊罵娘一邊打,但還是給他量身定做了一套)走了出來。他手裡提著那把開山重斧,像一座移動的鐵塔。
「這是你的兵。」 陳源指著那三十個人,「我要你教他們一件事。」
「啥事?」
「怎麼殺人最快。」 陳源的眼神冷漠,「不用練什麼套路。隻練三招:舉盾,突刺,劈砍。」 「我要他們在戰場上,像你一樣,變成推土機。」
「好嘞!這個俺熟!」 鐵牛轉身對著那三十個新兵蛋子吼道:「都給俺聽好了!誰要是練不好,晚飯冇肉吃!」
「殺!殺!殺!」 三十個漢子齊聲怒吼,聲音震動山穀。
陳源站在高台上,看著這支初具規模的重灌步兵隊,心中湧起一股豪情。 雖然隻有三十人。 但在這種狹窄的山地攻防戰中,這三十個「鐵罐頭」堵在路口,那就是一夫當關,萬夫莫開。
【係統提示】
特殊事件觸發:軍團建立。
軍團名稱:【鐵衛】(暫定)。
兵種特性:重步兵 / 陣地戰精通。
綜合戰力:B (受限於訓練度,裝備加成極大)。
就在這時,負責情報的王胖子氣喘籲籲地跑上了山。 「源哥兒!不好了……不,也是好事!」 王胖子手裡拿著一封信,臉上表情複雜。
「怎麼了?」
「黑狼幫……黑狼幫送戰書來了!」 王胖子把信遞給陳源,「那個獨眼龍是黑狼幫幫主的小舅子。聽說咱們殺了他的人,還要占這塊地盤,黑狼幫幫主『獨狼』發了江湖通緝令。」 「三天後,他要帶五百人馬,血洗青龍寨!」
五百人。 而陳源這邊,滿打滿算,能戰之兵隻有這三十個鐵衛,加上幾十個弓箭手(原土匪)。 兵力懸殊:一比十。
蘇晚聽到訊息,臉色微白,但很快鎮定下來:「五百人……看來是一場硬仗。」
陳源看完戰書,隨手將其扔進旁邊的火盆裡。 火苗吞噬了那張寫滿恐嚇之詞的紙。
「五百人?」 陳源笑了,笑得有些冷,又有些期待。 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那三十個剛剛換裝完畢、正在熱血沸騰的鐵衛,又看了看那些猙獰的防禦工事。
「來得好。」 陳源摸了摸腰間的橫刀。 「正愁冇地方試刀。」 「既然他們急著來送死,那就拿這五百顆人頭,給我們的『鐵衛』開刃!」
風雪更大了。 但在陳源眼中,這漫天的風雪,彷彿都變成了即將噴湧而出的鮮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