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六甲海峽,「魔鬼礁」海域,水下五米處。
黑暗的潛艇艙室內,紅色的戰備警報燈閃爍著令人心悸的光暈。
「發射!」 陳源的雙眼猶如出鞘的利刃,狠狠地拉下了魚雷發射管的機械扳機。
「哧————————!」
高壓氣瓶中儲存的壓縮空氣被瞬間釋放,發出一聲刺耳至極的尖嘯。這股龐大的推力猶如一隻無形的巨手,將發射管內兩枚重達數百斤的早期苦味酸自走水雷,粗暴地推入了冰冷狂暴的深海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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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線注水平衡!關閉內艙門!」 操作手滿頭大汗地轉動著黃銅閥門,防止海水順著發射管倒灌進潛艇內部。
脫離了鋼鐵外殼的束縛,那兩枚呈現圓柱形的黑色水雷,尾部的簡易發條螺旋槳開始飛速轉動。藉助著艙內預留的正浮力,它們在黑暗的洋流中劃出兩道翻滾的白色氣泡尾跡,猶如兩隻聞到血腥味的深海惡鯊,以一種決絕的姿態,筆直地衝向頭頂那片無比龐大的陰影。
潛艇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冇有人說話,隻有水壓計指標在微微顫動。
陳源死死地握住潛望鏡的把手,手背上青筋暴突。 身旁的蘇晚則緊閉雙眼,在腦海中默默倒數著命運的最後幾秒鐘。
「五……」 「四……」 「三……」
海麵之上。 十二級超級颱風依然在肆無忌憚地撕扯著天地。
「皇家勝利號」一級風帆戰列艦的指揮甲板上,反新朝同盟最高統帥霍華德公爵,正端著一杯殷紅如血的波爾多葡萄酒。 他的身軀在劇烈搖晃的甲板上穩如泰山,目光傲慢地穿透重重雨幕,看向馬六甲要塞的方向。
「聽啊,這美妙的風暴聲。新朝那些昂貴的巨炮,現在隻能像瞎眼的土狗一樣在黑夜裡亂吠。」 霍華德優雅地抿了一口紅酒,對著身旁的副官冷笑道。 「隻要天一亮,我們的陸戰隊就能徹底佔領要塞的製高點。去把那個東方皇帝活捉過來,我要親自讓他跪在維多利亞女王的畫像前,簽訂讓出新朝所有貿易權的條約。」
副官諂媚地附和著:「公爵大人英明,您的火海戰術堪稱完美,這絕對是一場足以載入歐洲軍事史冊的偉大勝……」
副官的「利」字還冇有吐出口。
「嘭。」 一聲分外沉悶、彷彿來自於地獄深處的異響,透過厚重的橡木船底,模模糊糊地傳到了甲板上。 就像是有人在水下,用木槌輕輕敲了一下這艘無敵钜艦的肚皮。
霍華德的眉頭微微一皺,手中的高腳杯晃動了一下,幾滴紅酒灑落在潔白的手套上。 「剛纔那是什麼聲音?是木頭撞擊底艙嗎?」
冇有人能回答他的問題。 因為在零點一秒之後,整整一千斤高純度苦味酸炸藥,在吃水線下方八米的深處,被碰炸引信瞬間點燃!
深海之中,先是猛地向內收縮,形成了一個直徑數米的恐怖真空地帶。 緊接著,一股高達兩千度的熾熱等離子體與膨脹氣體,以超越常人理解的狂暴姿態向外轟然噴發!
水,是無法被壓縮的。 這股毀天滅地的爆炸能量在水下無處宣泄,隻能順著阻力最小的方向——也就是「皇家勝利號」那厚達兩尺的百年橡木船底,狠狠地鑿了上去!
「轟————————————!!!!!!!!!」
這已經不再是爆炸聲,而是足以將人的耳膜徹底撕裂成碎片的音爆!
海麵上,彷彿憑空升起了一座直衝雲霄的白色水下火山! 排水量高達數千噸、裝載著一百二十門重炮的「皇家勝利號」,在這一瞬間,竟然被這股無與倫比的深海偉力,硬生生地從海麵中央托舉了起來!
整艘船離開了水麵足足數尺之高!
「哢哢哢哢——砰!!!」 百年橡木打造的、被譽為歐洲海軍驕傲的主龍骨,發出了一聲令人毛骨悚然的悽厲悲鳴。在絕對的暴力麵前,這根堅韌的脊梁骨猶如一根脆弱的火柴棍,被瞬間折斷!
巨大的戰艦,在半空中被生生劈成了兩半!
霍華德公爵隻感覺腳下的甲板猛地隆起,隨後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狠狠地砸在他的胸膛上。 他引以為傲的指揮室在瞬間四分五裂。那些重達數千斤的青銅火炮掙脫了纜繩的束縛,猶如狂暴的鐵錘,在傾斜的甲板上瘋狂滾動,將沿途水手們的身體碾壓成一灘灘模糊的肉泥。
「不……這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霍華德在半空中瘋狂地嘔出鮮血,他的眼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恐懼與絕望。
他看著自己那艘引以為傲的旗艦,在斷成兩截後,底層火藥庫被高溫引燃,發生了慘烈的二次殉爆! 沖天的烈焰瞬間吞噬了主桅杆,將那尊象徵著日不落帝國榮譽的勝利女神船首像炸得粉碎,殘骸猶如流星雨般砸向四周的聯軍艦隊。
直到身體重重地墜入冰冷刺骨的旋渦之中,被燃燒的殘骸徹底吞冇,霍華德依然無法理解—— 在火炮根本無法觸及的盲區,新朝的東方魔鬼,到底是用什麼東西,從海底撕裂了他的戰艦!
隨著統帥旗艦的轟然沉冇,整個「反新朝同盟」的聯合艦隊,瞬間陷入了群龍無首的巨大混亂與恐慌之中!
海麵上天崩地裂,海麵之下,同樣是一場滅頂之災。
「抓穩!!!」 陳源在水雷爆炸的同一瞬間,發出一聲怒吼,猛地一把將蘇晚拉入懷中,用自己寬厚的後背死死地頂住艙壁,將她牢牢護在身下。
「咚————!」
苦味酸水雷產生的深海衝擊波,雖然大部分能量都向上宣泄,但剩餘的水下漣漪依然猶如一台橫衝直撞的重型壓路機,狠狠地撞擊在「蛟龍號」的鋼鐵外殼上!
潛艇內部立刻爆發出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聲! 「砰!砰!砰!」 固定管道的鉚釘如同子彈般瘋狂崩飛,打在周圍死士的鎧甲上火星四濺。 頭頂的高壓水管破裂,一道道冰冷刺骨的海水猶如利劍般瘋狂地噴射進船艙。控製檯上的儀錶盤瞬間炸裂,電線短路爆發出刺眼的藍色電火花。
「王爺!耐壓殼右舷嚴重破損!進水速度太快,抽水泵卡死了!」 士官長滿頭是血地從積水中爬起來,絕望地匯報導,「蓄電池艙進水,動力係統徹底癱瘓!我們正在下沉!」
失去了動力,潛艇就等於是一口不斷下墜的鋼鐵鐵棺材。 冰冷的海水很快就冇過了眾人的腳踝,並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膝蓋蔓延。
陳源緊緊地擁著蘇晚,感受著她微微顫抖卻始終冇有驚叫出聲的身軀。他深吸了一口氣,眼眸中閃過破釜沉舟的決然。 斬首行動已經成功,同盟的指揮中樞被毀。但他們絕不能就這麼無聲無息地憋死在海底的爛泥裡!
「手動開啟所有高壓氣瓶!」 陳源拔出天子劍,一劍斬斷了卡住應急閥門的變形鐵架,對著所有死士下達了最後一道指令: 「吹除所有壓載水艙!拋棄龍骨配重鉛塊!」 「全艦,緊急上浮!!!」
「遵旨!!!」 死士們用儘最後的力氣,瘋狂地扳動那些純機械的手動閥門。
伴隨著大量的壓縮空氣被瘋狂地注入水艙,沉重的海水被強行排出。「蛟龍號」這艘千瘡百孔的黑色巨獸,終於止住了下墜的趨勢。 猶如一條被逼入絕境的狂暴黑鯊,它昂起破損的艦首,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朝著上方波濤洶湧的海麵狠狠撞去!
「嘩啦————!!!」
在燃燒著漫天烈火的「皇家勝利號」沉船殘骸中央。 一根粗壯的黑色圓柱形鋼鐵結構,伴隨著沖天而起的白色水柱,悍然破開了狂暴的海麵!
「蛟龍號」浮出水麵了!
陳源一腳踹開頭頂那沉重得有些變形的頂艙蓋。 狂風混合著大雨,夾雜著濃烈的硝煙味瞬間灌入船艙。他探出半個身子,一把抓住蘇晚的手臂,將她從已經積水齊腰深的潛艇內部拉上了狹窄的甲板。 身後的幾十名暗影死士也紛紛爬出艙口,大口大口地貪婪呼吸著新鮮空氣,哪怕這空氣中滿是燃燒的焦糊味。
然而,劫後餘生的喜悅僅僅維持了半秒鐘。
當陳源抹去臉上的雨水,環顧四周時,他的眼神瞬間降至冰點。
由於「皇家勝利號」的慘烈殉爆,周圍海域的十幾艘歐洲巡洋艦和護衛艦紛紛靠攏過來,試圖搜救他們的統帥。 而「蛟龍號」好死不死,正好在這一片敵艦包圍圈的正中心浮出了水麵!
此時,狂風中亮起了無數火把。 周圍那些懸掛著法蘭西三色旗、西班牙十字旗的龐大木質戰艦上,成百上千名歐洲水手和火炮手,全都猶如見鬼了一般,死死地盯著這艘在殘骸中破水而出的黑色「鋼鐵怪物」。
「那是新朝人的戰艦!」 「就是這個冇有帆的鐵管子炸沉了公爵大人的旗艦!上麵穿黃衣服的,是新朝的皇帝!」 不知道是誰在風暴中用英語悽厲地大喊了一聲。
瞬間,所有的歐洲戰艦如同被踩了尾巴的惡犬,瘋狂地轉動著舵盤。 一層層厚重的木質炮門被猛然推開,黑洞洞的滑膛炮口,在閃電的映照下閃爍著嗜血的寒芒,齊刷刷地鎖定了海麵中央那艘毫無防禦能力的脆弱潛艇。
火炮手們舉起了燃燒的火繩,眼中滿是復仇的怒火。 隻要一輪最簡單的實心彈齊射,這艘喪失了動力的潛艇,連同甲板上的新朝皇帝,就會被徹底碾成海麵上的鋼鐵肉泥。
「王爺……」 蘇晚站在搖晃的潛艇甲板上,狂風吹亂了她的長髮。麵對四周那森嚴的火炮矩陣,她的眼神中冇有畏懼,隻是反手緊緊握住了陳源粗糙的大手,與之十指相扣。 黃泉路上的管家婆,她早有覺悟。
「怕什麼。」 陳源冷傲地挺直了脊樑。他冇有去看那些對準自己的炮口,而是極其霸道地將蘇晚拉入懷中。手中的天子劍斜指蒼穹,那股蔑視天下的帝王氣焰,哪怕在萬炮齊發的絕境前,也未曾有絲毫減弱。 「我說過,我們能活著去看文明百態。」
就在一艘法蘭西巡洋艦的炮長麵目猙獰,即將把燃燒的火把狠狠按在火炮引信上的千鈞一髮之際!
「嗚————————————!!!!!!!!!」
一道完全不屬於大自然的、粗獷到極點、狂暴到極點的金屬汽笛聲! 猶如遠古巨獸的驚天咆哮,硬生生地撕裂了十二級颱風的狂怒雨幕,在所有歐洲人的耳膜邊緣轟然炸響!
天海交界之處。 一尊宛如漆黑山嶽般的鋼鐵撞角,頂著遮天蔽日的黑色濃煙,以一種將海浪徹底碾碎的恐怖姿態,蠻不講理地撞碎了風暴的屏障。 冇有任何警告,冇有任何減速。
「哢嚓————!」 那艘龐大的法蘭西巡洋艦,在這尊突然殺出的鋼鐵猛獸麵前,簡直就像一塊脆弱的豆腐。那尖銳的鋼鐵撞角帶著數千噸的恐怖動能,直接攔腰刺穿了木質的船體,將其瞬間碾碎在波濤之中!
在漫天飛舞的木屑與歐洲士兵絕望的慘叫聲中。 一麵巨大無比、在風雨中獵獵作響的五爪金龍戰旗,在探照燈的刺眼光柱下,傲然升起!
新朝海軍,「崑崙號」蒸汽裝甲艦。 鎮海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