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 馬六甲海峽,前哨鋼鐵堡壘。
「轟隆隆——!」 這不是大炮的轟鳴,而是大自然最極其狂暴的咆哮!
南洋百年一遇的超級颱風「海神」,在徹底醞釀成型後,以摧枯拉朽之勢正麵撞擊在了馬六甲海峽的入口處。 超過十二級的狂風,捲起高達四五米的黑色巨浪,猶如一頭頭暴怒的海怪,瘋狂地拍打著堡壘那厚達兩米的鋼筋混凝土防波堤。整個龐大的軍事要塞,在天地之威麵前,竟然發出了極其輕微的顫抖。 雨點根本不再是下落的,而是被狂風裹挾著,猶如極其密集的機槍子彈一般,橫著掃過整個海麵,打在人的臉上生疼!
「蓋上防水油布!快!護住炮栓!」 炮兵陣地上,一名玄武營的炮兵連長在狂風中聲嘶力竭地怒吼,他的聲音剛剛出口,就被颱風撕得粉碎。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超貼心,.等你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在極其寬闊的露天半封閉炮台中。 十二門代表著大新朝最高工業結晶的120毫米後膛岸防重炮,正麵臨著服役以來最極其嚴峻的考驗。 新朝的火炮之所以能形成降維打擊,不僅在於苦味酸炸藥的威力,更在於它們配備了新朝科學院打磨出來的早期高精度光學瞄準鏡。這讓它們能在八公裡之外,極其精準地將歐洲木質戰艦點名擊碎。
可是現在。
「看不見了!什麼都看不見了!」 一名負責主炮瞄準的觀察手,極其絕望地從瞄準鏡前抬起頭,抹了一把臉上冰冷的雨水。 在極度的暴雨和海麵蒸騰的水汽作用下,那支昂貴的黃銅光學瞄準鏡的鏡片內部,瞬間布滿了一層極其濃密的白色水霧。 不管觀察手怎麼用粗布擦拭外部,鏡筒內部的溫差凝露根本無法清除!
「肉眼能見度還有多少?!」連長衝過來,一把揪住觀察手的衣領。
「不到一百米!海麵上全是水霧和巨浪!別說八公裡外的敵艦了,就連海峽對麵的紅樹林都看不清!」 觀察手的聲音裡帶著極度的恐慌。
一百米! 對於一門射程八公裡的重炮來說,一百米的能見度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這門原本足以毀天滅地、將敵人拒之於視距之外的戰略級武器,此刻徹底變成了一根隻能用來「拚刺刀」的瞎眼燒火棍! 如果敵人衝到一百米的距離,大炮長達數米的炮管甚至都來不及調整射擊仰角,就會被敵人的近戰火力直接覆蓋!
在這場毫無道理的超級颱風麵前,新朝領先歐洲五十年的火炮科技優勢,被極其粗暴、毫不講理的大自然,瞬間抹平!
堡壘地下,深達十米的絕密指揮所。
外麵的狂風怒號在這裡變成了一種極其沉悶的「嗡嗡」聲。 發報機已經被燒成了一堆散發著焦糊味的廢鐵。馬六甲堡壘,已經徹底與京師、與鄭成功的艦隊斷絕了任何聯絡。
陳源站在極其昏暗的白熾燈下,臉色陰沉得猶如暴風雨來臨前的天空。 他沒有去管那台廢掉的發報機,而是閉上雙眼,將所有的精神力極其瘋狂地注入腦海中的係統,試圖強行開啟【宏觀戰略推演】來鎖定敵人的位置。
在這個失去通訊和視野的絕境裡,他的金手指,是這座孤島最後的一雙眼睛。
然而。 「滴——滴——滋啦——」
伴隨著一陣極其尖銳、甚至讓陳源感到腦神經一陣刺痛的電子蜂鳴聲。 在陳源的視網膜上,那張原本清晰無比的三維全息海圖,此刻竟然猶如訊號極差的老式電視機一樣,瘋狂地閃爍著極其刺眼的紅色亂碼和灰白色雪花噪點!
【係統最高階別異常警告】 【環境判定】:極強氣象磁暴乾擾!十二級颱風導致空氣電離層劇烈紊亂! 【硬體過載】:掃描區域記憶體在超密集微小目標實體,超出當前係統物理算力上限! 【雷達半徑強製壓縮】:由 500海裡降維至 3海裡! 【提示】:宿主當前視野已丟失,進入盲戰狀態!
「三海裡……」 陳源猛地睜開眼睛,眼底閃過一絲極其駭人的戾氣。
三海裡,摺合下來不到五公裡。 這意味著,敵人隻有衝到大炮的眼皮子底下,係統才能發出警告!這對於一場極其龐大的海戰來說,相當於被人拿黑布矇住了眼睛,刀尖抵到了脖子上才反應過來!
「王爺……外麵的炮兵來報,瞄準鏡全部失效,能見度不足百米。我們……。」 蘇晚快步走到陳源身邊,她的髮絲有些淩亂,但眼神依然保持著極其恐怖的冷靜。 「電報在颱風來的那一刻被精準切斷,說明敵人早就在海底動了手腳。現在我們又失去了視野……霍華德這個老狐狸,他不僅算計了鐵牛和鄭大帥,他連這場颱風,都算進去了!」
陳源冷酷地凝視著那黯淡的沙盤。 「霍華德知道他的風帆戰列艦和大炮,打不過咱們的鐵甲和後膛炮。」 「所以他根本沒想過要跟我們在晴空萬裡的海麵上打一場堂堂正正的對決。」
陳源的雙手死死地按在指揮桌的邊緣,指關節因為極度用力而泛白。 「他利用颱風廢掉新朝的重炮,利用磁暴壓製我們的耳目。」 「他把天時、地利算到了極致。接下來,他一定會用一種我們絕對想不到的、最原始、最不講理的人海戰術,來強沖這座瞎了眼的堡壘!」
話音剛落。 陳源視網膜上那僅剩的、可憐的「三海裡」微型雷達圈邊緣。 突然! 猶如潰堤的蟻穴一般,瞬間湧現出了極其密密麻麻、數量多到讓人看一眼就感到頭皮發麻的血紅色光點!
「來了!」 陳源極其狂暴地大步向著地堡外走去。 「傳令全軍!放棄光學瞄準!所有大炮裝填高爆霰彈!準備……近身肉搏!!!」
與此同時。 安達曼海邊緣,距離馬六甲海峽入口處僅有十海裡的風暴外圍海域。
狂風猶如無數把極其鋒利的刀子,瘋狂地切割著海麵。 但在歐洲聯合艦隊那龐大的陣型中,有一艘極其巨大的一級風帆戰列艦——「勝利號」,卻猶如一座海上的移動城堡,極其沉穩地劈開波浪。
艦隊統帥霍華德公爵,穿著極其厚重的防風雨衣,站在搖晃劇烈的指揮甲板上。 暴雨極其狂暴地砸在他的臉上,但他卻連眼睛都沒有眨一下。 他手裡拿著一個極其精密的德國造風向標,以及一塊懷表。
「公爵大人!西北風!風力十二級!洋流正在極其狂暴地向馬六甲海峽內部倒灌!」 一名荷蘭航海長極其興奮地嘶吼著匯報,「天佑同盟!這風向和水流,簡直就像是一條直通新朝堡壘的高速滑道!」
「天佑同盟?不,這是智慧的力量。」 霍華德發出一陣極其狂妄、極其傲慢的肆意大笑!那笑聲甚至穿透了隆隆的雷聲。
他極其鄙夷地看向馬六甲的方向。 「新朝的皇帝,現在肯定在極其絕望地擦拭著他那昂貴的大炮瞄準鏡吧?他那一秒鐘能打出上百發子彈的機槍,在這伸手不見五指的暴雨中,還能打中誰?」 「自詡高貴的東方神明,今天,就讓你們這群自大的異教徒,見識一下舊世界最原始的憤怒!」
霍華德極其猛烈地拔出指揮刀,在狂風中向前狠狠一揮! 「升血色攻擊旗!」 「把我們送給新朝皇帝的終極大禮,推出來!」
「嗚————!!!」 極其悽厲的牛角號聲,在歐洲艦隊中轟然吹響!
在數百艘主力風帆戰艦的前方。 整整三千艘經過極其特殊改裝的槳帆船,被從大船的後方拖拽了出來! 這些船吃水極其之淺,沒有裝備任何火炮,甚至連船帆都是用最廉價的破布拚湊而成的。
但是在它們的甲板上、底艙裡! 極其密密麻麻地堆滿了成桶成桶的黑火藥、極度易燃的硫磺、浸泡過油脂的乾柴,以及極其粘稠的天然瀝青!
這就是大航海時代,歐洲海戰中最無賴、最恐怖、也最防不勝防的戰術兵器——「地獄火船」!
而更讓人感到毛骨悚然的是。 在每一艘火船的舵盤上,都用極其粗大的生鐵鐵鏈,死死地鎖著一名瘦骨嶙峋的死囚或者殖民地奴隸! 他們被剝奪了逃生的可能,他們的唯一使命,就是在烈火將他們活活燒死之前,死死地把住船舵,順著狂風,撞向新朝的鋼鐵堡壘!
「點火!斬斷拖纜!」霍華德下達了猶如死神般的指令。
「哧啦——!」 幾千根極度防潮的特製導火索,在風暴中被同時點燃! 極其刺鼻的硫磺味瞬間掩蓋了大海的腥味。
「噹啷!噹啷!」 極其粗大的拖拽鐵鏈被水手們用大斧極其暴力地砍斷。
失去束縛的三千艘火船,瞬間被極其狂暴的西北颱風吃滿了風帆! 「轟!轟!轟!」 甲板上的易燃物被導火索引燃,極其狂暴的烈火,在暴雨中不僅沒有熄滅,反而因為加入了特殊油脂,燃燒得極其妖艷、極其瘋狂!
在這漆黑的、伸手不見五指的超級颱風之夜。 三千艘燃燒著熊熊烈焰的自殺式火船,在海麵上連成了一片寬度超過五公裡的極其恐怖的移動火牆! 它們借著十二級的狂風,順著極其湍急的洋流,猶如一群從阿鼻地獄中被釋放出來的遠古火魔,以一種極其驚人、連蒸汽鐵甲艦都望塵莫及的恐怖速度,向著馬六甲海峽的入口狂飆突進!
悽厲的慘叫聲從那些被鐵鏈鎖在火船上的死士嘴裡傳出,但很快就被烈火和風暴徹底吞噬。
霍華德看著那片在風暴中遠去的火海,極其優雅地在胸前畫了個十字。 「在絕對的數量和天地之威麵前,新朝的鋼鐵,也不過是稍微堅硬一點的柴火罷了。」 「燃燒吧,馬六甲。」
與此同時。 馬六甲堡壘,最頂端的瞭望哨。
一名被凍得渾身發抖的新朝老兵,極其艱難地用粗布擦去護目鏡上的雨水,試圖在極其濃密的雨幕中尋找敵人的蹤跡。
突然。 他的瞳孔極度收縮! 他猛地揉了揉眼睛,以為自己出現了極其可怕的幻覺。
在前方不到兩海裡的漆黑海麵上。 出現了一條線。 一條極其寬闊、散發著詭異的橘紅色光芒、連十二級颱風和暴雨都無法將其澆滅的死亡火線!
而且,這條火線,正以一種極其狂暴、肉眼可見的恐怖速度,向著馬六甲堡壘,泰山壓頂般平推而來!
「敵襲————!!!」 老兵發出了他這輩子最悽厲、最絕望的嘶吼聲! 「是火船!成千上萬的火船!!!」
死神,在這一刻,極其粗暴地敲響了新朝南洋咽喉的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