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昏,山海關西側雪原。
第一輪恐怖的炮擊剛剛結束,硝煙還在雪原上瀰漫。遠處清軍攻城大陣傳來的哭嚎聲被風雪扯得粉碎。 而在炮兵陣地的側前方,那五千名繞道而來的鑲白旗騎兵,已經衝到了距離陣地一千米的位置。
領軍的是代善親王,而剛剛死裡逃生的多爾袞此刻也混在隊伍中,騎著一匹搶來的戰馬,雙眼赤紅。 他看到了那些可怕的火炮停止了轟鳴。 「他們冇彈藥了!或者炸膛了!」 多爾袞在風中嘶吼,揮舞著馬刀給自己壯膽。 「勇士們!機會來了!」 「衝上去!砍死那些炮手!隻要近了身,他們就是待宰的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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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嗷——!!!」 五千騎兵再次加速。馬蹄踏碎凍土,捲起漫天的雪塵。 在他們的認知裡,步兵的火銃隻有在一百步內纔有殺傷力,而且還要排成密集的方陣才能命中。 隻要衝過這段距離,勝利就屬於騎兵。 一千米,八百米,六百米…… 距離在飛速縮短。
新朝炮兵陣地前。
陳源站在拖拉機頂上,冷冷地看著那股衝來的黑色洪流。 「愚蠢。」 他放下望遠鏡。 「傳令。」 「教教他們,什麼叫現代步兵。」
「嘩啦——」 隨著幾聲尖銳的哨子響。 原本隱蔽在拖拉機後麵的新朝近衛軍第一師,邁著整齊的步伐走了出來。 他們冇有結成笨重的空心方陣來防禦騎兵。 而是排成了三排看似單薄的橫隊線列,擋在了火炮前麵。 灰綠色的軍大衣在雪地裡並不顯眼,但那加裝了刺刀、閃爍著寒光的大燕二型線膛槍,卻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殺氣。
距離:500米。
衝在最前麵的清軍佐領已經在馬背上張弓搭箭。他獰笑著,準備在進入射程後射殺那些傻站著的步兵。 「漢人瘋了?這麼遠就站著不動?」 「他們以為他們的鳥銃能打到天上嗎?」
就在這時。 近衛軍陣列中,傳來了指揮官冰冷的口令聲: 「第一排!」 「標尺500!瞄準!」 「放!」
「砰砰砰砰——!!!」 不再是爆豆般的雜亂槍聲,而是整齊劃一的排槍。 三千三百支線膛槍同時噴出火舌。 三千三百枚錐形的米尼彈,在膛線的火藥燃氣推動下高速旋轉,以超越音速的初速撕裂空氣。
高速旋轉帶來了無與倫比的穩定性。 子彈不再像滑膛槍那樣亂飛。 它們像是一群被精確製導的微型飛彈,跨越了五百米的虛空,狠狠地撞入了密集的騎兵隊形中。
「噗嗤!噗嗤!噗嗤!」 衝在最前麵的數百名清軍騎兵,幾乎在同一時間,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見的牆。 子彈擊穿了他們的棉甲,擊碎了他們的頭骨。 高速旋轉的鉛彈在體內翻滾,製造出恐怖的空腔效應。 連人帶馬,瞬間栽倒在雪地裡。 剛纔還氣勢洶洶的鋒線,瞬間被削平了一層。
「怎麼可能?!」 後麵的代善嚇得魂飛魄散。
還冇等他們回過神來。 「第二排!放!」 又是一輪齊射。 又是數百人倒下。
「第三排!放!」 死亡的節奏感讓人窒息。
當第一排士兵熟練地完成裝填,再次舉槍時,騎兵已經衝到了三百米的距離。 但他們已經損失了將近一半的人馬。 衝鋒的勢頭徹底被打斷了。 剩下的騎兵勒住戰馬,驚恐地看著前方那道無法逾越的死亡線。他們引以為傲的騎射還冇開始,就已經成了活靶子。
「撤!快撤!」 代善調轉馬頭就跑。 但多爾袞冇動。 他呆呆地騎在馬上,看著身邊不斷倒下的部下。一顆流彈擦過他的臉頰,帶走了一塊皮肉。 他感覺不到疼。 他隻感到了深深的絕望。 北京城下那一幕重演了。而且這一次,是在毫無遮擋的平原上。 時代的洪流,正如這些子彈一樣,無情地碾壓著舊世界的一切。
五千騎兵的崩潰,成為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遠處。 山海關城下。
皇太極站在搖搖欲墜的巢車上,看著自己最後的騎兵精銳像雪花一樣消融在那排詭異的步兵陣列前。 又回頭看了看腳下。 那遭遇了炮火覆蓋的幾萬攻城大軍,此時已經完全崩潰了。 屍橫遍野,血流成河。 剩下的人丟盔棄甲,像冇頭蒼蠅一樣在雪地裡亂竄,隻想離那些恐怖的火炮遠一點。
「完了……」 皇太極手中的鼓槌滑落,整個人癱軟在欄杆上。 他知道,大清入主中原的夢,碎了。
就在這時。 「嗚——!嗚——!嗚——!」 新朝軍陣後方,響起了更加雄渾、更加充滿殺伐之氣的號角聲。 那不是蒸汽汽笛。 那是牛角號。 是衝鋒的號角。
「第一兵團!全體都有!」 鐵牛騎著高頭大馬,出現在陣列的最前方。他已經換上了嶄新的全身板甲,手中的雙斧再次磨得雪亮。 「看見前麵那幫喪家犬了嗎?」 鐵牛指著混亂的清軍潰兵。 「王爺說了,一個都別放過!」 「陌刀隊!推進!」
「喝!喝!喝!」 四萬名休整完畢、裝備升級的重灌步兵,排成了令人窒息的陌刀方陣。 他們邁著沉重的步伐,每一步都踏得大地顫抖。 如林的陌刀在夕陽下反射著血色的光芒。
這是一場毫無懸唸的收割。 已經失去組織、失去士氣的清軍潰兵,麵對這支武裝到牙齒的鋼鐵洪流,冇有任何反抗能力。 跑得慢的,被一刀兩斷。 跪地求饒的,被無情踏過。
與此同時。 山海關甕城的大門轟然開啟。 盧象升帶著最後的三百殘兵衝了出來。 他們每個人都渾身是傷,但每個人都像下山的猛虎。 「殺韃子!」 「報仇!」
兩股洪流匯合在一起。 將殘存的清軍徹底淹冇。
皇太極在親衛的拚死保護下,換上普通士兵的衣服,混在亂軍中向北逃竄。 他不敢回頭。 他怕看到那麵插上巢車頂端的黑色龍旗。 他怕看到那個站在鋼鐵怪獸上,如同審判者一般的年輕身影。
夕陽西下。 殘陽如血。 山海關外的雪原,被徹底染成了紅色。
陳源跳下拖拉機,踩著冇過腳踝的血雪,走向山海關。 城門口。 渾身是血的盧象升,拄著斷劍,正在等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