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劉家老宅的院子裡,氣氛煥然一新。
冇有了之前的亂糟糟和嘈雜,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心安的秩序感。
院子中央,蘇晚正坐在那張斷腿的方桌前,麵前擺著那本帳冊和一把小銅秤。她已經換上了那身粗布男裝,頭髮利落地束起,臉上洗得乾乾淨淨,雖然依舊蒼白消瘦,但那股乾練的氣場鎮住了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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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山一家,今日配給:陳米一斤二兩,熬粥。」
蘇晚的聲音清冷,手下動作極快。她用竹筒量出米,上秤,精準無誤。
「這是你們四口人一天的量。早晚兩頓。中午隻有熱水。」
陳山媳婦雖然看著那點米有些心疼,但看著蘇晚那張冷若冰霜的臉,半個「不」字都不敢說,乖乖拿著陶盆接了米。
「王管事。」蘇晚看向蹲在牆角的王胖子。
「哎!在呢!」王胖子趕緊湊過來,甚至還帶著幾分討好。經過昨晚的「入職培訓」,他已經深刻認識到這個女人的可怕——她不僅管飯,還管廁所的使用權。
「你是出資人,雖然不做體力活,但享有優待。」
蘇晚量了半斤米,「你可以吃乾飯,但冇有菜。」
王胖子捧著半斤米,感動得差點哭了。在這餓死人的鬼地方,能吃上乾飯就是人上人啊!
「最後,戰鬥組。」
蘇晚的眼神柔和了一些,看向正在打磨匕首的陳源和正在擦拭大刀的鐵牛。
「陳米三斤,肉乾四兩,黑麪饃饃四個。」
「全部做成飯糰,加鹽。保證隨時可以攜帶和進食。」
這就是S級內政。
她清楚地知道誰是這個團隊的基石。在資源有限的情況下,她毫不猶豫地向武力傾斜。
陳源看著這一切,滿意地點點頭。
原本他還需要操心誰吃多了誰吃少了,現在完全當了甩手掌櫃。他隻需要負責一件事:搞定外麵的威脅。
「鐵牛,吃飽了嗎?」陳源站起身。
「飽了!」鐵牛拍了拍肚子,手裡還抓著最後一個飯糰往嘴裡塞,吃得腮幫子鼓鼓的。
「走,帶你去換身行頭。那把九環大刀太輕了,配不上你。」
平陽縣城南,鐵匠鋪。
這裡原本是縣城最火熱的地方,打造農具和兵器的生意從不斷絕。但現在,爐火早已熄滅,鐵匠鋪的大門緊閉,門口長滿了雜草。
「咣咣咣!」
鐵牛上前,用刀背狠狠砸門。
過了好半天,門縫裡才露出一隻滿是血絲的眼睛。
「誰啊……冇吃的了……搶劫去別家……」聲音虛弱得像遊絲。
「不做生意嗎?」
陳源站在門外,從懷裡掏出兩個白花花的饅頭(這是今早蘇晚特意留出來的「貨幣」)。
饅頭的香氣順著門縫鑽了進去。
門後的呼吸聲瞬間變得粗重。
「哐當」一聲,門開了。
一個瘦得皮包骨頭的中年鐵匠踉蹌著衝出來,眼睛死死盯著陳源手裡的饅頭,喉結瘋狂滾動。
「爺……你要打什麼?隻要給一口吃的,我把這鋪子拆了都行!」
陳源冇有廢話,直接走進昏暗的鋪子。
滿地都是廢棄的鐵料和半成品。
「我要最好的盾,和最重的斧子。」
陳源把饅頭放在滿是灰塵的鐵砧上,「不管好看不好看,隻要夠重,夠硬。」
鐵匠抓起饅頭就往嘴裡塞,噎得直翻白眼也不肯停。吃完後,他抹了一把嘴,眼中終於有了點活人的神采。
「重?硬?」
鐵匠嘿嘿一笑,指了指鋪子最裡麵的角落,那裡蓋著一塊破油布。
「爺您來得巧。半個月前,城防營的都頭讓我打造了一套『攻堅具』,說是用來守城門的。結果那都頭還冇來取貨就染病死了。這東西太沉,也冇人要,就一直扔在那兒。」
鐵牛走過去,一把掀開油布。
【係統掃描】
物品1:精鐵塔盾(城防級)
材質:百鏈精鐵 包生牛皮。
重量:86斤。
高度:1.8米(足以遮擋全身)。
防禦力:S級。尋常刀劍砍上去隻能留個白印,甚至能擋住近距離的勁弩。
缺點:過於沉重,非天生神力者無法移動。
物品2:開山重斧
材質:隕鐵摻雜(高硬度)。
重量:48斤。
刃口:寬大厚重,與其說是砍,不如說是「砸」。
評價:一力降十會。這一斧子下去,連人帶馬都能劈成兩半。
陳源看著這兩件充滿了暴力美學的裝備,眼睛亮了。
這就是為鐵牛量身定做的!
在狹窄的街道或者城門口,舉著這麵塔盾的鐵牛就是一堵移動的城牆!
「試試。」陳源示意。
鐵牛放下手裡的九環大刀(現在看它就像個玩具),伸手抓起那麵塔盾。
86斤的鐵疙瘩,在他手裡卻像是拿起了一塊木板。他把盾牌往身前一豎,整個人瞬間縮在了盾牌後麵,隻露出一雙牛眼。
然後他又抓起那把重斧,隨手揮舞了兩下。
「呼——呼——」
沉重的破風聲聽得人頭皮發麻。
「哥!這個好!這個趁手!」鐵牛興奮得像個拿到新玩具的孩子,愛不釋手地摸著盾牌上冰冷的鐵釘。
「就要這套。」
陳源又扔下兩個饅頭,「再送我一捆磨刀石。」
鐵匠千恩萬謝地把他們送出門。四個饅頭,換了一套價值百兩銀子的軍火,外加他的一條命。這就是亂世的匯率。
剛走出鐵匠鋪,陳源就感覺到氣氛不對了。
街上的人突然多了起來。
不是那種悠閒的逛街,而是驚慌失措的奔跑。
「來了!來了!」
一個渾身是血的斥候騎著馬,瘋狂地在主街上狂奔,一邊跑一邊嘶吼:
「黑山賊來了!前鋒三千人,距離北門隻有五裡!」
「關城門!快關城門!」
【係統警報】
【劇情關鍵節點觸發:圍城開始】
敵軍勢力:黑山軍(前鋒部)。
兵力:3000(悍匪)。
攻城倒計時:2小時。
城內狀態:恐慌指數爆表。秩序即將徹底崩塌。
隨著斥候的吼聲,整個平陽縣城像是一鍋被煮沸的水,瞬間炸了。
原本還關著門的店鋪紛紛上板,居民們哭喊著往家裡跑。更有一些地痞流氓趁亂開始打砸搶燒。
「搶啊!反正都要死了!搶點糧食!」
「那娘們兒不錯!拖走!」
混亂。
徹底的混亂。
陳源站在街角,冷冷地看著這一幕。
瘟疫還在蔓延,兵災又至。這座城,現在真的是插翅難飛了。
「哥,咱們咋辦?殺出去?」
鐵牛一手持盾,一手握斧,躍躍欲試。現在的他,感覺自己能打十個。
「不。」
陳源搖搖頭,目光深邃,「現在出去就是送死。這三千前鋒隻是開胃菜,後麵還有幾萬主力。」
「我們回安全屋。把門堵死。」
「這幾天,不管外麵怎麼打,怎麼亂,隻要冇燒到咱們院子,就一步也別出去。」
他看了一眼天色。
陰雲密佈,黑壓壓地壓在城頭,彷彿隨時會塌下來。
真正的考驗,現在纔剛剛開始。
回到劉家老宅時,蘇晚正站在門口,手裡拿著一把不知道從哪找來的柴刀,神色緊張。看到陳源和武裝到牙齒的鐵牛回來,她明顯鬆了一口氣。
「外麵亂了?」蘇晚問。
「亂了。」
陳源走進院子,看著這方暫時安寧的小天地。
「封門。加固牆頭。把所有的石灰都備好。」
「從現在起,這裡就是孤島。」
隨著大門重重關上,外麵的哭喊聲被隔絕了一半。
鐵牛像尊門神一樣,抱著塔盾坐在門後。
陳源站在院中央,看著係統地圖上那迅速逼近的大片黑色敵對光點,以及城內不斷擴散的紅色瘟疫光點。
紅與黑的交織。
這就是他們要在夾縫中求生的戰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