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年禮與團圓
吃完飯,蘇小音和蘇小清收拾碗筷,陳母帶著孩子們在炕上玩。陳大山和陳父坐在一邊,說起開春的事。
“爹,明年春播你不是還打算雇人嗎?”陳大山說,“咱們要不要提前找好人?省得年後著急,人家再接了彆家的活。”
陳父抽了口旱菸,想了想:“行,明天我去德哥家問問,看他們明年春播雇不雇人,價格多少。問好了就去老李家、老趙家定下來。這樣咱們就能輕鬆不少。”
他頓了頓,又說:“明年春播,你娘和小音小清還是在縣城忙鋪子和攤子。地裡的事,咱們爺仨加上雇的人,夠了。”
蘇小音從灶房探出頭來:“爹,到時候我和小清輪流在家做飯。青青可以帶去縣城鋪子,讓他給她跟在旁邊,也能學學算賬。”
陳母聽了,在炕上接話:“這主意好。青青那孩子心細,記性好,算賬肯定學得快。”
青青聽見奶奶誇她,不好意思地笑了。
陳母又說:“明年家裡再多養些雞鴨。後院的牲畜棚得修整一下,大鵝養一兩隻就得了,那東西看家是好手,就是太能吃了,養多了不劃算。”
陳父點點頭,又說起養豬的事:“豬圈也得擴大些。我琢磨著,明年養一頭老母豬試試。”
陳大山有些擔心:“爹,行嗎?養母豬不比養肉豬,伺候不好可要賠錢的。”
陳父笑了笑:“冇事,我心裡有數了。前幾天去縣城,碰見耿牛倌了。他現在在縣城養老,住得離咱們宅子不遠。我跟他說了想養母豬的事,他說願意教我。”
陳大山眼睛一亮:“耿牛倌答應了?”
陳父點頭:“答應了。不光教怎麼養母豬,牲畜要是生了病怎麼治,他也肯教。我給他銀子,他收下了,說年後就教我。”
陳母在旁邊感歎:“這可是人家安身立命的本事,要不是在縣城養老了,兒女又孝順不讓他再回村裡養牲畜,閒得慌,哪肯教人。”
陳父說:“是啊,所以這機會難得。耿牛倌說了,養母豬關鍵在配種和伺候崽子,這兩樣學會了,其他都不難。年後我多去幾趟,好好學學。”
陳小河從灶房端著碗出來,聽見這話,湊過來問:“爹,耿牛倌還教彆的嗎?牛啊騾子啊,要是病了怎麼辦,也得學學。”
陳父說:“他也肯教。不過咱們家現在就一頭牛一頭騾子,平時伺候得精心,冇出過大毛病。先學養豬的,彆的慢慢來。”
一家人又說了一會兒話,把年後的事安排得差不多了。
夜深了,各自回屋歇息。陳大山躺在炕上,想著年後的事。孩子們要上學堂了,春播要雇人,家裡還要養母豬,樁樁件件都是大事,但也都是好事。
他側頭看了看身邊的蘇小音。她還冇睡,眼睛亮亮的,不知道在想什麼。
“想什麼呢?”他問。
蘇小音輕聲說:“在想青青的事。這孩子聰明,可惜學堂不收女孩子。不過咱們自己教,也不差。等她認了字,學會了算賬,以後鋪子裡的事也能搭把手,到時候我們努努力,爭取青青嫁人的時候陪送一個鋪子,我和小清再交給她繡技,也算是有了立命的本事。”
(請)
年禮與團圓
陳大山“嗯”了一聲:“石頭他們學了回來教她,一樣的。”
蘇小音笑了:“也是。”
----
“老婆子,年前該準備的年禮都準備好送去了吧?”
臘月二十八這天,陳父從外麵回來,一邊拍打著身上的雪,一邊問陳母。雪是從昨兒個後半夜開始下的,不大,細細碎碎的,落在地上薄薄一層。院子裡已經掃出一條路來,從堂屋門口直通到院門,掃得乾乾淨淨。
陳母正坐在炕上做針線,聞言抬起頭,嗔怪地看了陳父一眼:“那還用你說?早就準備好了。大山小河都送去各家了,裡正家、德哥家、李虎家、二木家,該送的都送了。你最近跟耿牛倌學習,都學得著魔了,家裡這攤子事你是全忘了。”
陳父嘿嘿一笑,搓了搓手,在炕邊坐下:“是我的錯,是我的錯。這幾天光惦記著養豬的事了,彆的都冇顧上。等到抓豬仔的時候,再去找耿牛倌就行。對了,你幫我想著點,再去耿牛倌家的時候給他帶點咱家的大棗。他前幾天還說,家裡買的大棗不好吃,冇有棗味。咱家大棗雖然小點,但是味道好,給他帶點嚐嚐。”
陳母點點頭,把針線放下:“知道了,記著呢。耿牛倌肯教你手藝,這是人情,得記著。”
陳父“嗯”了一聲,靠在炕被上,眯著眼看窗外的雪。雪越下越大了,紛紛揚揚的,把院子裡的柴火堆都蓋白了。
很快到了大年三十。
天還冇亮,陳家的院子裡就亮起了油燈。蘇小音和蘇小清早早起來,鑽進灶房裡忙活。陳母也起來了,繫上圍裙,指揮著兩個兒媳準備年夜飯。
今年的年夜飯,陳家準備得格外豐盛。殺豬時留的半扇排骨燉了一大鍋,紅燒魚是必須有的,年年有餘。鹵豬頭肉切了一大盤,油亮亮的。還有自家做的豆腐、自家發的豆芽、園子裡收的大白菜、曬乾的蘑菇,一樣一樣變著花樣做出來。蘇小音還特意做了個果脯拚盤,蘋果脯、杏乾、棗泥糕,擺得整整齊齊。
八個菜,滿滿噹噹擺了一大桌。
陳父坐在上首,看著滿桌子的菜,又看看一屋子的人,眼眶有些發熱。他端起酒杯,清了清嗓子:“這一年,咱們全家都辛苦了。地裡的活、山上的活、鋪子裡的活、繡活,一樣冇落下。在全家人的努力下,咱們家的日子是越來越好了。”
他看了看四個孩子,聲音更柔和了些:“希望咱們家的四個小傢夥越長越大,健健康康的。”
陳母也端起杯子,笑著說:“希望咱們全家都平平安安的,來年是個好年頭。來,開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