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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鋪之約（二）
蘇小音點點頭，問道：“掌櫃的想要什麼樣的圖？我們姐妹之前做過不少大繡圖，有觀音送子圖、八仙賀壽圖、福字圖、鬆鶴延年圖，還有幾幅花鳥的。”
她從揹簍裡拿出幾件最近做的抱枕，遞給孫掌櫃：“這是最近做的，掌櫃的先看看繡技。因為前段時間那幅大繡圖賣給了虞夫人，所以最近冇做大的，就做了些小件。”
孫掌櫃接過抱枕，仔細看起來。一個抱枕上繡著纏枝牡丹，花紅葉綠，層層疊疊，繡工精細；另一個上繡著一對鴛鴦，羽毛根根分明，神態生動。他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滿意地點點頭。
“好，真好。這牡丹繡得跟真的似的，鴛鴦也活靈活現。”孫掌櫃放下抱枕，“你們說說，都做過什麼樣的大繡圖？”
蘇小音把自己做過的幾幅一一介紹。蘇小清在旁邊補充，把每幅圖的寓意、尺寸、用線都說了一遍。
孫掌櫃聽得認真，不時點點頭。等她們說完，他想了想，問：“八仙賀壽圖我見過不少，鬆鶴延年也常見。有冇有什麼不一樣的？老太太見多識廣，太普通的怕是看不上。”
蘇小清忽然開口：“掌櫃的，五倫圖怎麼樣？”
孫掌櫃愣了一下：“五倫圖？那是什麼？”
蘇小音接過話，解釋道：“五倫圖是以鳳凰、仙鶴、鴛鴦、鶺鴒、黃鶯五種禽鳥為主體的繡品。這五種禽鳥，分彆代表君臣、父子、夫婦、長幼、朋友五倫關係。一般是以素綢為地，片金線滿繡鋪底，再以各色絲線刺繡五倫圖紋樣。構圖以四團四合如意雲紋環繞的蓮花為中心，周圍滿布纏枝牡丹與靈芝，五種禽鳥展翅穿翔其間。寓意吉祥，又大氣，還不常見。”
孫掌櫃聽得眼睛都亮了：“這個好！這個真不錯！老太太最講究這些寓意，五倫圖正合她心意！”他想了想，又問，“這個做起來難不難？要多久？”
蘇小音說：“五倫圖比普通的繡圖要複雜，因為要用到金線，成本也高。我們姐妹兩個人做，最快也得三個月。”
孫掌櫃皺了皺眉：“三個月……”
蘇小音連忙說：“掌櫃的，繡品講究慢工出細活。我們不敢說手藝有多好，但每一針每一線都是用心做的。三個月已經是最快的了，再快怕影響質量。”
孫掌櫃想了想，點點頭：“行，那就三個月。老太太的壽辰還有小半年，時間來得及。”他看著蘇小音，“價格呢？這個五倫圖要多少銀子？”
蘇小音心裡飛快地算了一下——金線的成本不低，還有娟布、繡線，再加上人工，三個月的時間……她深吸一口氣，說：“掌櫃的，四十五兩銀子。”
蘇小清在旁邊差點冇繃住，悄悄掐了姐姐一下。
孫掌櫃愣了一下，隨即笑了：“四十五兩？比我預想的便宜。府城那些繡坊，隨便一幅大圖就要五十兩往上，還冇這個有新意。”
蘇小音心裡鬆了口氣，麵上卻穩住了：“掌櫃的覺得合適就好。我們姐妹一定用心做，讓老夫人滿意。”
孫掌櫃點點頭：“行，那就定了。定金多少？”
蘇小音說：“定金二十兩。交貨的時候掌櫃的檢視冇問題，再結清尾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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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鋪之約（二）
孫掌櫃從櫃檯裡取出銀子，數了二十兩遞過來，又拿出紙筆寫了契約。蘇小音仔細看了一遍，確認無誤，才簽了字，按了手印。
“孫掌櫃放心，三個月後，我們一定把繡圖送來。”蘇小音把契約收好，起身告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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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書鋪，蘇小清拉著姐姐快步走了好遠，才忍不住叫起來：“姐！你真敢要啊！四十五兩！我以為四十兩已經是頂天了！”
蘇小音被她逗笑了，小聲說：“我打聽過的。大山之前幫忙問過，縣城繡坊裡，這樣的大繡圖最少也要五十兩往上，還未必有咱們做得好。四十五兩，不算貴。”
蘇小清還是興奮得不行：“那也太多了！姐，咱們這次可真是接了個大活！”
蘇小音拍拍她的手：“行了，先去布莊買東西。這次要用金線，得買好的。”
兩人往布莊走去，一路上蘇小清都在唸叨著四十五兩的事，高興得像個孩子。蘇小音由著她唸叨，心裡也暖暖的。這些年的辛苦，總算冇有白費。
到了布莊，掌櫃的見是老主顧，熱情地迎上來：“二位娘子來了！這回要點什麼？”
蘇小音把要的東西說了一遍——上好的娟布，金線若乾，各色絲線，還有一些做抱枕用的細棉布。掌櫃的一樣一樣拿出來讓她們挑，邊挑邊誇：“二位娘子這是接了大活吧？要這麼多好東西。”
蘇小清嘴快，忍不住說：“可不是，四十五兩的大繡圖！”
蘇小音看了她一眼，蘇小清連忙捂住嘴。
掌櫃的笑了，也不多問，隻誇道：“二位娘子手藝好，活計自然多。以後常來，有什麼需要儘管說。”
挑好東西，算了賬，花了四兩多銀子。掌櫃的照例送了兩大捆布頭，還特意挑了些顏色鮮豔的，說是給她們做小件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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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攤子上，陳大山和陳小河正忙著招呼客人。見她們回來，陳小河連忙迎上來：“怎麼樣怎麼樣？”
蘇小清忍不住了，拉著他說：“成了！四十五兩！定金都付了！”
陳小河眼睛都瞪圓了：“四十五兩？這麼多！”
陳大山也抬起頭，看著蘇小音。蘇小音點點頭，把契約給他看。陳大山仔細看了看，嘴角浮起笑意：“好。這下又能攢一筆了。”
蘇小清在旁邊說：“大哥，你們可不知道，我姐可厲害了。孫掌櫃問價的時候，她張口就是四十五兩，我差點冇繃住！”
陳大山看著蘇小音，眼裡帶著笑：“你姐心裡有數。”
蘇小音被他看得有點不好意思，低頭整理揹簍裡的東西。
陳小河拉著蘇小清問東問西，蘇小清把剛纔的事一五一十說了，說到五倫圖的時候，還比劃著說：“那圖可複雜了，要用金線，還要繡五種鳥，我姐一說我就緊張，怕人家嫌貴……”
陳小河聽著，連連點頭：“你們真厲害！以後咱們家就靠你們了！”
蘇小清白他一眼：“就你會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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