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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收前的準備(二)
陳大山心裡一緊,知道父親種了一輩子地,看天象有經驗。他點頭:“行,爹,那我給劉管事送完東西,就去再買兩把鐮刀。家裡的鐮刀都不行了,該換新的。”
陳母因為要去縣城擺攤,天不亮就趕著騾子走了。陳小河留在家裡打磨何老爺定下來的傢俱——陳大山加班加點趕出來兩樣,剩下的得等秋收後再做。先做出來的這些,陳小河正一點一點地打磨毛刺,把邊角磨得光滑圓潤。
陳大山趕著牛車出了門,往縣城方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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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廂房裡,蘇小音和蘇小清正在做那幅《觀音送子圖》。
這段時間兩人每天都繡很長時間,進度比預想的快。秋收前應該能完成一大半,但秋收這陣子肯定得暫停,等忙完了再抓緊時間趕工。
蘇小清一邊飛針走線,一邊問:“姐,這幅繡品做完,接下來咱們做什麼啊?”
蘇小音想了想:“去趟縣城,買點畫繡樣的宣紙和炭筆。再找找有冇有賣畫冊的,或者舊書攤,看看能不能淘到適合做繡樣的圖冊。”
蘇小清眼睛一亮:“行,那之後咱們去買宣紙的時候好好逛逛。”她頓了頓,又想起什麼,“姐,我這兩天畫了幾個小繡樣,都是憨態可掬的小動物,適合做抱枕或者肚兜。”
蘇小音接過妹妹遞來的樣子看了看,滿意地點頭:“這兔子畫得真可愛,小鬆鼠也有意思。要是大繡圖繡樣冇畫好之前,咱們可以多做些這些小東西,留著娘去縣城擺攤賣。縣城那些夫人小姐,就喜歡這些精巧的玩意兒。”
蘇小清笑了,又繡了幾針,忽然歎了口氣。
蘇小音抬頭看她:“怎麼了?”
蘇小清壓低聲音:“姐,你說今年冬天會不會又服徭役?”
蘇小音手上的針頓了頓,沉默了一會兒才說:“按去年那架勢,今年說不定還得服兩次。咱們得按這個打算準備銀子。”
“姐,你是擔心……”
蘇小音輕輕點頭,聲音壓得更低:“我天天懸著一顆心。萬一哪天官府不讓拿銀子,必須出人,你說怎麼辦?”
蘇小清不說話了。
蘇小音繼續道:“公爹年紀大了,哪還能去服那種苦役?大山那腿,平時乾家裡的活還行,可那徭役是要命的,一天到晚扛石頭挖河泥,他那腿怎麼受得了?小河性子跳脫,萬一在外麵惹出什麼事……”
蘇小清握住姐姐的手:“姐,你彆想那麼多。官府哪有不要銀子的道理?肯定不會的。”
蘇小音勉強笑了笑:“但願吧。我現在就盼著四個孩子快點長大。到時候看看他們有冇有讀書的天賦,要是能考個功名,哪怕是個秀才,咱家也能免了徭役。”
蘇小清點點頭:“是啊,石頭那孩子聰明,阿吉也機靈。青青是女孩子和阿福雖然瘦弱,但看著也不笨。好好培養,說不定真能讀出個名堂來。”
姐妹倆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裡看到了對未來的期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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縣城裡,陳大山先去了劉管事家。
劉義隆今天休班,正在院子裡陪媳婦曬太陽。他媳婦肚子已經顯懷了,臉上帶著將為人母的柔和光澤。見陳大山來了,劉義隆連忙迎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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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收前的準備(二)
“大山兄弟,快進來坐!”
陳大山把手裡的包袱遞過去:“劉管事,這是家裡兩個媳婦給未出世的孩子做的一些小物件。您彆嫌棄,就是點心意。”
劉義隆接過來開啟一看,眼睛都亮了。那肚兜繡工精細,虎頭鞋虎頭帽憨態可掬,百福被疊得整整齊齊,每一針每一線都透著用心。他媳婦也湊過來看,摸著那百福被,眼眶都有些紅了。
“大山兄弟,這……這太貴重了!”劉義隆有些手足無措。
陳大山笑道:“劉管事,您彆客氣。這一年多來,您對咱家的照顧,我們都記在心裡。這點東西不算什麼,就是個心意。”
劉義隆媳婦在旁邊輕聲說:“這百福被做得多好,一百個福字,得費多少功夫……”
劉義隆拍拍媳婦的手,對陳大山說:“大山兄弟,這份情我記下了。以後有什麼事,儘管來找我。”
陳大山又坐了一會兒,告辭出來。他趕著牛車去了鐵匠鋪,挑了兩把好鐮刀,又買了些磨刀石之類的小物件,這才往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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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陳大山把鐮刀拿給陳父看。陳父試了試刀刃,滿意地點點頭:“好鋼口,今年秋收就指著它了。”
陳小河湊過來問:“大哥,劉管事家怎麼樣?”
陳大山把情況說了,陳小河也替劉義隆高興:“那可真好,劉管事是個好人,就該有好報。”
蘇小音和蘇小清從屋裡出來,問了幾句劉管事家的事,也都放了心。
吃過午飯,陳大山和陳小河繼續忙活手裡的活計。蘇小音蘇小清回了東廂房,接著做那幅《觀音送子圖》。四個孩子在院子裡玩,石頭帶著弟弟妹妹,倒也乖。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著,平靜而踏實。秋收前的最後幾天,每個人都忙著,又都盼著——盼著今年有個好收成,盼著接下來的日子越來越順遂。
隻有陳父時不時抬頭看天,眼裡藏著隻有老農才懂的憂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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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還冇亮透,陳家院子裡已經忙活開了。
蘇小清摸黑起了床,輕手輕腳穿好衣裳,生怕吵醒還在熟睡的四個孩子。她推開門,晨風帶著涼意撲麵而來,激得她打了個寒噤。灶房裡已經亮起了燈,是姐姐蘇小音先起來了,正往灶膛裡添柴。
“姐,你這麼早?”蘇小清走進去,搓了搓手。
蘇小音抬起頭:“睡不著,想著今天第一天秋收,飯菜得做紮實些。爹他們乾的是力氣活,不吃飽不行。”
灶上的大鍋裡煮著雜糧粥,旁邊的案板上擺著昨晚發好的麪糰。蘇小音手腳麻利地揉著麵,準備貼餅子。蘇小清洗了把手,開始切鹹菜。
兩人配合默契,一個時辰不到,早飯就做好了。熱騰騰的雜糧粥,金黃的貼餅子,一碟鹹菜,還有幾個煮雞蛋——這是專門給下地的人準備的。
陳父陳母也起了。陳母今天還得去縣城擺攤,匆匆扒了幾口飯,就趕著騾子走了。陳父帶著陳大山陳小河吃完飯,扛起鐮刀,背起水罐,往地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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