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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中鑼聲與新來的人
下午,太陽正好。
蘇小音和蘇小清把上午采的蘑菇倒在竹蓆上,開始分揀。大的、品相好的挑出來,準備曬乾了賣錢;小一點的、或者破了相的,就留著自家吃,或者曬乾了冬天燉菜。
陳母也過來幫忙,一邊揀一邊唸叨:“今年雨水好,蘑菇長得旺,估計能曬不少。”
陳父則帶著陳小河去處理那些陷阱裡的收穫。野雞野兔收拾乾淨,一部分晚上燉,一部分抹上鹽和花椒,準備熏製。
四個孩子在院子裡跑來跑去,一會兒看看奶奶揀蘑菇,一會兒湊到爺爺那邊看野雞,嘰嘰喳喳說個不停。阿福最小,蹲在竹蓆旁邊,偷偷伸手想摸蘑菇,被蘇小清一把抓住:“阿福,不許動,弄壞了就不能賣了!”
阿福癟癟嘴,被石頭拉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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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時分,灶房裡飄出濃鬱的香味。
大鐵鍋裡,野雞塊和蘑菇一起燉著,湯汁咕嘟咕嘟冒著泡,香氣四溢。蘇小音又切了幾塊臘肉,和豆角一起炒了一盤。拍黃瓜、涼拌木耳,還有中午剩的雞蛋羹熱了熱。
一家人圍坐在堂屋裡,桌上擺得滿滿噹噹。
陳小河深吸一口氣,眼睛都亮了:“真香!小雞燉蘑菇,這可是過年纔有的菜!”
陳母笑著給他夾了一筷子:“多吃點,這幾天乾活累著了。”
陳父端起碗,看看滿桌的菜,又看看圍坐的一家人,臉上帶著滿足的笑容:“日子過成這樣,不容易啊。咱們家,從苦日子過來,到如今有田有地有山,都是大家一起乾出來的。”
陳大山點點頭:“以後會越來越好的。”
蘇小音輕輕拍著懷裡的阿福,目光柔和。
蘇小清夾了一筷子蘑菇,吃得津津有味。
四個孩子埋頭猛吃,小嘴塞得鼓鼓囊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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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山!大山!”
蘇小音和蘇小清剛進院子,連背上的揹簍都還冇卸下來,就朝木工房那邊喊了起來。兩人今天收穫不錯,揹簍裝得滿滿噹噹,肩上勒得生疼,但此刻顧不上這些。
陳大山從木工房裡探出頭,手裡還攥著把刨子,見兩人一臉急切,連忙放下傢夥迎出來:“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蘇小音喘了口氣,指著村口方向:“村裡裡正在敲鑼,敲得可響了,聽著像是有大事要宣佈。我跟小清身上揹著蘑菇,實在跑不動,你趕緊去看看!”
陳大山點點頭,在圍裙上擦了擦手:“行,我這就去。你們在家歇一歇,上午就彆再上山了,太累。”他說著已經往外走,走了兩步又回頭叮囑,“把蘑菇晾上,彆捂壞了。”
“知道了,大哥你快去吧!”蘇小清朝他揮揮手。
陳大山快步走出院門,往村口大槐樹方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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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妹倆這才卸下揹簍,長長地舒了口氣。
蘇小音揉了揉被揹帶勒得生疼的肩膀,看著滿滿兩揹簍的蘑菇,臉上露出滿足的笑:“今天收穫真不錯,再撿幾天,今年曬的蘑菇乾能比去年多一半。”
蘇小清也累得夠嗆,但同樣笑得開心:“可不是嘛。姐,咱們先把這些蘑菇收拾了,一會兒再做午飯。”
兩人把院子裡晾曬蘑菇的竹蓆收拾出來,先將昨天已經曬乾的蘑菇收進揹簍,準備一會兒放進地窖。這些乾蘑菇是冬天的重要儲備,也是縣城集市上的搶手貨,得仔細存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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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中鑼聲與新來的人
收完乾蘑菇,又把今天新采的鮮蘑菇倒出來,開始分揀。好的、完整的放一堆,準備晾曬;稍微破損的放另一堆,中午就可以吃掉;那些碎得太厲害的,也單獨放著——曬乾了自家吃,不耽誤。
蘇小清一邊分揀一邊說:“姐,我看這天氣,這幾天都晴好,正好曬蘑菇。咱們得多曬點,冬天能賣個好價錢。”
蘇小音點頭:“嗯,去年娘在縣城擺攤,乾蘑菇賣得可好了。今年咱們再多曬點,到時候讓娘帶去賣。”
兩人手腳麻利,不多時就把蘑菇分揀好了。好的在竹蓆上鋪開,讓太陽曬著;破損的裝進小籃子裡,準備中午做菜。
“姐,中午吃點啥?太熱了,我有點吃不下飯。”蘇小清擦了擦額頭的汗。
蘇小音想了想:“那就吃涼麪吧。你去院子裡摘點黃瓜、小青菜和西紅柿回來,我和麪。再煮幾個鹹鴨蛋,切點鹹菜,拌著吃,清爽開胃。”
“行!”蘇小清拍拍手,拎起籃子就往菜園子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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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裡,陳父和陳小河也回來了。
兩人今天收穫也不錯,揹簍裡裝滿了蘑菇,陳父手裡還拎著一隻野兔——是陷阱裡抓到的。
“爹,你們回來了?”蘇小音從灶房探出頭,“快歇歇,一會兒就吃飯。”
陳父把野兔放到陰涼處,又幫著陳小河把揹簍卸下來,這才坐下歇口氣。他往院子裡看了一眼,問蘇小音:“大哥呢?怎麼冇在家?”
蘇小音一邊做飯一邊答:“村裡裡正敲鑼,我讓他去看看有什麼事。去了有一會兒了,應該快回來了。”
陳小河正要去村口看看,院門一響,陳大山回來了。
“大山,裡正宣佈啥事了?”陳父問。
陳大山坐下,先灌了一大碗涼茶,這纔開口:“宣佈了好幾件事。”
陳母這時候也回來了。她把騾子送回棚裡,餵了草料,這才進院子。聽見陳大山的話,她一邊解圍裙一邊問:“都宣佈啥了?”
陳大山清了清嗓子,開始一件一件說。
“第一件事,服徭役。今年和去年一樣,可以拿銀子抵,二兩銀子。不去的,今天或者明天去裡正家交錢就行。”他看向陳父,“爹,一會兒您去把銀子交了吧,咱家不出人。”
陳父點頭:“行,吃完飯我就去。”
“第二件事,”陳大山繼續道,“咱們村新分來了三戶人家,都是逃荒來的。”
這話一出,大家都安靜下來,等著他往下說。
“一戶是母女倆,姑娘看著十四五歲,她娘也就三十多;一戶是一個老太太,帶著兒子和孫子,兒子看著三十來歲,孫子七八歲的樣子;還有一戶是三個女的,看著都挺年輕,不知道是姐妹還是什麼關係。”
蘇小音和蘇小清對視一眼,心裡都有些觸動。她們自己就是逃荒來的,最知道那種背井離鄉的滋味。
陳大山接著說:“官府做主,給她們分了荒地,也分了一部分糧食。剩下的,就需要她們自己想辦法,或者咱們村子幫忙解決了。”
陳母歎了口氣:“都不容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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