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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菜滿筐與香椿樹苗
中午剛過，院子裡靜悄悄的。四個孩子被哄睡了，東廂房裡傳來均勻的呼吸聲。蘇小音和蘇小清剛坐下來，準備歇口氣，就聽見院門外傳來陳小河的喊聲：
“大嫂！小清！你們快來幫忙！”
姐妹倆趕忙起身，快步走到院子裡。隻見陳小河趕著著牛車進了院門，車上碼著三個大揹簍，滿滿噹噹全是綠油油的山野菜，那股子清鮮的氣息隔著老遠都能聞見。
蘇小音先倒了一碗溫水遞過去：“小河，先喝口水。怎麼就你一個人回來了？大山和爹呢？”
陳小河接過碗，咕咚咕咚灌下去，抹了把嘴：“爹和大哥還在山上呢！現在山上野菜正嫩，到處都是，他們捨不得下來。我把這三個裝滿了的揹簍，先送回來，換上空的再去。”
蘇小清已經麻利地鑽進廚房，把中午剩的餅子和鹹菜條用油紙包好塞給他：“這是中午剩下的，你們早上帶的乾糧估計不夠，都拿著。”
“哎，還是小清想得周到。”陳小河接過乾糧，又從倉房上拿起三個空的大揹簍，想了想，又拿了個大鐵鍬，“對了，我們在山上發現了一棵香椿樹苗，挺小的，爹說挖回來種咱家荒山上。我再帶兩個麻袋。”
蘇小音點點頭：“那你們小心點，早去早回。”
“放心吧！”陳小河把三個大揹簍摞好，趕著牛車又走了。
院子裡重新安靜下來。姐妹倆看著那滿滿一大揹簍的山野菜——另外兩揹簍是陳父和陳大山的，也是滿滿的——對視一眼，同時挽起了袖子。
“姐，咱們收拾收拾吧。”蘇小清已經動手把最大的那個揹簍拖到井邊，“先把王掌櫃要的挑出來，剩下的該醃的醃，該曬的曬。”
蘇小音點點頭，拿過一個空的大笸籮：“行。今年咱們得多曬點，去年娘他們在縣城擺攤，那些蘑菇乾、山菜乾賣了二兩多銀子呢。今年要是曬得多，說不定能賣更多。”
這話一出，姐妹倆心裡都火熱起來。二兩多銀子，對於莊戶人家來說可不是小數目。今年要是再多曬些，那可就……
“姐，咱們快點！”蘇小清乾勁十足，已經開始分揀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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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上，陳小河找到陳父和陳大山的時候，兩人正蹲在一叢茂密的水芹菜旁邊，頭也不抬地掐著嫩尖。
“爹，大哥，先吃飯！”陳小河把乾糧遞過去，“小清讓我帶的，中午剩的餅子和鹹菜。”
陳父這才直起腰，接過餅子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說：“你來得正好，再晚一會兒，這片水芹菜就被咱們掐完了。”
陳大山也接過乾糧，邊吃邊打量四周：“今天山上人明顯多了。早上還冇幾個人，這會兒放眼望去，到處都能看見人影。”
陳父點點頭，嚥下嘴裡的餅子：“明天估計更多。咱家的山菜，明天再搶一天，後天就不跟他們擠了，去咱自己家的荒山。”
陳小河問：“爹，荒山山上那邊先不種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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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菜滿筐與香椿樹苗
“種，怎麼不種。”陳父喝了口水，“山腳下那片被咱們又種上黃豆了，山上也得整理出來，今年那些新買的瓜苗都種那兒。去年在山上種的西瓜味道不錯，今年看看新種子怎麼樣。至於瓜苗栽種，還得再等幾天，現在晚上山上溫度還是有點低，栽下去不容易活。”
陳大山在一旁補充：“這幾天先搶山菜，過幾天就老了，賣不上價。瓜苗不急，等山菜這波過去再種正好。對了爹，再去縣城買點瓜苗回來，萬一鄰縣的瓜苗不如咱們縣城的甜呢，咱們也好有個後手。”
陳小河三口兩口吃完餅子，拍拍手上的渣子：“大哥說得對，那咱們一會兒先把香椿樹苗挖了？然後再看看附近還有冇有，要是能多找到幾棵種在咱家荒山上就好了。去鄰縣買樹苗的時候也冇發現有香椿苗，要是自己能有幾棵，以後年年都能吃上香椿。”
陳父站起身，拍拍身上的草屑：“走，先挖那幾棵。挖完再四處轉轉，這片山我熟，說不定還有。”
三個人背起揹簍，拿著鐵鍬，朝發現香椿樹苗的地方走去。山風拂過，帶來陣陣草木清香，遠處傳來幾聲鳥鳴，襯得山林越發幽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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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裡，蘇小音和蘇小清忙得熱火朝天。
一大揹簍山菜倒在笸籮裡，姐妹倆蹲在井邊，一樣一樣仔細分揀。香椿要單獨放——這東西金貴，縣城裡能賣上好價錢。水芹菜和薺菜是王掌櫃點名要的，也得挑出來。野蒜頭小，但味道足，留著自家吃或者曬乾都行。還有一些叫不上名字的野菜，隻要是嫩的，都留著。
“姐，你看這水芹菜，多嫩！”蘇小清舉起一把翠綠的水芹菜，水珠順著葉莖往下滴，“王掌櫃看了肯定高興。”
蘇小音笑著點頭：“可不是。明天再送一批，又是一筆進賬。”
挑好的山菜分類放好，等著焯水晾曬。剩下的則要趕緊處理——該醃的醃，該曬的曬，一點都不能浪費。
太陽漸漸西斜，院子裡的晾架上已經擺滿了一排排山菜。嫩綠的、深綠的、帶點紫紅的，在陽光下泛著油亮亮的光澤。
蘇小音直起腰，活動了一下有些痠痛的腰背，看著滿院子的“收穫”，心裡湧起一股說不出的滿足。最開始這個時候，她們還在為生計發愁；今年，日子已經過得這麼踏實了。
屋裡傳來孩子的哭聲——阿福醒了。
“我去看看。”蘇小清擦擦手，快步進屋。
蘇小音繼續收拾著剩下的山菜，嘴角帶著淡淡的笑意。日子就是這樣，一天天忙忙碌碌，一天天踏實安穩。而這些從山裡采回來的野菜，不光是銀錢，更是這個家一點點變好的見證。
夕陽的餘暉灑滿小院，灶房的煙囪升起裊裊炊煙。遠處山上，陳父帶著兩個兒子，扛著挖到的香椿樹苗，正踏著暮色往家走。
這個春天，收穫纔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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