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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菜裡的情分與日常續
到了縣城，陳母先去了王家飯館。
王掌櫃正在後廚清點今日的食材，見陳母來了，連忙迎出來：“陳嫂子來了？快坐快坐。”
陳母從車上拿下那幾顆春筍，又拿出那把香椿和水芹菜：“王掌櫃，這是今早剛采的春筍，還有香椿和水芹菜，您看看新鮮不新鮮。”
王掌櫃接過來仔細端詳，那春筍白嫩嫩的，香椿紫紅油亮，水芹菜翠綠欲滴，都是頂尖的好貨。他連連點頭：“新鮮！真新鮮！這香椿嫩得都能生吃了。陳嫂子，你們明天還送不送？要是送，這樣的香椿和薺菜多來點，有多少要多少！”
陳母笑道：“行，那我明天再多送些。王掌櫃，這野菜價錢……”
王掌櫃擺擺手：“你放心，價錢跟去年一樣，隻高不低。咱們合作這麼久了，我還能虧了你？”
陳母笑著應了，收了錢，又趕著騾車往集市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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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集市，太陽已經升起來了。陳母把騾車趕到自家攤位前，開始一樣樣往外擺貨。旁邊幾個攤主見了，紛紛打招呼。
“陳嫂子來了？今天挺早啊。”
“嫂子今天貨不少，生意肯定好。”
陳母笑著迴應，手上動作不停。剛把攤子擺好，就看見劉義隆穿著那身官差的衣裳，在集市裡巡邏。她連忙招手：“劉管事！忙著呢？”
劉義隆聽見有人喊，轉頭一看是陳母，便笑著走過來：“陳嫂子，今天來得早啊。”
陳母從車上拿下那個蓋著葉子的小竹籃，遞過去：“劉管事，這是我家大山小河今早特意去山上采的，都是新鮮野菜，您拿回去嚐嚐鮮。不值什麼錢，就是山上長的，吃個新鮮。”
劉義隆愣了一下，接過籃子掀開葉子一看——嫩香椿、水芹菜、野蒜、薺菜，還有幾顆白生生的春筍，整整齊齊碼在籃子裡。他臉上頓時綻開笑容，那笑容比之前收那二百文茶水錢時真誠多了。
“哎呀，陳嫂子，這可真是太感謝了！”劉義隆把籃子小心地抱在懷裡，“不瞞您說，我老孃最近在家總唸叨，想吃以前在村裡常吃的那口野菜。我在縣城轉了好幾圈，愣是冇買到。這可真是……送到我心坎上了！”
陳母笑道：“那就好，那就好。這都是山上采的，不花錢。您要是吃冇了就告訴我，我再給您帶。老人家想這口，是念舊。”
劉義隆連連點頭，又壓低聲音道：“陳嫂子，你們家這攤子，以後有什麼事儘管跟我說。能幫的我肯定幫。”
陳母笑著應了，目送劉義隆抱著籃子走遠，這才繼續招呼攤前的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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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陳家新院裡，蘇小清正忙得腳不沾地。
早上姐姐蘇小音去了山上，家裡這一攤子事就全落在她身上了。她先把昨天挖回來的春筍處理完——挑出要曬筍乾的，切成薄片，焯水後一片片擺在竹架子上，端到太陽底下曬著。又把昨天采回來的野菜拿出來，香椿用鹽揉了，醃在小罈子裡；水芹菜擇洗乾淨，同樣醃起來；野蒜切碎，拌上鹽和辣椒麪，做成鹹菜。
（請）
野菜裡的情分與日常續
忙完這些，她看了看日頭，又去後院清理牲畜棚。
這些天忙著春耕，牲畜棚好幾天冇收拾了。一推開柵門，那股氣味差點把她熏一個跟頭。蘇小清捏著鼻子，挽起袖子，一鍬一鍬往外鏟糞便，又墊上一層新土。豬圈、雞窩、鴨棚，一個挨一個收拾下來，她身上已經沾滿了各種味道。
等她從後院出來，四個孩子齊刷刷捂著鼻子往後退。
石頭捏著鼻子喊：“小嬸！你身上怎麼這麼臭啊！”
青青和阿吉也跟著起鬨：“臭！臭！”
最小的阿福有樣學樣，也把小胖手捂在鼻子上，奶聲奶氣地說：“娘，臭臭！”
蘇小清又好氣又好笑，走過去作勢要抱他們：“臭是吧？那讓小嬸抱抱你們就不臭了！”
四個孩子尖叫著四散逃跑，院子裡頓時笑鬨成一團。蘇小清追了兩步，自己也笑了，擺擺手說：“行了行了，不鬨你們了。小嬸去換身衣裳洗一洗，你們在院子裡玩，不許跑出去啊。”
她進屋燒了熱水，把自己從頭到腳洗了一遍，換了身乾淨衣裳，這才覺得重新活過來了。從窗戶往外看，四個孩子正蹲在院子裡看螞蟻搬家，腦袋擠著腦袋，安安靜靜的。
蘇小清嘴角彎起來，心裡軟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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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陳母趕著騾車回到家時，正碰見陳大山陳小河從地裡回來。父子三人一起把騾車卸了，把騾子送回棚裡，又添了草料。
蘇小音也從山上回來了，揹簍裡裝著新采的野菜和蘑菇。蘇小清已經在灶房忙活開了，灶膛裡火燒得正旺，鍋裡咕嘟咕嘟冒著香氣。
“娘，今天怎麼樣？”陳大山問。
陳母接過蘇小音遞來的水，喝了一口，才把今天的事說了：“王掌櫃說了，野菜有多少收多少，價錢跟去年一樣。劉管事那邊，那籃子野菜送得正是時候，他老孃正想吃這口呢。我看他那高興勁兒，比給銀子還管用。”
陳小河嘿嘿一笑：“那就好。明天咱們多采點，趁著這幾天野菜嫩，多掙一筆。”
蘇小清從灶房探出頭來：“娘，洗手吃飯了！今晚我蒸了臘肉筍丁包子裡麵放了粉條，還燉了野菜湯！”
陳母笑著應了一聲，一家人圍坐到桌前。窗外，天邊的晚霞正濃，染紅了半邊院子。四個孩子在廊下跑來跑去，笑聲清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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