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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耕農忙,巧手生花(上)
夜幕低垂,陳家的晚飯桌上卻氣氛熱烈。飯菜的熱氣混著油燈的暖光,映著每個人臉上都紅撲撲的。陳母放下碗筷,清了清嗓子,目光掃過全家人,最後落在兩個兒媳身上。
“明天,咱們家就得正式開始春耕了。”陳母的聲音帶著種莊重的意味,“一年之計在於春,耽誤不得。早上我和你們爹,帶著大山小河,一起下地。家裡這十幾畝熟地,加上新開的荒地,得抓緊時間。小音,小清,”她看向姐妹倆,“明天就得辛苦你們倆在家照看四個孩子了。午飯等我從地裡回來再做,你們彆操心。”
蘇小音立刻放下筷子,溫聲道:“娘,我和小清都歇了幾個月了,身體早就養好了。春耕這麼忙,哪有讓您從地裡回來再忙灶台的道理?明天開始,家裡的午飯和晚飯,就我和小清來做。早飯還得麻煩您起大早準備,我們已經很過意不去了。”
蘇小清也連忙點頭:“是啊娘,我們分工。早上大哥和小河起早把羊奶擠好,我們熱一下就能喂孩子。白天,一個看著孩子們,一個做飯,一點不耽誤。您和爹、大哥小河就放心下地,家裡有我們呢!”
陳母看著兩個兒媳真誠又堅定的眼神,心裡暖融融的,知道她們是真心想為家裡分擔。她想了想,也不再堅持,隻是細細叮囑:“那好,就依你們。明天早上我把要做的菜從地窖裡拿出來,柴火也給你們抱到灶房門口。你們儘量彆出屋,春寒料峭,風硬得很,多注意些,彆著了涼。孩子也看緊了,彆吹著風。”
“哎,娘,我們記住了。”姐妹倆齊聲應下。
春耕農忙,巧手生花(上)
蘇小清聞言,也收斂了笑容,認真點頭:“姐你說得對。自打成親,爹孃就冇讓我們下過地,還總讓我們養身體。這回生了孩子,更是坐了雙月子……還好,咱們這胎都有男娃,我心裡纔算踏實點。要是生了四個女娃……”她聲音低了下去,想起生產時的凶險,仍有些後怕。
蘇小音握住妹妹的手,溫熱的觸感傳遞著力量:“都過去了,小清。苦儘甘來,往後的日子都是甜的。咱們現在有了兒女,也有了安身立命的手藝,好好把日子過下去。”她頓了頓,聲音更輕了些,“其實,有了男娃,咱們心裡也有底了,以後……不生也可以了。我是真的……有點怕了。”
姐妹倆的手緊緊握在一起,無聲地傳遞著理解與安慰。過去的艱辛與眼前的安穩,都讓她們格外珍惜這個家的溫暖。
喂完孩子,蘇小音把陳母提前拿出來的一小筐土豆、兩顆白菜和一塊臘肉拿進大屋。姐妹倆就坐在炕沿上,一邊留意著搖籃裡的動靜,一邊開始慢悠悠地擇菜、削皮、切肉。四個娃娃似乎知道大人在忙,也不吵鬨,自顧自地玩著,偶爾發出點聲音,引得蘇小清探頭看看,做個鬼臉,便又安靜下來。
“姐,你看他們,自己都能玩半天。”蘇小清笑著低聲道,“比我們小時候還乖。”
“我們小時候不也是這樣?彼此就是玩伴,也不怎麼出去瘋跑。”蘇小音手上動作不停,“娘那時候也總是一邊做繡活,一邊看著我們。”
說起繡活,蘇小清眼睛一亮:“姐,反正現在時間還早,做午飯還得一會兒。我們把之前布莊掌櫃送的那些布頭都拿出來吧?之前做的頭繩賣得好,剩得不多了。咱們挑些顏色好、料子合適的,再做一些。還有,”她想起什麼,語氣更興奮了些,“我看那些顏色特彆鮮亮喜慶的碎布,不如我們做成老虎鞋、老虎帽,或者小老虎布偶?孩子出生,咱們不是給自家娃都做了嗎?樣子又可愛又吉利,拿到集市上,說不定比頭繩還好賣呢!”
蘇小音聞言,也覺得這是個好主意:“對!這個想法好!反正布頭價格便宜,費點功夫而已。趁著春播這段時間,咱們多做點攢著。等爹孃他們忙完地裡的活,大山小河再去擺攤,就能拿去試試了。”
說乾就乾。等菜備好,離做午飯還有一段時間,蘇小清便去廂房,把裝布頭的兩個大筐都拖到了大屋。陽光透過明亮的窗戶紙照進來,灑在五彩斑斕的碎布堆上,格外好看。姐妹倆將孩子挪到炕裡頭安全的位置,圍上枕頭防止亂滾,然後便在炕桌旁坐下,開始分揀。
紅底金花的、翠綠鑲邊的、寶藍印著雲紋的、鵝黃繡著小碎花的……一塊塊巴掌大或尺許長的布頭,在她們手中彷彿被賦予了新的生命。適合做頭繩的細長條被歸攏到一邊;顏色特彆正、寓意吉祥(比如紅、黃)的,則被挑出來準備做老虎物件。
“這塊紅布厚實,給老虎鞋做鞋麵正好。”
“這塊黃緞子邊角雖然小,但夠剪兩個老虎耳朵。”
“這碎花藍布做帽子襯裡,外麵再罩上紅布……”
她們小聲商量著,手上動作不停,眼神明亮,全神貫注。搖籃裡,四個小傢夥不知何時都睡著了,發出均勻細小的呼吸聲。屋子裡靜悄悄的,隻有剪刀裁剪布料的“哢嚓”聲,和針線偶爾穿過厚布的細微聲響。窗外的風似乎也柔和了些,帶著泥土解凍的氣息。這個忙碌的春耕時節,在陳家溫暖的內室裡,正悄然孕育著另一份關於巧思與希望的收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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