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還沒亮，陳小河就揹著背簍上了山。山上的瓜地一片綠油油的，西瓜和甜瓜藏在葉子下麵，圓滾滾的，看著就喜人。他挑大的摘，摘了滿滿兩背簍，又用草簾子蓋好，背下山。
陳父已經把牛車套好了。陳小河把瓜裝上牛車，陳父趕著車往縣城去了。他先給王家菜館送了一些，王掌櫃看見新瓜，高興得合不攏嘴，說今年還照老規矩，有多少要多少。陳父又給集市上的攤子送了一些，陳母接過去，擺在最顯眼的位置。
剩下的瓜，陳父送到雜貨鋪。蘇小音和蘇小清已經把鋪子收拾好了，青青也跟來了，幫著擺貨。新瓜擺在櫃枱最前麵，綠油油的，看著就新鮮。不一會兒就有客人進來，看見瓜，眼睛一亮：“喲，新瓜下來了？給我來一個！”
蘇小音笑著給他挑了一個，稱好，收錢。一上午，瓜賣了不少。蘇小音抽空對蘇小清說：“今年瓜比去年還好賣，看來咱們得再多摘點。”
蘇小清點頭：“姐，等小河明天再送。”
下午，陳父趕著牛車來接她們。蘇小音把鋪子裏的賬理了理，鎖好門，帶著青青上了車。
回到家，陳大山還在木工房裏忙活。李大爺的訂單催得緊，他得抓緊時間。陳小河在院子裏編竹籃，看見他們回來，站起來問：“大嫂，小清，瓜賣得怎麼樣？”
蘇小音笑著說：“好著呢！不到下午就賣光了。明天再多摘點。”
陳小河高興了：“行，明天我早點去。”
晚上，一家人圍坐在一起吃飯。陳父把今天送瓜的事說了一遍，陳大山把做傢具的進度說了說。蘇小音問：“大山，李大爺的傢具能按時交貨嗎？”
陳大山點頭：“能。庫房裏有現成的床和櫃子，改一改就行。椅子也快，半個月就能做好。不耽誤。”
陳父說：“那就好。做完了早點給人家送去，別耽誤了人家兒子成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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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咱們這幅綉圖再有半個多月就能綉完了。”
蘇小清放下手裏的綉綳，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子，長長地舒了口氣。窗外知了叫得正歡，午後的陽光透過窗紙灑進來，落在綉架上那幅寶相花上，花瓣的絲線泛著柔和的光澤。綉了將近兩個月，終於快到頭了。
蘇小音也放下綉綳，揉了揉眼睛。她看了看那幅綉圖，寶相花的花瓣層層疊疊，漸變的絲線從深紅到淺粉，過渡得自然柔和，中心的花蕊用金線勾勒，在光線下閃閃發亮。她滿意地點點頭，又看了看妹妹疲憊的臉，心疼地說：“綉完咱們就歇一歇吧。這段時間你也累壞了，天天熬夜。”
蘇小清點點頭，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行，那就歇一歇。姐，你看看我抽空做的絹花，怎麼樣？”她從笸籮裡拿出幾朵絹花，遞給蘇小音，“拿到鋪子上去賣，我感覺肯定賣得好。”
蘇小音接過來一看，眼睛亮了。那幾朵絹花做得精巧，花瓣是用細絹一層層疊起來的，顏色從淺到深，最外層的花瓣微微卷邊，像真花一樣自然。有粉色的桃花、鵝黃的迎春、淡紫的丁香，還有一朵大紅的牡丹，層層疊疊，富麗堂皇。
“真好看！”蘇小音翻來覆去地看，愛不釋手，“你這手藝越來越好了。這幾朵拿到鋪子裏，肯定搶手。對了，還有布偶，我也做了一些，到時候一起拿去賣。”
蘇小清睜開眼，笑著說：“姐，等大哥把李大爺的傢具弄完，咱們去山上采蘑菇吧。感覺挺長時間沒去山上了，想換換腦子。整天悶在屋裏繡花，人都要發黴了。”
蘇小音點頭：“行，沒問題。到時候讓大山和小河帶咱們去，多采點，曬乾了冬天吃。今年雨水多，山上蘑菇肯定不少。”
姐妹倆又說了一會兒閑話，蘇小音忽然想起一件事：“對了，石頭、阿吉、阿福他們的宣紙沒有了，我們得去再買幾刀。還有毛筆也是，阿福說他的毛筆分叉了，寫出來的字不好看。”
蘇小清嘆了口氣，掰著指頭算：“這也太廢了。三個孩子，一個月要用不少紙筆。還好咱們之前給孫掌櫃綉過幾次綉品，關係處得好，他賣給咱們的價格都比較便宜。要是去別家買，得多花不少銀子。”
蘇小音笑了：“你以為呢？咱們這還就是送去學堂識字，暫時沒準備科考。這要是準備科考的話，更費銀子，還不一定能考上。請先生、買書、趕考的路費，哪樣不要錢？”
蘇小清聽了，眉頭微微皺起來，又是期待又是擔憂：“姐，聽你這麼一說，我這心裏七上八下的。既希望他們有科考天賦，又害怕他們有科考天賦。有天賦吧，怕咱們供不起；沒天賦吧，又覺得可惜。”
蘇小音笑著拍拍她的手：“你啊，別想那麼多。孩子們還小，先把基礎打好。真有天賦，咱們就供。靠著鋪子、田地、山上的產出，還有綉品、木工活計，就是困難一些，我估計也沒問題。實在不行，咱們再多接幾幅綉品，熬幾年就過去了。”
蘇小清聽了，心裏踏實了些，想了想說：“那這次綉品完事，咱們不休息了。我現在就想想下次綉什麼吧，先把綉樣畫出來。趁著腦子還清楚，多畫幾個樣子備著。”
蘇小音點頭：“行，你先想著。我去把今天做的布偶收拾收拾，明天帶到鋪子裏去。”
李虎的身體還沒養好，雖然能下地走動了，但走快了還喘，更別提趕著騾車去縣城接送孩子了。李安暫時還住在陳母那裏，跟著石頭他們一起上下學。陳母每天早上送四個孩子去學堂，下午再接回來，雖然忙了些，但看著孩子們一天天長大，心裏也高興。
陳母發現，李安最近開朗了不少。剛回來那幾天，他雖然也笑，但笑容裡總帶著點說不出的東西。現在不一樣了，跟石頭他們一起跑、一起鬧，笑起來眼睛彎彎的，像個正常孩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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