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大山心裏一動，認真聽著。
劉義隆說：“縣城西頭有座鋪子，被縣衙的吳主簿拿下來了。那鋪子太破舊，好些地方都得重新修整。吳主簿的意思是推了重新蓋，想找個靠譜的木匠，我第一個就想到你了。”
陳大山心裏感激，麵上卻沒露出來，隻是點點頭：“劉管事，這種活計我做過，就是不知道能不能達到吳主簿的要求。”
劉義隆說：“你手藝我放心。這樣，等你這邊收攤了，過來找我，我帶你去看看。你先看看那鋪子什麼樣，心裏有個數。”
陳大山連忙應下：“行，劉管事，下午收攤我就過去找您。”
劉義隆又叮囑了幾句，才提著茶壺走了。
下午，集市上的人漸漸少了。陳大山把剩下的貨歸置好，跟旁邊攤子的大哥打了聲招呼，讓他幫忙照看一下，自己去找劉管事。
劉義隆正在棚子裏歇著，見陳大山來了，站起來說：“走，我帶你去。”
兩人邊走邊聊。劉義隆壓低聲音說：“大山，我跟你說句實話。我把你推薦給吳主簿，也是想讓他念我一個好。你在縣城做木匠也有些年頭了，手藝是大家有目共睹的。所以這回，我希望你能接下來，好好乾。”
陳大山點頭：“劉管事，您放心，我一定用心做，不給您丟臉。”
劉義隆拍拍他的肩膀，沒再說什麼。
到了縣城西頭，遠遠就看見一座鋪子正在拆架子。工地上亂糟糟的，磚瓦碎了一地，幾個工人正把拆下來的廢料往外搬。一個穿著體麵的中年人站在旁邊，揹著手，麵無表情地看著。
劉義隆快步走過去，笑著打招呼：“吳主簿，我把人帶來了。”
吳主簿轉過身來，四十來歲的年紀，留著短須，眼神很銳利。他上下打量了陳大山一眼，語氣淡淡的：“你就是劉管事說的那個木匠？”
陳大山不卑不亢：“是，吳主簿，我姓陳，在縣城開了個雜貨鋪，也接木工活。”
吳主簿“嗯”了一聲，沒再多問，帶著他們往裏走。鋪子裏麵已經拆得差不多了，隻剩下幾根柱子還立著。吳主簿指著後麵一個小房間說：“這個房間我不打算拆，想做成個小茶室，會客用。你幫我做一套桌椅，放在裏麵。”
陳大山仔細看了看房間的尺寸，又問了吳主簿的具體要求——桌子的高矮寬窄，椅子的樣式，要不要雕花，用什麼樣的木料。吳主簿一一說了，陳大山在心裏默默記下。
“吳主簿，這套桌椅大概一兩銀子。您要是著急，十五天內我就能給您送來。”陳大山說。
吳主簿想了想，點點頭：“行。你是劉管事介紹的，我信得過。”他從袖子裏掏出一兩銀子，遞給陳大山，“這是全款，你收好。好好做，做好了，我這邊鋪子的木匠活都歸你。”
陳大山接過銀子，心裏一喜，麵上卻穩住了：“吳主簿放心，我肯定好好做，做好了給您送來。”
吳主簿又看了他一眼，語氣緩了些：“不急，我這邊動工還得一個月。你慢慢做，做好了我讓人去取。”
陳大山應下，又問了幾個細節，才告辭出來。
回去的路上，陳大山再次向劉義隆道謝。劉義隆擺擺手：“謝什麼。等你全接下來了，再謝我也不遲。到時候山野菜出來了，多給我送點野菜就行。我娘就惦記這一口，去年你送的那些，她唸叨了好幾個月。”
陳大山笑了：“劉管事，沒問題。到時候野菜一出來，我第一個給您送去。”
兩人在路口分開，陳大山回到攤子上，收拾好東西，趕著騾車往雜貨鋪走。
陳小河正等著他，見他回來，連忙問：“大哥，劉管事找你什麼事？”
陳大山把吳主簿的活計說了，陳小河眼睛一亮：“一兩銀子！十五天！大哥，這活能幹！”
陳大山點頭：“是能幹。不過得用心做，做好了，後麵還有大活。吳主簿說了，要是滿意，整個鋪子的木匠活都歸咱們。”
陳小河更高興了，恨不得現在就回去幹活。兩人關了鋪子，趕著牛車往回走。
路上，陳大山說：“小河，後天石頭他們去學堂，你和我一起去送。德哥說了，不能遲到，得給先生留個好印象。”
陳小河點頭：“行，大哥，我也去。咱們家三個孩子一起入學，這可是大事。”
回到家，天已經快黑了。蘇小音正在灶房裏做飯，陳母在炕上哄孩子。陳大山把今天的事跟陳父說了，陳父點點頭：“吳主簿的活計要用心做。這是機會，抓住了，以後不愁沒活乾。”
陳大山說：“爹，我知道。”
陳父又問：“孩子們上學的東西準備好了？”
陳大山把買來的肉、紅棗、桂圓、芹菜拿出來，擺在桌上。三份，整整齊齊的，每份都一樣。
陳母看了看，滿意地說：“肉挑得好，紅棗也大。明天我再把銀子準備好，後天一早你們送孩子去。”
石頭跑過來，摸著那幾塊肉，好奇地問：“爹，這是幹什麼用的？”
陳大山抱起他，笑著說：“這是給先生的拜師禮。後天送你去學堂，你要好好學，聽先生的話，知道嗎？”
石頭用力點頭：“知道！爹，我一定好好學！”
阿吉和阿福也跑過來，圍著陳小河問東問西。蘇小清笑著把他們拉走，說：“別鬧你們爹了，快去洗手，吃飯了。”
晚飯的時候，一家人圍坐在一起。陳父喝了一口湯，慢慢地說：“後天孩子們去學堂，這是咱們家的大事。石頭、阿吉、阿福，你們三個要好好學，別給先生添亂。”
三個孩子齊聲應了。青青在旁邊有些羨慕，但也沒說什麼，隻是低著頭扒飯。
蘇小音看出了她的心思，摸摸她的頭，輕聲說：“青青，弟弟們學了回來教你。你比他們還聰明，肯定學得快。”
青青抬起頭，眼睛亮亮的：“嗯！”
窗外，月亮升起來了，灑下一地清輝。陳家的屋裏，暖融融的，笑聲飄得很遠。明天，又是忙碌的一天。但這樣的忙碌，踏實，有盼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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