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天剛矇矇亮，陳家的院子裏就忙活開了。
陳父和陳母把挑好的瓜裝進背簍，先給王家菜館送去。這些年王家菜館一直收他們家的山貨，是老主顧了，新瓜下來，自然要先送些過去嘗嘗鮮。剩下的瓜，陳母打算拿到集市上擺攤賣。
陳大山和陳小河也把瓜裝上牛車。今年瓜結得好，一車裝得滿滿當當，還用草簾子蓋著，怕路上顛壞了。
蘇小音和蘇小清挎著籃子，裏麵裝著從家裏帶的菜、調料，還有昨天做好的滷水。四個孩子還沒睡醒，被抱上車，裹著小被子，迷迷糊糊的。
騾車和牛車一前一後出了村，往縣城趕去。
到了縣城，陳大山和陳小河把瓜卸到鋪子裏。瓜一個個擺上貨架，綠油油的，看著就喜人。蘇小音和蘇小清把菜拿到廚房，四個孩子被領到院子裏，石頭帶著弟弟妹妹玩，倒也乖。
陳小河把鞭炮掛到鋪子門口，拿香點著。“劈裡啪啦”一陣響，硝煙味飄得老遠。附近的鄰居聽見動靜，都探頭來看。
“這是新開的鋪子？”一個大嬸走過來，好奇地往裏麵張望。
陳小河連忙迎上去，笑著招呼：“嬸子，我們家新開的雜貨鋪，今兒個頭一天開張。賣的都是自家種的瓜，西瓜甜瓜都有，您嘗嘗？”
蘇小音端著切好的瓜走出來，瓜切成小塊，整整齊齊地碼在盤子裏，每塊上麵都插著一根小叉子。那小叉子是陳小河昨天趕做的，打磨得光滑圓潤，看著就精緻。
大嬸拿叉子紮了一塊西瓜，咬了一口，汁水順著嘴角流下來，她連連點頭：“這瓜味真足，甜！好吃！給我來一個西瓜，我孫子就愛吃這口。”
陳小河趕緊挑了個大個的，稱好重量，用草繩捆好，遞給大嬸。大嬸付了錢，高高興興地走了。
又有幾個人圍過來，陳小河招呼著，蘇小音端著瓜盤子讓人品嘗。一個老大爺嘗了塊甜瓜，眯著眼說：“這瓜香，有小時候的味道。給我拿兩個，家裏人口多。”
也有人嘗了之後猶豫，蘇小音笑著說：“自家種的，今早剛摘的，您放心買，不甜不要錢。”那人聽了，也掏錢買了一個。
一上午，人來人往的，雖然沒斷過，但也沒有特別忙的時候。蘇小音懸著的心漸漸落了下來。她跟蘇小清說了聲，轉身去廚房忙活午飯。
廚房裏，蘇小音把昨天鹵的豬下水撈出來，切成薄片，擺成一盤。又拌了個冷盤，黃瓜拍碎，加上蒜泥、醋、香油，清爽開胃。麵條是早上擀好的，下鍋煮熟，撈出來過涼水，澆上滷汁，就是一碗涼麵。
“小清，我去給爹孃送午飯。你叫大山小河過來吃飯，我看鋪子這會兒沒啥人。”蘇小音提著籃子出了門。
蘇小清擦了擦手，走到鋪子裏，對陳大山和陳小河說：“大哥，小河，你們回院子吃飯吧。我來看鋪子，我姐去給爹孃送飯了。孩子在院子裏吃過了，你們快去，忙活一上午了。”
陳大山點點頭，和陳小河洗了手，回到院子裏。桌上擺著滷水拚盤、涼拌黃瓜、一大盆涼麵，看著就開胃。兩人坐下就吃，確實是餓了。
陳大山一邊吃一邊說：“今天上午瓜賣得不錯，照這個勢頭，下午就能賣完。”
陳小河嚼著滷肉，含糊不清地說：“大哥，要不你在這兒賣瓜，我回村裡摘瓜，再拉一車過來？趁著今天開張，多賣點。”
陳大山搖搖頭，嚥下嘴裏的麵，說：“不用。賣完了今天就不賣了。有人問，就說今天新摘的瓜已經沒了，要買得等明天。”
陳小河愣了一下：“為啥？有生意不做？”
陳大山放下筷子，認真地說：“你想想，咱們的瓜是自家種的，每天能摘多少是有數的。要是敞開賣，賣完了就沒了，人家明天來買，沒有了，多掃興。倒不如每天限量，賣完就收攤。一來，讓人覺得咱們的瓜搶手，二來，也告訴人家，咱們的瓜都是當天新摘的，不是外麵販來的陳瓜。”
陳小河一拍大腿：“大哥，你這腦子轉得真快！那以後咱們每天就拉這麼多，賣完就回家！”
陳大山笑了：“對，就是這個理。細水長流，把名聲打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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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小音提著籃子，快步走到集市。陳母的攤子上還有幾個人在挑東西，陳父在旁邊幫忙招呼。蘇小音沒急著上前，等那幾個人走了，才把籃子放在攤子後麵。
“娘，吃飯了。”她把飯菜一樣樣端出來。
陳母坐下來，擦了擦汗，問：“鋪子裏怎麼樣？”
蘇小音笑著說：“挺好的。大山說上午賣了不少，下午估計就能賣完。他還想了個主意，每天限量賣，賣完就收攤，讓人覺著咱家的瓜搶手。”
陳父聽了，點點頭：“大山想得周到。做生意，名聲最重要。”
陳母吃著涼麵，也笑了：“這孩子，越來越有主意了。”
蘇小音幫著看了一會兒攤子，等陳母吃完了，才提著空籃子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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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鋪子裏的瓜果然賣得差不多了。陳大山看看貨架上還剩的幾個，對陳小河說：“這幾個不賣了，拿回家自己吃。收攤吧。”
陳小河把鋪子收拾乾淨，又檢查了一遍門窗，才鎖上門。蘇小音和蘇小清已經把廚房收拾好了，四個孩子在院子裏玩累了，正靠著牆根打瞌睡。
一家人趕著車往回走。夕陽把天邊染成了橘紅色，田野裡有人在澆水，水花在夕陽下閃著光。石頭靠在蘇小音懷裏，迷迷糊糊地問：“娘，明天還來嗎？”
蘇小音摸摸他的頭：“來，天天來。”
石頭“嗯”了一聲，又閉上了眼睛。
陳大山趕著車，回頭看了一眼鋪子。夕陽照在門楣上，“陳家雜貨鋪”幾個字亮堂堂的。
他心裏想，這是個好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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