幹了兩天活，李虎家的荒山終於全部開完了。陳父和陳大山累得夠嗆，但心裏高興。
晚上，李虎非要請陳父喝酒。陳母給炒了幾個菜，蘇小音又端了一盤春筍炒肉，兩人就在李虎家的小院子裏，喝上了。
李虎端起酒杯，對陳父說：“陳大哥，大恩不言謝。這杯酒，我敬你。”
陳父擺擺手：“說什麼謝不謝的。當年你在村裏的時候，也沒少幫我家。現在你有難處，我能看著不管？”
李虎喝了一口酒，忽然想起什麼：“對了陳大哥，聽你說，你家那幾個孩子也快上學堂的年紀了？”
陳父點點頭：“是啊，石頭他們四個，虛歲都五歲了。我和他娘商量著，過兩年就送去學堂。不求他們考功名，能識文斷字就行，以後不被人騙。”
李虎說：“陳大哥，我給你推薦個學堂。我家李安就在那兒念書，是縣城一個姓劉的秀才開的，專門給孩童啟蒙。束脩便宜，教得也好。要是孩子有科考天賦，以後可以轉到黃舉人開的學堂去深造。”
陳父眼睛一亮：“那感情好！回頭我去打聽打聽。”
李虎說：“不用打聽，我明天把地址寫給你。你直接去找劉秀才，就說是我介紹的，他肯定關照。”
陳父連忙道謝。
兩人又喝了一會兒酒，說了一會兒話，陳父才起身告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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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陳母還沒睡。見陳父回來，問：“怎麼這麼晚？”
陳父把李虎推薦學堂的事說了。陳母聽了，也高興：“那挺好，咱們回頭去看看。要是合適，過兩年就把石頭他們送去。”
陳父點點頭，又想起什麼：“對了，明天我得跟大山商量商量，看看家裏這攤子事怎麼安排。小河去學果樹了，地裡活也忙完了，接下來該忙山上的事了。”
陳母說：“行，明天慢慢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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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一大早，天還沒亮透，陳小河就和德哥一起走了。
陳父送到村口，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晨霧裏，才轉身往回走。德哥趕著騾車，陳小河坐在旁邊，揹著一個鼓鼓囊囊的包袱——裏麵是陳母連夜準備的乾糧和換洗衣裳。這一去，最快也得半個月才能回來。
回到家，陳大山已經起來了，正在木工房裏忙活。陳父走進去，看了一眼那些碼得整整齊齊的筆筒，問：“孫掌櫃的訂單，還得多久？”
陳大山抬起頭，算了算：“再有二十多天就能完事。剩下就是打磨和上油了，快。”
陳父點點頭：“行，你在家做訂單。這段時間讓你娘去縣城擺攤，我去山上。山菜全下來了，得抓緊采。除了給王家飯館送的，咱自己家也得曬一批。”
陳大山說：“爹，您一個人上山行嗎？要不我……”
陳父擺擺手：“不用，你忙你的。山上的活計我熟，沒事。”
說完，他背上背簍，拿起小鋤頭，往山上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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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上的春意正濃。
陳父沿著熟悉的山路往上走，眼睛四處搜尋著。路邊的野菜長勢正好，薺菜、苦菜、蒲公英，一叢一叢的。他蹲下來，用小鋤頭挖了一些，放進背簍裡。
再往上走，是一片雜木林。林間空地上，蘑菇也冒出來了。陳父仔細辨認著，把能吃的採下來，小心翼翼地放進背簍。
正采著，他忽然看見一叢新綠——是香椿芽！那棵香椿樹不大，但枝頭的嫩芽紅彤彤的，看著就嫩。
陳父走過去，小心地掐了一把香椿芽，放進籃子。他又看了看那棵樹——樹榦隻有胳膊粗，應該是這兩年才長出來的。他心裏一動，在附近找了找，果然又發現了幾棵小苗。
“好東西。”陳父唸叨著，在每棵樹苗旁邊做了記號，準備下午帶工具來挖。
采完這一片，他又往別處走了走。一路上，隻要看見草藥，他也沒放過。白芨、苦參、柴胡，挖出來用草葉子包好，也放進背簍。
看著天色不早了，陳父才揹著一滿簍的山貨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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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正好趕上吃午飯。
蘇小音已經把飯菜端上桌了。熱騰騰的雜糧粥，貼餅子，還有一盆春筍炒肉。陳父洗了手，坐下吃飯。
陳母問：“今天采了多少？”
陳父把背簍遞給她看：“不少。蘑菇、野菜，還有香椿芽。對了，我在山上發現了幾棵香椿樹苗，下午去挖回來，栽到咱家荒山上。”
陳大山放下碗，說：“爹，下午我陪您一起去。咱倆一起挖，快點。挖完直接栽到山上，省得來回折騰。”
陳父想了想，點點頭：“行，那你跟我一起去。”
吃完飯，父子倆扛著鋤頭，拿著麻袋，又上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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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那幾棵香椿樹苗的地方，陳大山看了看，說：“爹，這苗不錯，有兩三棵能直接挖走。”
陳父蹲下來，開始挖。他一邊挖一邊說：“大山，現在咱家荒山上已經有好幾棵香椿樹了。再多挖幾棵回去，過幾年就能成一片。”
陳大山也蹲下來挖，說：“爹，我想著，等以後孩子大了，咱家在縣城開個雜貨鋪，您覺得怎麼樣？”
陳父愣了一下，手裏的鋤頭停了停：“開雜貨鋪？”
陳大山點點頭：“對。到時候，咱家的東西都能拿到鋪子裏賣。我跟小河的木雕竹編，小音小清的頭繩綉品，山上產的山貨，還有多餘的糧食，都能賣。”
陳父聽著，手裏的鋤頭又動起來：“接著說。”
陳大山受到鼓勵，繼續說：“春天青黃不接的時候，城裏人沒菜吃，咱家可以賣山菜。咱家山上的山菜多，曬乾的、醃好的，都能賣。以後果樹結果了，品相好的果子能賣鮮的，品相不好的做成乾果，也能賣。還有蘑菇乾、木耳乾、板栗、榛子，都是好東西。”
陳父點點頭，眼裏有了笑意：“你這個思路不錯。”
陳大山說：“我也是瞎琢磨。想著咱家東西多，光靠擺攤賣，太零散了。要是有個固定的鋪子，把這些東西都擺進去，城裏人想買什麼，直接去鋪子裏挑就行。時間長了，打出名聲去，不愁沒生意。”
陳父說：“那你這棵苗挖完，咱們再在附近找找，看看還有沒有其他樹苗。多多益善嘛。”
陳大山笑了：“行，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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