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小清湊過來看:“姐,多放點油,臘肉多煸一會兒,把油煸出來,香!”
“知道,還用你教?”蘇小音笑著推開她,“去,把野蒜收拾出來,晚上再炒個蛋。”
太陽漸漸西斜,炊煙從陳家院子裏裊裊升起。
陳母趕著騾子回來了。她把騾子送回棚裡,添上草料,又卸下攤子上沒賣完的貨,這才進屋。
“娘回來啦!”蘇小清迎上去,“今天怎麼樣?”
陳母喝了口水,擺擺手:“還行,賣了二百多文。王家飯館的春筍錢也結了,十五文一斤,一共四十三斤,六百四十五文。”她從懷裏掏出錢袋子,“都在這兒了。”
蘇小音接過錢袋子,放到裏屋的匣子裏——這是家裏的規矩,公中的錢統一收著,每月月底對賬。
“對了娘,我下午又去挖了些春筍,明天還能送一批。”蘇小清說,“大山小河早上也挖了不少,都堆在倉房裏呢。”
陳母點點頭:“行,明天我再送一趟。”
正說著,院門外傳來腳步聲和說話聲。陳父、陳大山、陳小河扛著鋤頭回來了,一身的泥土氣息,臉上帶著疲憊,但精神頭還不錯。
“爹回來啦!大山小河回來啦!”四個孩子不知什麼時候醒了,從堂屋裏衝出來,撲向各自的老子。
陳大山抱起石頭,石頭摟著他的脖子喊:“爹!今天我們去竹林挖筍了!我幫忙搬了好多好多!”
“是嗎?石頭真能幹!”陳大山笑著誇他。
陳小河也抱起阿吉,阿吉學著他哥的樣兒:“爹,爹,我也幫忙了!”
“好好好,都厲害!”
陳父被青青和阿福一邊一個抱著腿,走不動道,笑著喊:“哎喲哎喲,爺爺要被絆倒了!”
院子裏一片笑聲。
晚飯端上桌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臘肉筍丁包子剛出鍋,白白胖胖,冒著熱氣,掰開一個,臘肉的鹹香和筍丁的清甜混合在一起,光是聞著就讓人流口水。野蒜炒蛋金黃翠綠,香椿炒蛋香氣獨特,水芹菜焯過後淋上醬油醋,清爽解膩。還有一鍋雜糧粥,一碗鹹鴨蛋,切開的蛋黃直冒油。
陳父咬了一口包子,滿足地嘆了一聲:“嗯!這個好吃!臘肉和筍丁絕配!”
陳母也點頭:“小音小清手藝越來越好了。”
陳小河已經吃了兩個,又伸手去拿第三個:“大嫂,明天還做這個唄?”
蘇小音笑了:“行啊,反正春筍多的是。明天再做,換個餡兒,放點粉條進去,更香。”
陳大山喝著粥,慢條斯理地說:“明天早上我跟小河再去挖一波。趁著春耕還沒完,多挖點。等忙完這陣,山上和竹林人就多了。”
陳父點頭:“對,多挖點。賣一部分,剩下的留著自家吃。曬乾、醃酸,冬天都是好東西。”
蘇小清說:“今天我去山上,發現香椿、野蒜、水芹菜都出來了。過幾天我再多去幾趟,多采點。”
“行,注意安全。”陳母叮囑,“別往深處走。”
“知道了娘。”
孩子們早就吃飽了,石頭帶著弟弟妹妹在炕上玩,青青不知從哪兒翻出一個布老虎,幾個孩子搶來搶去,嘰嘰喳喳鬧成一團。
陳父看著滿桌的飯菜,又看看炕上鬧騰的孫子孫女,再看看圍坐在一起的兒孫,心裏湧起一股說不出的踏實和滿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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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天邊剛泛起魚肚白,陳母就起身了。
她輕手輕腳穿好衣裳,推開房門,卻見陳大山和陳小河已經站在院子裏了。兩人腳邊放著一個小竹籃,上麵蓋著幾張寬大的葉子,隱約能看見裏麵青翠的顏色。
“你們倆這麼早?”陳母有些意外。
陳大山把籃子提起來,遞給母親:“娘,這是我跟小河一大早去山上採的。一把香椿,一把水芹菜,一把野蒜,還有一些薺菜,底下還放了四顆春筍。都是最新鮮的,您帶著。”
陳母接過籃子,掀開葉子看了看,那香椿嫩得能掐出水來,水芹菜還帶著晨露,野蒜根上還沾著濕泥,一看就是剛出土的。
陳小河在旁邊解釋:“娘,您去縣城擺攤的時候,把這些送給劉義隆。這幾個月他對咱們攤子挺照顧的,咱得記著人家的好。現在縣城青黃不接,正是缺青菜的時候,這些野菜在城裏可是稀罕物。”
陳大山補充道:“之前跟劉管事聊天,聽說他老孃原來也在村裡住,後來他在縣城站穩腳跟才把老人家接過去。老人家在村裡住了一輩子,肯定想這口春天的野菜味兒。您把這個送去,比送什麼都貼心。”
陳母聽了,心裏熨帖得很。這兩個兒子,一個沉穩一個活泛,辦事卻都周全。“行,娘知道了。”她把籃子小心放好,又問,“那王掌櫃那邊呢?春筍還送不送?”
陳小河說:“娘,除了春筍,其他野菜都在這兒了。您去王掌櫃那兒的時候也問問,看他今年還收不收野菜。要是收的話,明天我們多弄點,也是一筆進項。”
陳母點點頭:“行,娘記著了。你們快去忙吧,今天不是最後一天春耕嗎?早點幹完早點歇著。”
陳大山應了一聲,又叮囑道:“娘,您路上慢點,注意安全。今天地裡活計就能完事,往後您也能輕鬆些。”
陳母笑了:“知道了知道了,你們倆都快成囉嗦老太婆了。”
陳大山和陳小河也笑了,轉身扛起鋤頭出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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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母把籃子小心地放進騾車,又清點了今天要賣的貨——竹編小件、木雕玩意兒、頭繩布老虎,還有蘇小音蘇小清做的幾方手帕,裝得滿滿當當。她檢查了一遍韁繩和車軲轆,這才趕著騾子出了門。
騾子是新買的,脾氣比牛躁些,但這些日子趕下來,陳母已經摸透了它的性子。一聲輕叱,騾子穩穩地邁開步子,蹄聲清脆地響在清晨的村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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