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還沒亮，陳父就起身了。陳母比他起得更早，灶房裏已經飄出烙餅的香氣。
“爹，我來裝乾糧。”陳小河從屋裏出來，手裏拎著個布袋。昨晚上蘇小音和蘇小清特意多烙了幾張餅，又煮了十個雞蛋，讓他們路上吃。
陳父把布袋接過來掂了掂：“夠了夠了，去三天，哪能吃這麼多。”
陳母從灶房探出頭：“多帶點沒壞處，出門在外，餓著可不行。”
正說著，院門外傳來車軲轆聲。陳德趕著牛車停在門口，朝裏麵喊：“陳叔，小河，收拾好了嗎？該走了！”
“來了來了！”陳小河背上布袋，扶著陳父上了車。陳大山送到門口，叮囑道：“小河，路上照顧好爹。”
“放心吧大哥！”陳小河跳上車轅，朝陳大山揮揮手。
牛車吱吱呀呀走遠了。陳大山站在院門口望了一會兒，轉身回去繼續忙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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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輛牛車排成一隊，沿著官道往鄰縣方向走。初春的風還帶著寒意，吹在臉上有些疼，但太陽一出來，身上就暖和了。
陳小河裹緊了棉襖，湊到陳德身邊問：“德哥，咱們第一站先去哪兒？”
陳德顯然早有打算，胸有成竹地說：“我都提前打聽好了。先去鄰縣縣衙，他們今年有最新的農作物種子，據說產量比咱們現在種的高不少。尤其是紅薯，還有玉米這些，要是能買到，回去試試。”
“縣衙還賣種子？”陳小河有些稀奇。
“不是賣，是推廣。”陳德解釋道，“我爹說，鄰縣那位縣太爺特別鼓勵開荒種糧，專門從南方弄了一批新種子，讓百姓免費領回去試種，隻要登記一下就行。咱們去碰碰運氣，能領到最好，領不到就自己買點別的。”
陳父在一旁聽著，點點頭：“這倒是好事。新種子要是真高產，咱們家那十幾畝荒地就能多打不少糧食。”
陳德又說：“領完種子，咱們再去種子市場買些菜籽。我和我爹商量過了，我們家荒山上的果樹還得兩三年纔能有收成，不能幹等著。今年打算多種菜，趁新鮮往鎮上和縣城賣。種子不貴，就算賣不完，曬乾了冬天也能賣乾菜。”
陳父聽得認真，心裏默默盤算。自家荒山去年也栽了些果樹，但數量不多，空著的地方確實不少。多種菜倒是個好主意，不佔好地，也不用太費心。
“德哥這想法好。”陳父贊道，“我也跟著買點新菜籽，再要是有好的瓜苗種子，也買些回去自己育苗。去年我們家西瓜種得不錯，今年想再種點，要是能弄到別的瓜苗，也試試。”
陳德笑道：“你們家去年西瓜是真種得好，個頂個大，還甜。我娘唸叨好幾回了，說今年得跟你們學學。”
陳小河得意地一揚眉：“那是！我大嫂她們侍弄得精細，不光澆水施肥，還專門去問過有經驗的老農。德哥，你們家要是想種，回頭我讓大嫂跟你們說說竅門。”
“那敢情好！”陳德連連點頭。
陳父又問：“德哥，你們今年還買樹苗嗎？”
陳德想了想：“看情況吧。要是有新品種，合適的就買幾棵。我們家荒山大，去年買的那些還填不滿。不過也不敢一下子買太多，萬一果子結得不好，白費功夫。”
陳父深以為然：“是這個理。步子穩一點，準沒錯。我們家也這樣，先看看新品種，合適的就買幾棵試試。”
陳德點頭：“陳叔說得對，咱們莊稼人，經不起折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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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邊陳父一行人往鄰縣趕路，那邊陳大山也沒閑著。
書房傢具的大框已經全部做好，剩下的就是雕刻細節和刷桐油。陳大山把每個部件又檢查了一遍，確認榫卯嚴絲合縫、麵板平整光滑，這才開始準備做雕刻。
他先把蘇小音和蘇小清幫忙畫的那本雕刻圖案冊子找出來。這是年前姐妹倆抽空畫的，各種常見的吉祥紋樣，雲紋、回紋、纏枝紋、如意紋，還有花草蟲魚，一頁頁裝訂成冊，工整又清楚。
“這主意真不錯。”陳大山翻著冊子，心裏對媳婦的細心又多了幾分佩服。以前接活，隻能嘴上跟人描述，人家聽不懂，他也著急。現在有了這本冊子，翻開一看就明白，省了多少口舌。
陳大山把冊子揣進懷裏，趕著牛車去接訂傢具的那位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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