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兩天,是年前最後也是最大的兩個集日。頭一晚臨睡前,蘇小音便對陳母道:“娘,明後兩天大集,我和小清也跟著大山小河他們一起去吧。攤子上東西多,花樣也多,光他們倆怕忙不過來,人多也能照應得周全些。”
陳母正在燈下縫補陳父磨破的棉襖肘子,聞言抬起頭,眼神溫和:“那可得辛苦你們也跟著起大早了。臘月裡天寒地凍的,早上那陣最冷,你們多穿點,把那厚棉褲都套上,圍脖手套也戴好,可千萬別受了風寒。”
旁邊正幫著大哥整理明日要帶貨物的陳小河一聽,立刻湊過來,故意垮著臉,拖長了調子:“哎喲,我的娘誒——我和大哥也天天起早貪黑去擺攤,風裏來雪裏去的,怎不見您這麼細細囑咐我們?果然是有了大嫂和小清,我和大哥就跟那路邊撿來的似的!”
陳母被他那副故作委屈的怪模樣逗笑了,伸手作勢要打他:“你個皮猴子!你跟你大哥,一個賽一個的壯實,跟小牛犢子似的,有什麼可操心的?你大嫂和小清身子骨能跟你們比?自然得多注意些!”她嘴上嗔怪,眼裏卻滿是笑意。
陳大山在一旁穩穩地捆紮著一摞新編的竹簸箕,頭也不抬地介麵,聲音裏帶著難得的促狹:“娘說得對。你是撿來的,我可不是。”
一句話引得眾人都笑了起來,連坐在炕上玩布老虎的四個小傢夥也被大人們的笑聲吸引,咿咿呀呀地跟著揮舞小手。陳小河捂著胸口,做出“深受打擊”的模樣,更是惹得蘇小清抿嘴直樂。屋裏炭火暖融,笑聲驅散了冬夜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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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天色依舊黑沉,星子還稀疏地掛在天邊,陳家四人便已套好牛車,駛上了通往縣城的凍土路。今日比昨日更冷,呼氣成霜,路邊的枯草上都結著厚厚的白霜。蘇小音和蘇小清裹得嚴嚴實實,坐在堆滿貨物的牛車上,懷裏還抱著陳母硬塞來的灌了熱水的湯婆子。
到了集市,天才矇矇亮。他們依舊佔了昨日那塊還算寬敞的位置,手腳麻利地將貨物一一擺開。今日帶來的東西比昨日更全,除了竹木器、頭繩、嬰孩衣物玩具,還有陳母特意讓帶上的、自家醃的鹹鴨蛋、臘肉片,以及最後一批品相極佳的乾蘑菇和木耳。貨物琳琅滿目,看著就喜氣。
剛支好攤子不久,趕早集的人便漸漸多了起來。臘月末尾,家家戶戶都趕著置辦最後的年貨,或是買些新鮮巧物添個喜慶,集市上的人流比昨日更洶湧。陳家的攤子因貨物新穎實惠,很快便吸引了裡三層外三層的顧客。
“這竹編小匣子真精巧,裝針線正好!”
“虎頭帽還有嗎?給我孫子來一頂!”
“這臘肉怎麼賣?看著熏得真透亮!”
“頭繩有新花樣沒?要那個帶紅珠子的!”
陳大山沉穩,負責介紹大件和議價;陳小河嘴甜腿勤,一邊吆喝一邊幫人挑選、打包;蘇小音心思細膩,算賬收錢又快又準;蘇小清則耐心地給圍觀的婦人姑娘們展示頭繩的戴法、嬰兒衣物的細節。四人分工明確,配合默契,雖忙得腳不沾地,額上見汗,心裏卻充滿了幹勁和喜悅。
直忙到日頭近午,洶湧的人潮才略微散去一些。陳小河捶了捶有些酸脹的腰,長長舒了口氣:“哎喲,可算能喘口氣了!這人多得,跟要把咱們攤子擠塌了似的!”他瞥見旁邊不遠處有個冒著騰騰熱氣的燒餅攤,爐火正旺,焦香誘人,肚子立刻不爭氣地咕咕叫起來。
“大哥,大嫂,小清,你們先盯著,我去那邊買幾張熱燒餅回來,咱們墊墊肚子。”陳小河說著就要走。
陳大山叫住他:“買四張燒餅,再端兩碗羊湯回來。”他看了一眼雖然裹得厚實、但鼻尖凍得微紅的蘇小音和蘇小清,“給你大嫂和小清暖暖身子。”
蘇小音忙道:“端四碗吧,大家一人一碗,都喝點,驅驅寒氣。”這麼冷的天,站在風口裏忙活一上午,誰都需要點熱乎東西下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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