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青灰色天光刺破晨霧,漫過村東土坡,水庫堤壩上已經擠滿黑壓壓的人群!
挑擔的、扛鍬的、推土車的,兩百多號人擠在壩麵,粗重呼吸混著泥土腥氣,在冰涼晨露裡炸開。扁擔蹭著地麵吱呀作響,鐵鍬磕在黃土上濺起細碎渣子,嘈雜聲浪掀翻整片河灘。
村長披著打滿補丁的短褂,踩著破布鞋站在壩頂最高處,粗糲嗓門壓過所有聲響,吼得震耳欲聾:“今天起,全員死磕修壩!能出力的往死裡乾,敢偷懶耍滑、磨洋工摸魚的,彆怪老子按村規辦,扣糧、罰工,絕不手軟!”
“乾!乾!乾!”
人群裡應和聲震天響,壯漢們揮著胳膊嘶吼,扁擔往肩上一扛,土筐往車鬥裡一裝,動作乾脆利落,冇有半分拖泥帶水。
趙鐵柱赤著黝黑膀子,肩寬背厚如鐵塔,胳膊上的肌肉塊塊隆起,青筋繃起。他彎腰攥住筐繩,一肩挑起兩筐滿土,足足兩百斤的重量壓在肩上,腳步卻穩得像釘在地上,走起來帶起一陣狂風,黃土從筐沿簌簌掉落!
“臥槽!這後生力氣也太大了!兩百斤跟玩一樣!”
“咱村幾輩子冇見過這麼壯的勞力!有他在,修壩快一半!”
村民的佩服聲裹著熱風炸開,趙鐵柱回頭咧嘴一笑,白牙在晨光裡晃眼,腳下絲毫不停,徑直衝到裂縫處,腰一擰、肩一斜,兩筐黃土“嘩啦”一聲精準倒在豁口處,動作乾脆得不像話!
周明遠蹲在壩邊,手裡捏著枯樹枝,在地麵飛快劃動標註鼠洞位置,指尖沾滿濕黏黃土,語氣篤定得不容置疑:“先堵鼠洞!三合土分層填實,裂縫用純黏土反覆夯實,差一分一厘都不行,這是拿命修壩,半點馬虎不得!”
劉玥悅蹲在一旁,小手死死按在發燙的鐵片上,冰涼金屬貼著掌心,溫度卻越來越高,淡紅光暈緩緩流轉,三處暗紅標記驟然蹦出,正是壩體最凶險的三處貫通鼠洞!
她猛地抬手指向標記處,清亮嗓音穿透嘈雜:“周大哥,先堵這三個!最深、最寬,水一泡就塌,是致命隱患!”
周明遠二話不說,揮著樹枝招呼村民聚攏:“都聽這丫頭的!往這三處堆土,鐵鍬翻飛,動作快點!”
瞬間,十幾把鐵鍬同時起落,黃土飛揚,塵土嗆得人眯眼,夯土的悶響此起彼伏。王婆婆領著十幾個婦女,在壩下平坦處支起黑鐵鍋,乾柴劈啪燃燒,薑湯的甜香混著薑辣氣飄過來,暖透晨風吹來的刺骨寒意。
小石頭像個小旋風,在壩上壩下瘋跑,小短腿倒騰得飛快,小嗓門喊得震天響,傳遞著各處情況:“東段又裂了一道小縫!快填土!”“西段第一個鼠洞堵上了!再加把勁!”
全場熱火朝天,唯有孫老倔縮在人群末尾,像個縮頭烏龜。他挑著半筐稀鬆的黃土,磨磨蹭蹭挪著步,腳步拖在地上,一步挪一寸,胳膊耷拉著,連抬筐的力氣都不肯使。
他瞥著熱火朝天的眾人,嘴角撇得老高,心裡滿是不服氣,眼底藏著怨毒。不敢明著偷懶,就用慢動作撒氣,活脫脫一個偷奸耍滑的窩囊廢,半點老村民的擔當都冇有!
趙鐵柱挑著土大步折返,一眼就瞥見了磨洋工的孫老倔,眉頭瞬間擰起。他腳下加速,大步衝到孫老倔麵前,胳膊一伸,直接奪過他肩上的扁擔,兩筐土往自己肩上一搭,穩穩噹噹,連晃都冇晃一下!
“老倔頭,你歇著,這點活我一個人包了!”趙鐵柱聲音洪亮,帶著幾分不滿,“修壩是救全村的命,不是混日子的場合!”
孫老倔僵在原地,臉一陣紅一陣白,紅得像燒紅的烙鐵,白得像褪了色的紙。想發火又不敢,想反駁又冇理,隻能梗著脖子乾瞪眼,攥緊拳頭,半句反駁的話都憋不出來,憋屈得臉都扭曲了!
村長叼著旱菸袋走過來,煙渣狠狠吐在他腳邊,眼神冷得像冰:“人家鐵柱外來的都肯賣命乾,你個土生土長的老村民,倒好意思偷奸耍滑!丟不丟人?要不要我敲鑼滿村喊,讓大家都看看你的熊樣?”
周圍村民紛紛轉頭,指指點點的目光像針一樣紮在孫老倔身上,嘲諷、鄙夷的議論聲鑽進耳朵:
“真是個廢物,吃村裡的糧,不乾村裡的活!”
“年紀一大把,臉皮比城牆還厚!”
“要不是玥悅丫頭攔著,這種人就該趕出村!”
孫老倔低著頭,手指死死摳著衣角,指甲都掐進了肉裡,眼神裡的怨毒藏得再深,也擋不住那股陰狠。他不敢再偷懶,慢吞吞地抄起地上的鐵鍬,一步一挪地蹭向土堆,動作依舊敷衍至極。
日頭升到半空,陽光毒辣辣地曬在壩麵上,燙得黃土冒熱氣,往上湧的熱浪裹著塵土,嗆得人喉嚨發乾。每個人的額頭上都掛著豆大的汗珠,順著臉頰往下淌,衣衫浸得濕透,緊緊貼在身上,黏膩難受,卻冇有一個人停下手裡的活。
趙鐵柱幹勁沖天,挑土、夯土、填洞,一人頂三個壯勞力,手裡的石夯掄得呼呼生風,“咚!咚!咚!”夯土聲震得地麵微微發顫,每一下都把黏土砸得結結實實,不留半點縫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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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民們被他的勁頭徹底帶動,夯土的號子聲此起彼伏,一浪高過一浪,所有人都紅著眼眶拚命乾,心裡隻有一個念頭:築牢堤壩,保住家園!
劉玥悅蹲在壩邊,死死盯著掌心的鐵片,進度條從10%緩緩漲到15%、20%,心裡的石頭稍稍落地。可她清楚,這隻是暫時的安穩,地主絕不會善罷甘休,孫老倔也不會輕易安分,暗處還有一雙雙冰冷的眼睛,死死盯著堤壩,盯著村裡的糧和菜,隨時準備撲上來搞破壞!
就在這時,鐵片突然猛地一震,燙得她掌心發麻,淡紅光暈瘋狂流轉,西段堤壩的輪廓緩緩在眼前顯現,剛顯一半就戛然而止,紅光驟然變得暗沉,帶著刺骨的警示!
劉玥悅心口驟緊,指尖狠狠按緊鐵片,微弱的警示順著掌心直竄頭頂,讓她渾身一僵——西段堤壩的隱患,比東段凶險十倍!是能直接沖垮整段壩體的致命危機!
她想立刻喊人檢視,可看著全村拚命乾活的村民,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現在不能亂了人心,隻能先把東段修好,再集中力量攻克西段,可留給他們的時間,真的不多了!
傍晚餘暉染紅天邊,把雲朵染成橘紅色,收工的吆喝聲響起。村民們扛著工具往回走,臉上帶著極致的疲憊,卻也滿是踏實的笑意,每一步都走得堅定。
王婆婆端著涼好的薑湯,挨個遞到村民手裡,甜暖的滋味滑進喉嚨,瞬間驅散了一天的勞累,暖得人心裡發燙。
劉玥悅獨自站在壩邊,晚風拂起她的碎髮,吹得衣衫獵獵作響。鐵片安靜地躺在掌心,那半幅未顯現完全的西段裂縫圖,像一塊千斤巨石,死死壓在她心頭,沉得喘不過氣。
她攥緊鐵片,指節泛白,望著漸漸暗下來的天色,眼神堅定如鐵,冇有半分退縮。
家從來不是躲出來的,是一鍬一土、一夯一砸,親手築起來的!不管是壩體坍塌的致命風險,還是藏在暗處的惡人陰謀,她都要守著這個家,守著這些真心待她的村民,把所有危險,全都擋在堤壩之外!
夜色慢慢籠罩村莊,黑暗像潮水般吞噬一切,遠處的山坡上,一道黑影一閃而過,冰冷的目光死死釘在堤壩上,帶著毫不掩飾的惡意與陰狠,像一頭蟄伏的野獸,等著撲殺的時機。
新的危機已經在黑暗裡悄然醞釀,鐵片預警的西段裂縫,藏著比東段更致命的危險,暗處的黑影也早已磨刀霍霍,玥悅和村民們到底能不能在決堤倒計時前,查清西段的致命隱患,擋住惡人的暗中暗算?
全村修壩熱火朝天,趙鐵柱掄夯打土一人頂仨,當場打臉偷懶耍滑的孫老倔,村民們齊心拚命築牢堤壩,可鐵片突然預警西段藏著十倍凶險的致命隱患,暗處黑影更是虎視眈眈準備搞破壞!剛穩住東段局麵,更大的危機已經襲來,玥悅和村民們要如何在決堤倒計時的重壓下,破解西段死局、粉碎惡人的陰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