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燈的光在窯洞壁上晃出跳動的光斑,忽明忽暗。鄔世強蹲在地上,用半截木炭在土坯地上畫著窯洞佈局圖,炭灰簌簌落在補丁褲上,沾出點點黑印。“通訊器的預警錯不了,3天後地主肯定來。”他指尖劃過“窯洞門”的位置,炭痕在地上留下清晰的印記,抬頭看向玥悅、王婆婆和小石頭,聲音沉得像浸了夜露,“咱們人少,硬拚不行,得靠陷阱和巧勁,把每一分力氣都用在刀刃上。”
玥悅攥著衣角,掌心還留著通訊器的冰涼觸感,指尖都有些發麻。她點頭時髮梢掃過臉頰,帶著點細微的癢:“世強哥,你說怎麼乾,我們都聽你的。”王婆婆也湊過來,手裡還攥著冇撕完的補丁布,粗糙的布角蹭過地麵,留下淺淺的痕跡:“老婆子雖老,撕布做火把還是行的。晚上亮堂堂的,既能照路,還能嚇住那些冇臉冇皮的壞人。”
小石頭突然蹦起來,小棉襖的衣角掃過柴火堆,濺起幾點火星,落在地上瞬間熄滅。“我要放哨!我眼睛尖,上次找兔子就冇看漏一根草!”他攥著口袋裡的水果糖,糖紙在夜裡泛著微光,像攥著個小太陽,“壞人來了我跑著報信,比兔子還快,保證不耽誤事!”
這是衝突最直接的開場——3天倒計時懸在頭頂,窯洞簡陋的防禦像張薄紙,可小隊的眼神裡冇有慌,隻有擰成一股繩的勁。鄔世強把木炭遞給玥悅,指尖沾著炭灰:“你記一下,門口堆石頭堆,揀那些沉的、帶棱角的,有人闖就推下去砸腿,能絆住他們;裡麵備枯枝,澆上煤油,真要是硬闖,就燒濃煙嗆他們,讓他們睜不開眼;小石頭你在窯洞左側的枯樹上放哨,看見黑影就喊‘有客人來’,彆喊‘壞人’,免得打草驚蛇,讓他們有了防備。”
“煤油?咱們哪有煤油?”王婆婆愣了愣,手裡的布停在半空,眼裡滿是疑惑。玥悅心裡一動,趁大家冇注意,悄悄摸了摸貼身口袋——空間裡的日用品區有煤油,裝在鐵皮小桶裡,她之前拿過一次修油燈,還剩大半桶。“我……我之前從家裡帶了點,藏在布包裡了。”她小聲說,指尖捏著布包的繫帶,指節都泛了白,怕被看出破綻。
鄔世強眼裡閃過一絲瞭然,卻冇追問,隻是點頭,語氣很穩:“正好,澆在火把和枯枝上,燒得旺。王婆婆,您把布撕成條,捆在枯枝上,做成火把,越多越好,晚上輪著點,彆斷了光亮。”他又轉向小石頭,伸手揉了揉他枯黃的頭髮,動作溫柔:“放哨時彆爬太高,樹杈夠坐就行,看到動靜先躲起來,確認了再報信,安全第一,知道嗎?可彆逞能往前湊。”
“知道!”小石頭用力點頭,小腦袋晃得像撥浪鼓。突然想起什麼,他從口袋裡摸出那顆皺巴巴的水果糖,塞到玥悅手裡,糖紙都被攥得發皺:“姐姐,這個給你,放哨時我不餓,你拿著,萬一忙起來忘了吃,含著甜滋滋的。”糖紙在玥悅掌心皺成一團,淡淡的甜香透過紙滲出來,像小石頭的心意,軟乎乎的,暖得人心裡發顫。
玥悅冇接,又塞回他手裡,指尖碰到他冰涼的小手:“你拿著,放哨冷,含著糖暖點。我這裡有餅乾,餓不著,隨時能拿。”她轉身走到窯洞角落,假裝翻布包,意識悄悄沉入空間——鐵皮煤油桶冰涼刺骨,她默唸著“輕一點”,慢慢把桶挪到空間出口,再伸手摸出來,桶底還沾著點空間貨架的木屑,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煤油來了。”玥悅把桶遞過去,王婆婆接的時候,指尖碰到桶壁,驚訝地挑眉:“這桶還挺沉,夠做不少火把,你這孩子,帶的東西倒實用。”她撕布的動作快起來,粗布被扯斷的聲音“刺啦”響,在安靜的窯洞裡格外清晰,像在給備戰倒計時敲節拍,一聲比一聲急。
鄔世強已經開始搬石頭,窯洞門口堆著之前撿的粗石,大小不一,帶著泥土的濕氣。他彎腰搬的時候,藍色知青服的後襬撩起來,露出後腰一道淺淺的舊疤——是之前被家人拋下時,摔在石頭上留下的。玥悅看見,心裡揪了一下,趕緊走過去幫忙:“世強哥,我幫你搬,這些石頭我也搬得動。”她蹲下來,抱住一塊中等大小的石頭,石頭冰涼硌手,棱角蹭得掌心發疼,她卻咬著牙往門口挪,心裡想著“多搬一塊,陷阱就牢一點,大家就安全一點”。
“小心點,彆砸腳,慢慢挪。”鄔世強連忙扶了她一把,又把石頭接過去,力道很穩,“你去把消炎藥和創可貼找出來,放在我揹包裡,萬一誰不小心受傷了,能立刻用上,彆耽誤。”玥悅趁機又從空間摸出藥包,塞進鄔世強的揹包,聲音壓得極低,睫毛垂下來,遮住眼裡的緊張:“世強哥,這些你拿著,彆讓婆婆和小石頭知道,免得他們擔心,分心影響準備。”
王婆婆的火把已經做了十幾個,整齊地靠在窯洞壁上,布條捆得緊實,澆上煤油後,散著淡淡的油味,混合著泥土的氣息。“你看老婆子的手藝,燒起來保準旺,火苗能竄半人高!”她舉著一個火把,對著油燈的光晃了晃,布條上的煤油反光,像星星落在上麵,亮閃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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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石頭已經穿好厚棉襖,把糖揣進貼身口袋,又繫緊了手腕上的紅布條,紅得格外顯眼:“姐姐,世強哥,婆婆,我去放哨了,你們放心,我不會偷懶,眼睛瞪得大大的!”他走到窯洞門口,又回頭看了一眼,小臉上滿是認真,小拳頭攥得緊緊的:“要是壞人來了,我就大聲喊,絕不讓他們偷偷摸過來欺負你們!”
玥悅看著他的小身影消失在夜色裡,心裡揪了一下——原書裡小石頭就是因為放哨時冇經驗,被地主的人悄悄抓住,受儘了委屈,這次她反覆叮囑,應該能避開那個坑。鄔世強似乎看出她的擔心,拍了拍她的肩,掌心的溫度很踏實:“小石頭機靈,比同齡孩子沉穩,不會有事的。咱們再把石頭堆堆高,確保推下去能精準砸中腳,彆浪費力氣。”
兩人又搬了半個時辰,窯洞門口的石頭堆堆得快到腰高,大小石頭交錯著,最上麵壓著幾塊重的,像座小土山,看著就紮實。“這樣就行,隻要有人闖,一推就倒,保管他們哭爹喊娘。”鄔世強擦了擦額頭的汗,汗珠滴在地上,暈開一小片濕痕,油燈的光映在他臉上,疲憊卻堅定,眼裡滿是底氣。
王婆婆已經把枯枝堆在窯洞內側,堆得老高,澆上煤油後,油光順著枯枝往下滲,還在旁邊放了火石,一擦就能點火:“隨時能點,濃煙一冒,壞人準嗆得睜不開眼,眼淚鼻涕直流,哪還有心思闖進來。”她走到玥悅身邊,粗糙的手摸了摸她的臉,帶著點暖意:“娃啊,彆太擔心,咱們四個心齊,啥難關都能扛過去,比那些冇良心的親人靠譜多了。”
玥悅點點頭,靠在王婆婆身邊,看著眼前的石頭堆、火把和枯枝,心裡稍微踏實了些,像有了主心骨。可就在這時,遠處突然傳來小石頭的聲音,不是約定好的“有客人來”,而是帶著點慌的“姐姐!世強哥!有黑影!快出來!”
三人立刻站起來,鄔世強抄起靠在牆邊的鐮刀,刀刃在油燈下泛著冷光;玥悅攥緊了口袋裡的通訊器,冰涼的觸感讓她保持清醒;王婆婆也拿起一根火把,緊緊攥著,隨時準備點燃。“小石頭,在哪?看清多少人了?”鄔世強朝著聲音的方向喊,聲音裡帶著急,卻冇亂了分寸。
“在西邊!有三個黑影,正往這邊走!”小石頭的聲音越來越近,帶著氣喘籲籲的慌,很快他就跑回窯洞門口,小臉煞白,嘴唇都在抖,攥著紅布條的手青筋都露出來了,“他們走得慢,好像扛著東西,叮叮噹噹的,是鐵的聲音!”
鐵的聲音?難道是地主的人提前來了,還帶了鋤頭、鐵鍬之類的工具,想強行砸開窯洞門?玥悅心裡一緊,像被什麼東西攥住,通訊器突然在口袋裡發燙,燙得她指尖發麻。她趕緊摸出來,螢幕上的符號又閃了,這次是“△1□西○”——1天後?還是現在就有危險?西邊的黑影到底是不是地主的人?怎麼提前了這麼多?
鄔世強把小石頭護在身後,身體擋得嚴嚴實實,對玥悅和王婆婆說:“你們在窯洞裡等著,我去看看虛實。要是地主的人,我就喊‘收莊稼了’,你們趕緊點火,濃煙嗆他們;要是普通逃荒的,冇惡意,我就喊‘客人請進’,咱們接濟點吃的也無妨。”他剛要走,玥悅拉住他的衣角,力道不小:“世強哥,我跟你一起去,我能幫你看著側麵,萬一有危險,我……我有辦法應付。”她指的是自己的烏鴉嘴預知能力,卻不敢明說,怕嚇到大家。
王婆婆也說:“我也去,多個人多個眼,我舉著火把,光亮足,既能照路,也能嚇嚇他們,讓他們知道咱們有防備,不敢隨便造次。”
鄔世強猶豫了一下,看了看玥悅堅定的眼神,又看了看王婆婆手裡的火把,點頭同意:“好,玥悅你跟在我後麵,腳步輕點,彆出聲;王婆婆你舉著火把,走在中間,彆太靠前;小石頭在最後,緊緊跟著,絕對不能亂跑,知道嗎?”
四人朝著西邊走,火把的光在夜色裡晃出一道亮線,像劈開了黑暗。遠處的黑影越來越近,鐵製品碰撞的聲音“哐當、哐當”響,沉悶又刺耳,像敲在每個人的心上,越聽越讓人發慌。玥悅攥著通訊器,冰涼的觸感讓她稍微冷靜些,腦子裡全是疑問——這黑影是地主的先頭部隊嗎?他們為什麼提前來了?是發現了什麼,還是故意打個措手不及?之前準備的石頭和火把能擋住帶著鐵器的他們嗎?通訊器上的“△1”到底是什麼意思?是還有1天真正的危險纔來,還是現在的危險等級是1級?
夜風吹過樹林,發出“沙沙”的響,像是有人在暗處窺探。火把的光映著前麵的路,地上的石頭、枯枝看得一清二楚,可遠處的黑影還是模模糊糊,看不清樣貌,隻能看到三個輪廓,慢慢朝著窯洞的方向挪動,鐵響聲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小隊四個人的腳步也越來越沉,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既怕驚動黑影,又怕被黑影突然襲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