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衙來使翻身踹開騾鐙,青緞官服沾著塵土褶皺,踩著木台板噔噔上前,瞥都不瞥公社乾部,湊到周有財跟前,語氣諂媚得發膩:“周老爺,縣裡接了呈報,特命我來提人回縣重審。”周有財喉嚨裡擠出嗚嗚的興奮聲響,渾濁的眼睛亮得嚇人,鐵鏈磨著木台哐哐亂響。劉玥悅攥緊血書,紙邊硌得指節泛白,官服上的劣質熏香混著塵土味鑽鼻,嗆得她心口發堵——四十年的冤屈,豈能被一句話抹掉?
台下村民麵麵相覷,焦慮的私語聲纏在一起,有人攥緊拳頭,有人急得跺腳,王婆婆的針線筐被捏得變形,竹篾硌著掌心,疼得她指尖發抖。她想起鄰村佃戶被周家逼死,告到縣裡就是被一紙手令壓下,難道今日曆史要重演?
“這位大人,”公社乾部上前一步,擋在來使麵前,聲音沉得像鐵,“本案人證物證俱全,十五位家屬當場指認,按新社會程式,可當庭宣判,無需移交。”
“證據確鑿?”來使嗤笑一聲,眼神掃過台下,滿是輕蔑,“幾張鄉野刁民的血書,幾句口說無憑的證詞,也配叫證據?按大清律例,鄉紳案需縣太爺親審,你們公社也配定奪?”
“大清早亡了!”鄔世強快步衝上台,擋在公社乾部身側,聲音清亮震場,“現在是新社會,人人平等!上級新規明說,公社有權審理本地民生案,你張口閉口舊律,怕不是來錯了地方?”
來使愣了一瞬,顯然冇料到一個知青敢當眾反駁,惱羞成怒地掏出行囊裡的公文,狠狠拍在木桌上,紙張翻飛:“放肆!這是縣太爺手令,白紙黑字蓋著官印,誰敢阻攔?耽誤公務,你們擔待得起?”
公文拍桌的脆響震得全場靜了一瞬,劉玥悅踮起腳尖,目光釘在公文落款上,陽光斜穿紙縫,她看得真切——日期是今日,可昨天村長還跟她嘮,縣太爺三天前就下鄉查水利,至今冇回縣城。一個念頭猛地撞進腦海,她揚聲喊:“這份手令是假的!”
上千道目光瞬間聚在她身上,曬穀場落針可聞。來使臉色驟變,厲聲嗬斥:“黃口小兒休得胡言!官印在此,豈能有假?”
“官印或許真,手令一定假!”劉玥悅舉著血書往前邁一步,聲音脆而堅定,“縣太爺三天前就下鄉了,怎會今日親筆寫手令?你看落款筆跡,和日期墨跡,根本不是一個人寫的!”
縣特派員聞言立刻伸手拿起公文,指尖撫過字跡與官印,指腹蹭到新鮮的墨跡,眼神越來越銳利,片刻後冷笑一聲:“小姑娘說得冇錯。印章是真的,但日期墨跡未乾,落款筆鋒蒼勁,和縣太爺平日的清秀筆跡截然不同,分明兩人所為!”
真相像一道驚雷炸在曬穀場,來使的臉瞬間慘白,額頭滲出冷汗,伸手就想搶公文,卻被鄔世強反手扣住手腕,按在桌上。“大人彆急著毀證,”鄔世強眼神如刀,“我猜猜,官印是你從縣太爺書房偷蓋的,還是你表叔錢師爺幫的忙?畢竟,周老爺的師爺錢仲文,是你嫡親表叔吧?”
“原來他們是親戚!”“徇私枉法!想幫周家脫罪!”憤怒的喊聲瞬間掀翻曬穀場,村民們往前湧,民兵立刻圍上台,將來使團團圍住。周富貴癱在地上,褲腿濕了一片,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錢仲文把臉埋進泥土,連大氣都不敢喘;周有財眼裡的興奮瞬間變成絕望,瘋狂扭動身體,卻被民兵按得死死的。
縣特派員將公文重重拍在桌上,聲音冰得刺骨:“偽造公文,乾擾公審,包庇罪魁,你好大的膽子!來人,綁了!”
兩名民兵立刻扯出繩索,將來使捆成粽子,他掙紮著嘶吼:“我是縣裡的官!你們不能綁我!錢師爺不會放過你們的!”
“你這種官官相護的蛀蟲,也配稱官?”縣特派員一腳踹在他腿彎,“新社會容不得你們為非作歹!”
公社乾部長舒一口氣,拿起驚堂木攥在手裡,眼神掃過台下,剛要開口,周有財突然爆發出瘋狂的狂笑,嘴角的血沫飛濺,嘶吼著:“宣判?你們敢判我死刑?我周家莊園地窖藏了三百斤雷管!我的心腹已經去點火了!我死了,整個水庫村都得給我陪葬!”
這話像一顆重磅炸彈,曬穀場瞬間陷入死寂,連風都停了。村民們臉上的憤怒瞬間被恐懼取代,有人下意識往後退,有人急得哭出聲:“三百斤雷管!莊園離村子才兩裡地!”“爆炸了堤壩都得塌!我們都得完蛋!”
劉玥悅的心臟猛地一縮,像被無形的手攥緊,呼吸困難。她突然想起加固堤壩時,村民閒聊說周家買過雷管開山,冇想到竟成了同歸於儘的籌碼。後背瞬間浸出冷汗,衣服貼在身上涼颼颼的,可她強迫自己冷靜,指尖摸向口袋裡的空間入口——裡麵有應急通訊器,或許能救急。
鄔世強臉色驟變,立刻轉向公社乾部:“大人,快派人去莊園!雷管爆炸能毀半個村子,還會沖垮堤壩!”
“來不及了!”周有財笑得愈發猙獰,“我的人半個時辰前就出發了,現在導火索怕是已經點著了!你們都得給我陪葬,給那十五個冤魂陪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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婦女的哭聲、孩子的哭鬨聲、男人的怒罵聲混在一起,曬穀場再次陷入混亂。王婆婆緊緊拉住劉玥悅的手,掌心的冷汗沾在一起,聲音抖得不成調:“悅悅,這可怎麼辦?我們是不是真的要完了?”
劉玥悅反手握住王婆婆的手,用力捏了捏,悄悄閉上眼睛默唸應急通訊器,指尖瞬間觸到冰涼的金屬外殼。她快速按開通話鍵,湊到嘴邊急促喊:“喂!公社巡查隊嗎?周家莊園有三百斤雷管要爆炸,請求支援!請求支援!”
通訊器裡的電流雜音刺啦響,片刻後傳來清晰的迴應:“收到!我們正在附近巡查,五分鐘內趕到莊園!”
劉玥悅鬆了一口氣,後背的冷汗順著脊梁往下淌,她收起通訊器,抬眼看向台上狂笑的周有財,揚聲喊:“你彆得意得太早!正義或許會遲到,但絕不會缺席!你想拉著所有人陪葬,根本不可能!”
周有財的笑聲戛然而止,惡狠狠地盯著劉玥悅,眼裡的怨毒幾乎要溢位來,被捆住的來使也癱軟在地,麵如死灰,再也冇了之前的囂張。
公社乾部再次舉起驚堂木,眼神堅定如磐石,哪怕遠處的風裡似乎都帶著不安,他依舊高聲宣判:“即便麵臨爆炸危機,公道也必須伸張!本庭宣判——周有財犯故意殺人罪、囤積居奇罪、勾結官府罪等多項重罪,證據確鑿,判處死刑,上報上級覈準後執行!”
“周富貴參與其父多項罪行,知情不報、助紂為虐,判處二十年勞改!”
“錢仲文偽造證據、包庇罪犯、推卸責任,判處十年勞改!”
每一個字都像重錘砸在曬穀場上,村民們暫時忘了雷管的威脅,爆發出震天的歡呼,淚水混著喊聲,在半空久久迴盪。十五位老人齊刷刷跪下,對著木台重重磕頭,額頭磕在泥土上,發出悶響,老淚縱橫:“青天大老爺!謝謝你們為俺們親人討回公道!俺們終於能告慰先人了!”
劉玥悅看著這一幕,眼眶發燙,攥著的血書彷彿也帶著溫熱。她懂了,程式或許能被鑽空子,強權或許能一時囂張,可隻要真相不滅,隻要有人敢站出來,正義就永遠不會被掩埋。可就在這時,遠處突然傳來一聲悶響,轟隆的聲音震得地麵微微發顫,那是雷管爆炸的聲音嗎?巡查隊趕得上嗎?莊園附近還有冇來得及轉移的村民嗎?
公道終於在驚堂木下落地,可死亡的威脅卻驟然逼近,這場正義與邪惡的較量,從來都不是一句宣判就能畫上句號。那聲悶響揪著所有人的心,水庫村的危機,真的能化解嗎?
看著周家父子終於得到應有的判決,是不是覺得大快人心,眼眶發酸?四十年的冤屈得以昭雪,十五個冤魂終於能瞑目,可雷管的威脅卻讓喜悅瞬間變成揪心。當正義剛到,生死危機接踵而至,最考驗的從來都是人心的堅定。
如果你是現場的村民,一邊是遲來的公道,一邊是迫在眉睫的爆炸,你會選擇留下來見證宣判,還是立刻逃命?麵對這樣的兩難,你的選擇會是什麼?快來評論區說說你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