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壁的碎土還在簌簌掉落,混著潮濕的黴味,撲在臉上涼得刺骨。王婆婆的咳嗽聲從井口飄下來,帶著刻意壓低的急促,一下下敲在耳膜上。鄔世強剛滑到我身邊,後背就緊貼著冰冷的井壁,指尖在通訊器上飛快點動,螢幕的綠光映在他緊繃的臉上。
“六個熱源,兩個往這邊來,剩下的在轉閘門。”他把通訊器塞回口袋,伸手就去搶我手裡的鑰匙,“悅悅,鑰匙給我,你從繩索上去。”
我手腕一翻,躲開他的手,掌心的鑰匙攥得更緊,銅鈴貼著手心發燙。“我下去的,我比你靈活。”我抬眼看向他,八歲的身子站得筆直,聲音雖軟,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鄔世強的眉頭擰成川字,伸手想再搶,指尖剛觸到我的衣袖,就被我用空間靈泉的涼意燙得頓了頓。“你是知青,你懂機械,密道閘門隻有你能解。”我踮起腳,把鑰匙塞進他的掌心,又把半盒凡士林拍在他手裡,“用這個,滑得很。”
他攥著鑰匙,指節泛白,喉結滾動了半天,才啞聲開口:“好,我走密道,你跟在我身後,半步不許離。”
我點頭,剛要跟他往石門裡鑽,身後突然傳來“哐當”一聲巨響。是井口的繩索,被人用刀砍斷了!緊接著,王婆婆的慘叫聲混著小石頭的哭喊,穿透井壁傳了下來:“悅悅!鄔哥哥!他們上來了!”
心口猛地一沉,像被重錘砸中,我猛地回頭,看向井口的方向。黑暗裡,隻能看到隱約的火光晃動,還有男人的嗬斥聲。鄔世強的手按在我的肩膀上,力道大得幾乎捏碎我的骨頭:“彆回頭,走!”
我咬著嘴唇,血腥味在舌尖漫開,攥著他的衣角,跟著他衝進了石門。
石門內的密室,油燈昏黃的光,把青磚地照得斑駁。空氣中除了黴味,又多了一股鐵鏽的腥氣,是暗河口傳來的。兩個巡邏的守衛正背對著我們,往暗河口的方向走,手裡的鋼刀拖在地上,發出“刺啦刺啦”的刺耳聲響。
“閘門在暗河口儘頭,被鋼板封死了。”鄔世強貼著我的耳朵,氣息急促,“我需要三分鐘,解開齒輪鎖。”
我點頭,目光掃過兩個守衛的背影,又看向石門的方向。剛纔砍斷繩索的人,很快就會下來,我們冇有退路。
“我去引開他們。”我壓低聲音,從地上撿起兩塊石子,攥在手裡。
鄔世強一把拉住我:“不行,太危險!”
“三分鐘,我撐得住。”我掰開他的手,指尖沾了點凡士林,抹在石子上,“你放心,我有辦法。”
我深吸一口氣,瞄準左邊守衛的腳踝,將石子扔了出去。“啪”的一聲,石子精準砸中,守衛吃痛,猛地回頭,鋼刀橫在身前:“誰?!”
另一個守衛也轉過身,兩人的目光,瞬間鎖定了我藏身的柱子後麵。
“是個小丫頭!”左邊的守衛嗤笑一聲,舉著鋼刀朝我走來,“還敢來送死!”
我貼著柱子,慢慢往後退,餘光瞥見鄔世強已經貓著腰,往暗河口的方向溜去。心口的石頭落了一半,可眼前的兩個守衛,卻越來越近。鋼刀的寒光,映在他們臉上,猙獰得可怕。
“站住!再動我砍了你!”右邊的守衛大喝一聲,腳步加快。
我猛地停下,舉起雙手,做出投降的樣子。“我迷路了,想出去。”我的聲音帶著孩童的軟糯,故意裝出害怕的樣子,後背卻早已滲出冷汗。
左邊的守衛走到我麵前,伸手就要抓我的胳膊:“迷路?我送你上路!”
就在他的手即將觸到我的瞬間,我猛地矮身,從他的腋下鑽了過去,同時將另一塊塗了凡士林的石子,扔向他的腳下。守衛腳下一滑,身體失去平衡,“砰”的一聲,重重砸在青磚地上,正好撞在另一個守衛的腿上。
兩個守衛滾作一團,鋼刀也掉在了地上。我趁機往暗河口跑,耳邊卻突然傳來水利先生的聲音,嘶啞又陰狠:“攔住她!彆讓她靠近閘門!”
我猛地回頭,就看到水利先生從石門後走出來,手裡拿著一把手槍,黑洞洞的槍口,正對著我。
心口一緊,我下意識停下腳步,後背緊貼著冰冷的牆壁。鄔世強也停下了動作,手裡的齒輪鉗懸在半空,目光死死盯著水利先生。
“把鑰匙交出來,我放你們一條生路。”水利先生的手指扣在扳機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鄔世強往前走了一步,擋在我身前,手裡的鑰匙高高舉起:“鑰匙在我這,放她走,我跟你換。”
“換?你有什麼資格跟我換?”水利先生嗤笑,“今天,你們一個都彆想走!”
他的手指,緩緩扣動扳機。
我閉上眼睛,心裡默唸著空間,指尖卻突然觸到了口袋裡的窩頭。那是王婆婆塞給我的,硬邦邦的,卻帶著溫熱的溫度。
我猛地睜開眼,攥著窩頭,朝著水利先生的槍口扔了過去。
窩頭帶著勁風,精準砸中了水利先生的手腕。他吃痛,手槍“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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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一瞬間,鄔世強猛地衝了上去,齒輪鉗狠狠砸在水利先生的頭上。水利先生悶哼一聲,倒在了地上。
“搞定!”鄔世強喘著粗氣,轉身看向我,臉上帶著笑意。
我也笑了,剛要說話,卻突然聽到暗河口傳來“轟隆”一聲巨響。緊接著,一股冰冷的水流,從暗河口湧了出來,瞬間漫過了腳踝。
“不好,閘門冇完全解開,水流衝開了縫隙!”鄔世強臉色一變,轉身又往閘門跑去。
水流越來越急,很快就漫過了小腿,冰冷的觸感,凍得我骨頭生疼。我跟在他身後,幫他扶著齒輪,指尖凍得發紫。
“再堅持一下,馬上就好!”鄔世強咬著牙,手裡的齒輪鉗飛快轉動。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了腳步聲。是剛纔那兩個守衛,他們醒了過來,正舉著鋼刀,朝我們衝來。
我回頭,看著越來越近的鋼刀,又看向鄔世強忙碌的背影,心裡隻有一個念頭:絕不能讓他們靠近。
我攥緊拳頭,咬破了嘴唇,血腥味在舌尖漫開。我想起了王婆婆的囑托,想起了小石頭的期待,想起了鄔世強護在我身前的樣子。
“你休想過去!”我猛地衝了上去,張開雙臂,擋在鄔世強的身後。
兩個守衛的鋼刀,停在了我的脖頸前,冰冷的刀刃,貼著我的麵板,寒氣刺骨。
“讓開!”左邊的守衛目露凶光,“再不讓開,我砍了你!”
我挺直脊背,目光堅定地看著他們:“要想動他,先過我這關!”
就在這時,鄔世強突然大喊一聲:“開了!”
緊接著,“轟隆”一聲,閘門徹底開啟,水流瞬間變得平緩。鄔世強轉身,一把將我拉到身後,齒輪鉗橫在身前,對著兩個守衛:“你們的主子已經倒了,還想頑抗?”
兩個守衛看著倒在地上的水利先生,又看向我們,眼神裡充滿了猶豫。
就在這時,井口傳來了嘈雜的聲音,還有熟悉的呼喊聲:“悅悅!鄔世強!你們在哪?”
是村裡的民兵,他們來了!
兩個守衛臉色大變,對視一眼,扔下鋼刀,就要往石門的方向跑。
“想跑?”鄔世強衝上去,一把抓住一個守衛的後衣領,將他拽了回來。
民兵很快就衝進了密室,將水利先生和兩個守衛控製住。王婆婆和小石頭也跟著跑了進來,小石頭看到我,立刻撲進我的懷裡,放聲大哭:“姐姐,我還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我摸著他的頭,眼眶也紅了,淚水順著臉頰滑落,滴在他的頭髮上。王婆婆也走了過來,攥著我的手,粗糙的手掌,帶著溫熱的溫度:“好孩子,你受苦了。”
鄔世強走到我身邊,拍了拍我的肩膀,臉上帶著欣慰的笑容:“悅悅,我們成功了。”
我點頭,看著被控製住的水利先生,又看向身邊的眾人,心裡充滿了溫暖。我知道,這場危機,我們一起扛過來了。
人們總說“人小力微”,可我用八歲的身軀,撐起了守護的責任。看著被解救的眾人,握著鄔世強遞來的、早已擦乾水漬的鑰匙,我突然明白,力量從不在年齡,而在心底的勇氣——可要是你,會在這樣的絕境裡,選擇用弱小的身軀,去守護身邊的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