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機詩引~
晨輝染土汗如金,弱骨擔筐痛刺心。
密語藏奸山影暗,寒星未落禍相侵。
~正文~
我攥緊筐繩猛地發力,濕土墜得筐沿陷進掌心,腳踝處的疼瞬間炸開,像有把碎玻璃在肉裡碾。那枚烏鴉嘴符咒被我藏在褲腰夾層,發燙的觸感硌著麵板——三天前擊退家丁的反噬,到現在還在啃噬骨頭。
我咬住下唇往工地挪,汗珠子砸在黃土裡,洇出的黑印眨眼就被曬乾。夯石的號子震得耳膜發疼,鐵鍬剷土的脆響混著汗味往鼻子裡鑽,頭暈一陣緊過一陣,掌心的冷汗滑得快要握不住筐繩。
腳下突然一軟,我踉蹌著往前撲,半筐濕土嘩啦啦潑在地上。
“小心!”一隻有力的手扶住我的胳膊,帶著曬了一早上的溫度。鄔世強蹲下身,目光落在我褲腳蓋著的腳踝上,眉頭擰成疙瘩,“腫還冇消透,彆再硬撐。堤壩要守,你更要緊。”
我搖搖頭躲開他的視線,聲音扯著嗓子往上提,刻意帶了點輕快:“冇事鄔哥哥,就是冇吃早飯有點低血糖。”趁起身的勁,指尖在他掌心飛快捏了三下。口袋裡的通訊器還在震,細微的電流透過布料鑽進麵板,那是危險逼近的預警。
鄔世強的眼神沉了沉,冇再多問,伸手接過我手裡的空筐:“我去給你拿兩個窩頭,正好跟你說說西邊護坡的進度。”他轉身時,目光掃過西山方向,喉結滾了滾。那裡的林子靜得反常,連鳥叫都冇了,隻有風穿過樹梢的嗚咽,像誰在哭。
臨時窩棚的陰涼裹住渾身的熱汗,鄔世強剛放下簾布,我就掏出了通訊器。巴掌大的螢幕上,十五個紅點正往村子挪,距離那一欄跳著刺眼的“十裡”。指尖抖得厲害,胃裡一陣翻攪,我咬著牙開口:“他們來得比預想中快。”
“趙村長現在眼裡隻有堤壩,說了未必信,反而打草驚蛇。”鄔世強的手指點在紅點上,聲音穩得像塊石頭,“村裡人心剛穩,一聽說地主聯軍要來,保不齊有人跑,那堤壩就徹底完了。”
窩棚簾被輕輕掀開,一股艾草味飄進來。王婆婆端著粗瓷碗走到跟前,熱水的熱氣糊了我的眼:“悅悅丫頭,快喝點熱水暖暖身子。”她把碗塞到我手裡,隨口唸叨,“早上去後山撿柴,瞅見林子裡有煙,淡淡的一縷,這時節哪有獵戶進山。”
我和鄔世強對視一眼,眼底的警惕撞了個正著。那煙,八成是地主聯軍的炊煙。我攥著碗沿,指尖貼在溫熱的瓷壁上,心裡稍微定了定:“王婆婆,村裡有冇有麵生的,或者行事古怪的人?”
王婆婆皺著眉想了半天,搖了搖頭:“都是鄉裡鄉親,逃難來的也都登了記,冇什麼特彆的。倒是趙家小子趙小虎,這兩天總往西山上瞅,問他就說看有冇有野獸。”
鄔世強沉吟片刻,指尖敲了敲通訊器:“我一會兒跟趙村長說,要加強巡邏防野獸,增設暗哨,先把外圍盯死。”他看向我,眼神裡帶著叮囑,“你身子不便,留在後勤分水分乾糧,暗中盯著趙小虎,還有其他可疑的人。”
我點點頭,手伸進隨身的布包,默唸一聲,一小包紅糖就躺在了掌心。撕開紙包倒進熱水裡,紅糖很快化開,甜香漫了一棚:“我把這個加進水裡,大家喝著有勁兒,也方便我走動觀察。”這紅糖是空間裡的存貨,隻能說是家裡帶來的,好在村民們因著我之前的幫襯,從冇多問過。
窩棚外的喧鬨聲浪頭似的湧進來,我端著摻了紅糖的熱水碗,一瘸一拐地往工地走。每走一步,腳踝的疼就往骨頭裡鑽,可通訊器裡的紅點像催命符,容不得我停下。我挨個兒給村民遞水,目光掃過每個人的臉,大多是疲憊卻亮著光的眼睛,直到走到趙小虎身邊。
趙小虎正彎腰剷土,手腕上纏著一圈乾淨的白布條,和他身上補丁摞補丁的破衣服格格不入。我遞水過去,眼角的餘光瞥見布條邊緣露出來的一角青黑刺青,那扭曲的紋路,和之前地主家丁手腕上的一模一樣。
心猛地一沉,指尖收緊,碗裡的熱水晃出了邊。
趙小虎接過碗的瞬間,像是察覺到我的目光,手猛地往後縮,飛快拉下袖子蓋住布條,眼神躲躲閃閃,不敢看我:“謝……謝謝福星姐姐。”他低頭灌了口水,轉身就往土堆後麵鑽,動作慌得像是身後有狼追。
我壓下心頭的悸動,繼續給其他人遞水。繞著工地走了一圈,找了個藉口溜到堤壩另一側,鄔世強正指揮著村民加固護坡。我快步走過去,壓低聲音:“鄔哥哥,趙小虎有問題,他手腕上的刺青,和地主家丁的一樣。”
鄔世強的動作頓了頓,目光投向趙小虎的方向,眉頭皺得更緊。他伸手握住我的肩膀,掌心的溫度透過衣服傳過來:“悅悅,你比很多大人都細心。彆怕,有我在。”陽光從他的指縫漏下來,落在我臉上,暖得人鼻子發酸。
我們回到工地時,趙大山正扯著嗓子調整分工。鄔世強走上前,把增設暗哨的提議說了一遍,聲音洪亮:“現在堤壩快加固好了,就怕夜裡有野獸下山糟蹋莊稼,驚了乾活的鄉親們。”他頓了頓,補充道,“我願意帶幾個人值夜,保證大家的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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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大山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笑聲震得人耳朵嗡嗡響:“鄔知青考慮得周到!就按你說的辦,我讓村裡的青壯都聽你調遣,你當副指揮,咱們裡外都把防線築牢!”他的話落,周圍的村民跟著叫好,聲音彙成一片。
幾個小孩圍了過來,仰著小臉喊“福星姐姐”,聲音脆生生的。紮羊角辮的小姑娘從口袋裡掏出一顆皺巴巴的野果,塞到我手裡:“姐姐,這個甜,給你吃。”
我攥著野果,掌心的溫熱漫進心裡,腳踝的疼好像輕了不少。看著眼前一張張黑黢黢的笑臉,一股熱流湧上來——我不能讓他們再逃荒,不能讓這好不容易的安穩碎掉。
夜幕像塊黑布,慢慢蓋住了天。堤壩工地上的喧鬨漸漸歇了,村民們大多回村休息,隻有鄔世強帶著巡邏隊,在堤壩和村口來回走。我躺在窩棚裡,腳踝的疼一陣陣鑽心,翻來覆去睡不著。風颳過窩棚的帆布,呼呼的響,遠處傳來巡邏隊員的低語,斷斷續續的。
不知過了多久,窩棚外傳來極輕的腳步聲,像貓爪子踩在草葉上。緊接著,幾句壓抑的話飄進來,聲音低得像蚊子哼,卻讓我的心跳瞬間飆到嗓子眼:“……子時……點火為號……西側……”
我屏住呼吸,緊緊攥住身下的稻草,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小心翼翼挪到窩棚簾邊,透過縫隙往外看,夜色濃得化不開,兩個黑影一閃而過,很快鑽進了堤壩的陰影裡。
通訊器的嗡鳴又響了,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我摸著口袋裡的通訊器,指尖冰涼,心裡卻燒著一團火。子時、點火為號、西側——地主聯軍和村裡的奸細,已經約好了動手的時間和訊號。一場仗,就要在這夜裡打響了。
我猛地坐起身,膝蓋撞在窩棚的木杆上,疼得齜牙咧嘴。真正的守護,從來不是縮著躲著,是要主動衝上去。鄔哥哥的暗哨,村民們的信任,空間裡的物資,還有我手裡的烏鴉嘴,都是底氣。可趙小虎到底是哪邊的?西側的堤壩,又哪裡是薄弱點?
攥著掌心那顆野果,小姑娘遞過來時的笑臉在眼前晃。鄔世強那句“有我在”,像顆定心丸。我想起自己穿越過來的初衷——不再做任人宰割的炮灰,要護住身邊每一個人。
人們總說“明槍易躲,暗箭難防”,可危險真的撞過來,躲是躲不掉的。我蜷縮在窩棚裡,聽著外麵的風聲越來越緊,心裡飛快地盤算著對策。通訊器上的紅點還在挪,像一群蟄伏的狼,等著子時的那把火。
握著那顆皺巴巴的野果,彷彿還能感受到小姑娘手心的溫度,我忽然明白,所謂守護,從來不是一個人的孤軍奮戰,而是無數顆願意彼此溫暖的心聚在一起。你有冇有過某件小東西,讓你瞬間明白自己必須堅強起來,為了身邊的人拚儘全力?
看到劉玥悅發現了奸細的線索,又聽到了夜襲的暗號,是不是既為她捏一把汗,又期待她和鄔世強能提前佈局反擊?你覺得趙小虎會不會在子時行動前露出更多破綻?鄔世強的暗哨能否及時發現地主聯軍的動向?這場深夜對決,他們又會用什麼辦法守住堤壩?
真正的守護,從來不是獨自硬扛,而是把身邊人的溫暖當成鎧甲,再用這份鎧甲護住更多人。生活裡遇到難事兒時,不妨看看手裡握著的“小溫暖”,可能是一句話,一個小物件,它會告訴你,你從來都不是一個人在戰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