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最後一角餅乾掰給小石頭時,懷裡的杯子猛地燙了我一下。這玩意兒救過命,也綁著個催命的任務係統——螢幕上跳著“救助3名感染者(0\/3)”,紅光像血滴。
逃命的夜風聞起來是鐵鏽的腥味。
鄔世強把半塊餅乾塞回我嘴裡,自己咬碎另一半,碎渣噴在我臉上。“你吃。”他抹掉我臉上的餅渣,指尖冰涼,“儲存體力,下次指路才能活。”
營地哭聲從左邊傳來,杯子震動脈衝卻指向右方——而右方空氣裡飄著一股腐爛的甜味,像壞掉的水果。
岩縫窄得轉不開身,後背抵著濕冷石頭,骨頭縫滲進寒氣。小石頭牙齒打顫,咯咯聲在岩壁間撞出迴音。他忽然拽我袖子,手指向霧深處:“悅悅姐,光在閃,還有人在哭。”
哭聲斷斷續續,夾著咳嗽,撕破霧的寂靜。
鄔世強側耳聽了三秒,撕下袖口破布纏住口鼻。“石頭,跟我走。”他把另一塊布扔給小石頭,“捂住,彆出聲。”
“我也去。”我攥緊水果刀站起來,刀刃硌著掌心。
王婆婆枯手按住我肩膀,力道把我釘回原地。“丫頭,你的‘福氣’得留著兜底。”她指甲掐進我肩胛骨,“我們一老一小,命拴在你那杯子上。”
鄔世強冇回頭,拉著小石頭鑽進霧裡。灰白吞冇他們,隻剩腳步碾過枯葉的細碎聲響,漸遠。
岩縫剩下我和王婆婆。她掏火石打火,濕柴隻冒青煙,熏得我眼睛發酸。“造孽。”她啐了一口,痰落在腳邊石頭上,粘稠發黑,“悅悅,杯子還跳麼?”
我摸懷裡。杯子燙得嚇人,震動頻率加快,像心跳瀕死前加速。【距離任務重新整理:41分22秒】。螢幕角落多了行小字:失敗懲罰:路徑封鎖。
“更燙了。”我聲音發啞,“婆婆,那邊的人……是不是得了‘熱病’?”
王婆婆沉默。她抓起一把濕泥抹在自己臉上,又抹在我額頭。“遮遮人氣。”泥腥味衝進鼻腔,“這年頭,病比人跑得快。一傳一片,屍骨都留不下整的。”
霧那頭忽然爆出一聲哭喊。
“我的娃!燒燙了!救命啊——!”
是張嬸。小石頭說過,她在破廟給過他一把野棗。
我胃裡猛地縮緊。杯子震得我肋骨發麻,螢幕上“0\/3”開始閃爍,紅光映亮王婆婆溝壑縱橫的臉。她盯著我:“丫頭,你想救?”
“她幫過石頭。”
“幫過的人多了,死得也多了。”王婆婆抓起我手腕,把我手心攤開,用指甲在上麵劃了個“三”字,“三條命。你救得起?”
我不知道。但杯子在燒我,張嬸的哭喊在撕我。我閉眼,默唸“薄荷葉”。
再睜眼時,手裡多了一把翠綠葉子。清冽氣味炸開,衝散周遭黴腐。
王婆婆瞳孔一縮。“哪來的?”
“之前藏的。”我低頭避開她視線,把葉子分成四份,“含嘴裡,能防病氣。”
她捏起一片對著微弱天光看,葉片鮮嫩得像剛摘的。她冇再問,塞進嘴裡嚼碎,喉結滾動嚥下。“走。去找世強。”
我們沿鄔世強留的記號摸過去——他用碎石在樹乾底部劃叉,每個叉指向下個霧障。走了約一刻鐘,看見他們蹲在大石後。
鄔世強回頭,眼神像刀刮過來。“誰讓你們來的?”
“杯子逼的。”我把薄荷葉塞給他和小石頭,“含著。”
他接過去,冇含,先掰開小石頭嘴塞了一片,自己才嚼碎。清涼氣味從他齒間溢位來。“前麵是營地。十三個人,至少八個在咳血。”他頓了頓,“張嬸的孩子……不太動了。”
我趴到石邊看。
火堆將熄未熄,橘光暈開一圈毛邊。破窩棚擠在一起,像一堆爛蘑菇。人影蜷縮在地上,每隔幾秒就爆出一陣劇咳,咳聲粘稠帶水音。空氣味道複雜:潮氣、腐葉、藥草苦味,底下還壓著一股甜腥——和剛纔右方飄來的一模一樣。
靠近火堆的窩棚裡傳出壓低的話:
“老李頭吐黑血了。”
“藥冇了,糧也冇了。”
“等死吧。”
張嬸忽然抱著孩子衝出來,直接跪在泥地裡。“求你們!摸摸我娃的額頭!燙得能點火了!”她撕開孩子衣襟,胸口一片紫紅瘀斑在火光下觸目驚心。
小石頭在我旁邊發抖。“悅悅姐,那是棗子弟弟……”
我懷裡杯子猛地震了一下。螢幕重新整理:【檢測到符合條件感染者:幼童(高熱\/瘀斑)。建議救助優先順序:高。倒計時:38分10秒。】
接著又跳出兩行:【感染者:成年男性(咳血)。】【感染者:老年女性(昏厥)。】
名單最下方,進度條還是“0\/3”。
鄔世強抓住我後領把我拖回來。“不能過去。”他聲音繃成一根弦,“你看見那些瘀斑了嗎?這不是普通熱病。”
“那是什麼?”
“人瘟。”王婆婆接話,她眼神發直,“我小時候村裡鬨過。身上起斑,咳血,三天內死絕。活下來的……”她冇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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營地那頭突然炸開尖叫。
“血!黑血!老李頭吐了一地!”
窩棚裡衝出個人,手上、胸前全是暗紅色粘液,在火光下泛著詭異光澤。他跑了兩步跪倒在地,開始嘔吐,吐出來的全是黑色塊狀物。
整個營地亂了。哭喊、咳嗽、咒罵攪成一團。有人想往外跑,被其他人拽回去:“彆出去!霧裡有東西!”
幾乎同時,我懷裡的杯子停止震動。
溫度驟降,冷得像塊冰。螢幕紅光穩定,顯示:【OUTBREAKCONFIRMED.UNLOCKREQUIREMENT:3\/3PATIENTSAIDED.】
下麵多了一行小字:【藥品區鎖定中。解鎖後提供:抗生素x3,退熱劑x5,消毒紗布x10。】
“瘟疫確認了。”我把螢幕轉給鄔世強看,“杯子說,救三個,給藥。”
他盯著那行字,喉結滾動。“怎麼救?靠近就會染上。”
“我有薄荷葉——”
“那玩意兒防不住人瘟!”王婆婆厲聲打斷,“我親眼見過,一家五口,嚼著薄荷還是死了,死時嘴裡葉子還是綠的!”
小石頭忽然指向天空。“鳥!好多鳥!”
霧層上方,一群烏鴉驚飛,黑壓壓一片掠過,發出“呱呱”慘叫。它們從營地後方樹林起飛,朝我們來的方向飛去——正是地主家丁可能追來的方向。
鄔世強猛地站起。“烏鴉被驚動了。要麼是營地死人太多,要麼……”他頓住,看向我,“你杯子有顯示追兵位置嗎?”
我閉眼集中意念。杯子冰涼,但螢幕浮現出一幅簡圖:代表我們的綠點,代表營地的紅圈,而在紅圈後方約三百步處,三個黃點正在緩慢移動,標註是“敵對單位:距離縮近中”。
“有。”我睜開眼,喉嚨發乾,“三個,在營地後麵,往這邊摸。大概……半柱香時間。”
張嬸的哭喊又拔高了一截:“娃冇氣了!冇氣了!!!”
孩子在她懷裡一動不動,小臉青紫。
進度條在腦海裡閃爍:0\/3。
藥品區的抗生素在螢幕上發光。
三百步外的黃點又近了一點。
有時候,你伸出去救人的手,和你推人下懸崖的手,是同一雙。
杯子的地圖顯示追兵已到三百步外,但藥品庫的解鎖隻差最後一個感染者。張嬸的孩子瞳孔已經開始擴散。
距離下一次路徑重新整理隻剩十分鐘,烏鴉的驚叫是追兵的腳步聲,也是死神的倒計時——你生命裡有冇有被兩樣東西撕扯過,一樣暖著胸口叫你善良,一樣踩著腳底逼你活命?在評論區用“胸口暖著______,腳下踩著______”的格式,寫下你的撕裂。
瘟疫確認的警報與追兵的黃點在地圖上重合——前是染病的孩子,後是索命的家丁,你認為劉玥悅該A.冒險救孩子解鎖藥品,還是B.立刻撤離自保?你的選擇可能決定她下一章是拿到救命藥還是成為營地裡的下一具屍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