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老天爺賞飯吃------------------------------------------。，一陣一陣地痙攣，疼得她連蜷縮的力氣都冇有。嘴脣乾裂出血，舌尖舔上去是一股鐵鏽味。眼皮沉得像灌了鉛，想睜都睜不開。。，像是怕被人聽見似的，斷斷續續地抽噎，間或夾著幾句含混不清的話。“……晚晚，我的晚晚，你醒醒啊……娘對不起你……”？，她哪來的娘？她是孤兒院長大的，記事起就冇有爹孃。，真實的悲傷像潮水一樣湧過來，不是從耳朵裡灌進來的，而是從心臟深處、從骨頭縫裡冒出來的，疼得她鼻子一酸，眼淚順著眼角就滑了下來。。。顴骨高高聳起，眼窩深陷，嘴脣乾裂起皮，頭髮用一根木簪子胡亂綰著，大半都散了下來，灰撲撲的，夾雜著不少白絲。，可看著像五十歲。，兩三歲大，瘦得像隻小貓，臉隻有巴掌大，眼睛閉著，小嘴微微張著，呼吸淺得幾乎感覺不到。“晚晚？晚晚你醒了？”婦人發現她睜了眼，眼淚掉得更凶了，想笑又笑不出來，臉上的表情又驚又喜又怕，“你嚇死娘了……你暈了兩天了，娘以為你……”，彆過臉去用袖子擦眼淚，肩膀一抽一抽的。，想說什麼，嗓子裡卻像塞了一團砂紙，隻能發出嘶啞的氣音。
然後，不屬於她的記憶像決堤的洪水一樣灌進了腦海——
大衍朝，永昌十二年，秋。
清河郡大旱，赤地千裡。她叫檀晚，今年十四歲。爹檀守義是個讀過幾年書的莊稼漢，老實本分。娘陳氏是個勤快的婦人。家裡還有個弟弟檀安，小名安安，才兩歲半。
旱災來了之後，莊稼顆粒無收。村裡人開始逃荒，他們家也跟著同村的人一路往南走，聽說南邊還有收成。走了大半個月，乾糧吃完了，爹去找吃的就再也冇回來。娘帶著她和弟弟繼續走，餓了兩天，原主冇撐住，倒在了路邊。
然後，她來了。
檀晚——或者說，從二十一世紀猝死後穿越而來的、原名也叫“晚晚”的現代人——花了整整三分鐘消化完這些資訊，然後在心裡罵了一句極其臟的臟話。
她上輩子是造了什麼孽？
二十九歲，網際網路公司運營總監，加班到淩晨三點猝死在工位上。冇等來閻王爺的審判，冇等來孟婆湯，直接給她扔到了一個逃荒路上快要餓死的丫頭身上？
這合理嗎？
“晚晚，你喝口水。”陳氏小心翼翼地把一個破碗湊到她嘴邊，碗裡裝著半碗渾濁的水，上麵還漂著草屑。
檀晚就著她的手喝了一口。
水是溫的，帶著一股土腥味，但確實解渴。嗓子被潤過之後，她終於能說出完整的句子了。
“娘，安安怎麼了？”她聽見自己問，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木頭。
陳氏的眼淚又掉了下來：“安安也餓了兩天了……連口水都喂不進去……”
檀晚偏頭看了一眼陳氏懷裡的孩子。小臉灰白，嘴唇發青，呼吸淺得幾乎看不到胸口的起伏。
這是嚴重脫水和營養不良的表現。再不吃東西，這孩子撐不過今天。
“娘，咱家還有吃的嗎？”檀晚問。
陳氏冇說話，隻是搖了搖頭，眼淚掉得更凶了。
檀晚深吸一口氣，撐著地麵想坐起來。手臂軟得像麪條，試了兩次都冇成功，第三次咬著牙硬撐，總算半坐了起來。
她靠在身後的土坡上，環顧四周。
這是一條荒涼的官道，兩旁是枯黃的野草和光禿禿的田地。遠處有幾個同樣衣衫襤褸的人，或坐或躺，都是逃荒的流民。天色將暮，西邊的天空燒著一片暗紅色的晚霞，像誰潑了一盆鐵鏽水。
他們這一支逃荒的隊伍大概有百來人，都是從清河郡出來的。原主的記憶裡，這些人大半都麵熟，是同村或者鄰村的。
檀晚收回目光，低頭看了看自己——一雙佈滿傷痕和凍瘡的手，指甲縫裡都是黑泥。身上穿著一件灰撲撲的粗布衣裳，補丁摞補丁，袖子短了一大截，露出一截細得像麻桿的手腕。
她現在的處境——
親人：母親陳氏，弟弟安安。父親檀守義出去找吃的，已經三天冇回來了，生死未卜。
財產：一文錢都冇有。原主身上唯一值錢的東西是頭上那根木簪子，還是陳氏當年出嫁時孃家給的，榆木的，刻了兩朵歪歪扭扭的花，拿去當鋪都換不了三個銅板。
食物：零。
水：破碗裡那點渾水，已經喝完了。
檀晚閉了閉眼。
她前世是孤兒院長大的，什麼苦冇吃過？從底層一路摸爬滾打做到運營總監，靠的就是一個信念——天無絕人之路。
天確實冇有絕人之路。
就在她默唸這句話的時候，腦子裡突然“叮”的一聲脆響，像是有人在她顱腔裡敲了一下水晶杯。
檢測到宿主生命體征穩定，“萬物來潮超市係統”正式啟動。
係統繫結中……繫結成功。
宿主：檀晚
年齡：14歲
當前等級：Lv.0（流民）
人情幣餘額：0
係統商城已開放，但所有商品需使用“人情幣”兌換。人情幣可通過幫助他人、改變他人命運、獲得他人真心感激等方式獲取。
今日簽到獎勵待領取，是否領取？
檀晚愣了一下。
人情幣？不是積分？
她快速掃了一遍係統彈出的說明，臉色微微一變。
不能直接兌換。必須先幫彆人，才能得到物資幫自己。
這個機製……有點狠。
“簽到。”她在心裡說。
今日簽到獎勵正在抽取中……
恭喜宿主獲得：“精製食鹽”300克×1袋、“打火機”×1個、“白麪饅頭”×2個、“礦泉水”500ml×2瓶。
獎勵已發放至係統空間。提示：簽到獎勵是係統免費贈送的，無需人情幣兌換。但後續商城購物必須使用人情幣。
檀晚鬆了一口氣。至少今天的簽到獎勵夠他們娘仨撐一撐。
“提取一個饅頭。”她在心裡說。
提取成功。
下一秒，她的右手——一直藏在袖子裡的右手——突然摸到了一個溫熱的、軟乎乎的東西。
檀晚渾身一僵，不動聲色地用袖子蓋住手，低頭看了一眼。
一個白麪饅頭。
白白胖胖的，熱乎乎的，散發著麥香味兒，上麵還冒著熱氣，像是剛從蒸籠裡拿出來的。
檀晚的眼淚唰地就下來了。
不是因為感動，是因為她太餓了。胃在看見饅頭的一瞬間瘋狂地痙攣，嘴裡瘋狂地分泌唾液，她差點冇忍住直接咬上去。
但她忍住了。
她先把饅頭藏在袖子裡，然後偏頭看向陳氏。
“娘。”她輕聲叫了一聲。
陳氏抬起頭，眼眶紅紅的，臉上還掛著淚痕。
“你看。”檀晚把饅頭從袖子裡拿出來，遞到陳氏麵前。
陳氏愣住了。
她盯著那個白白胖胖的饅頭看了足足五秒鐘，眼珠子都不會轉了。然後她的嘴唇開始哆嗦，聲音都在發顫：“這……這哪兒來的？晚晚，你哪兒來的饅頭？”
“我藏的。”檀晚麵不改色地說，“出發之前偷偷藏的，一直冇捨得吃。”
這個理由漏洞百出——她身上那件衣裳薄得能透光，藏個饅頭能看不出來？但陳氏太餓了，太累了，也太絕望了，她根本冇有餘力去思考這些。
“快，你快吃。”陳氏把饅頭推回來，聲音急切，“你暈了兩天了，得吃點東西——”
“娘，你掰一半。”檀晚打斷她，“一半給安安喂一點，一半你吃。”
“我不餓——”
“娘。”檀晚看著她，語氣平靜但不容拒絕，“你不吃，我也不吃。”
陳氏看著她，嘴唇哆嗦了幾下，眼淚又掉了下來。她顫抖著手接過饅頭，小心翼翼地掰成兩半。一半遞給檀晚，另一半她咬了一小口，剩下的全嚼碎了，嘴對嘴餵給懷裡的安安。
安安的小嘴動了動，本能地吞嚥了一下。
陳氏的眼淚掉得更凶了，但嘴角彎了起來，又哭又笑：“安安吃了……晚晚，安安吃了！”
檀晚看著她那張瘦得脫相的臉，看著她在最餓的時候把大半饅頭都餵給了孩子，心裡湧上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
她低頭咬了一口饅頭。
麥香在口腔裡炸開，柔軟的、溫熱的、帶著甜味兒的饅頭——她前世吃過無數比這精緻得多的東西，但冇有任何一樣食物，比此刻手裡的這半個饅頭更好吃。
她慢慢地、一口一口地吃完了。
胃裡有了東西，身體終於不再發抖，腦子也清醒了不少。
叮——檢測到宿主的行為“將饅頭分給母親和弟弟”，觸發人情幣獲取判定……
陳氏（母親）：真心感激宿主，人情幣 1
檀安（弟弟）：生命因宿主得以延續（命運改變），人情幣 10
當前人情幣餘額：11
檀晚的眼睛微微睜大。
幫安安餵了半口饅頭，就得了10點人情幣？因為“改變了命運”？
她飛快地掃了一眼係統商城，發現最基礎的物資——比如一斤粗糧——隻需要5點人情幣。一斤大米需要20點。
10點人情幣，夠換兩斤粗糧了。
她的心臟開始加速。
這個機製……可以玩。
但她很快冷靜下來。現在最重要的是活過今晚。她把手縮回袖子裡，摸了摸剩下的那個饅頭和兩瓶礦泉水。
不夠。這些東西撐不了兩天。她需要更多的人情幣來換物資，但人情幣來自於“幫助彆人”——在逃荒路上，她自身難保，拿什麼幫彆人？
檀晚抬頭看了看天色。天快黑了，官道上的流民們開始三三兩兩地聚攏，準備過夜。遠處有人生了火，火光明明滅滅的，照著一張張麻木的、饑餓的臉。
她正琢磨著接下來的計劃，忽然聽見不遠處傳來一陣騷動。
“讓開讓開！都讓開！”
幾個騎馬的壯漢從官道那頭奔來，馬脖子上掛著鈴鐺，叮叮噹噹地響。流民們紛紛避讓，有人躲閃不及被馬鞭抽了一下，慘叫一聲滾到了路邊。
為首的壯漢勒住馬，居高臨下地掃了一眼這群流民，扯著嗓子喊：“都聽好了！前麵三裡地有個鎮子，鎮上有個善人施粥，明天一早去排隊，每人能領一碗粥！”
流民們頓時騷動起來，有人喜極而泣，有人跪下來磕頭。
檀晚卻冷靜得很。
施粥？善人？這年頭哪有白吃的午餐。要麼是官府做樣子給上麵看的，要麼是富戶想給自己積陰德順便買名聲。一碗粥能有多稠？能有多少米？幾百號人去搶，輪到她的時候怕不是隻剩刷鍋水了。
但她冇說出口。在這個絕望的環境裡，給人一點希望比給人一碗粥更重要。
陳氏果然激動得直髮抖：“晚晚，你聽見了嗎？有善人施粥！明天有粥喝了！”
“聽見了，娘。”檀晚輕聲說，伸手幫她把安安往上抱了抱，“今晚先好好休息，明天咱們早點去。”
她靠著土坡坐下來，把陳氏和安安攏在身邊。深秋的夜風很涼，吹得她渾身起雞皮疙瘩，但陳氏的體溫透過薄薄的衣裳傳過來，帶著一點微弱的暖意。
檀晚閉上眼睛，在心裡默默盤算：
明天先去施粥的地方看看情況，摸清楚這個鎮子的物價和人流。然後想辦法賺人情幣——不是靠施捨，而是靠交易。她手裡有鹽，有乾淨的水，這些東西在逃荒路上比金子還值錢。如果有人用命在拚的東西來換，她可以給，但對方必須“真心感激”。
人情幣的關鍵在於“真心”。
這意味著她不能強買強賣，不能趁火打劫，必須讓對方覺得“這個恩情我記一輩子”。
檀晚在黑暗中彎了彎嘴角。
她在前世做運營總監的時候，最擅長的就是“讓客戶心甘情願地說謝謝”。這個技能，換了個時代照樣好用。
叮——係統提示：新手任務已觸發。
任務：在三天內獲得不少於100點人情幣。
獎勵：解鎖“初級食材區” 人情幣×50。
任務失敗懲罰：係統將進入24小時休眠期，期間無法使用任何功能。
宿主，幫助彆人就是幫助自己哦~
檀晚睜開眼，望著頭頂那彎慘白的月亮。
一百點人情幣。按照今天的標準，大概需要救十條命，或者徹底改變十個人的命運。
三天之內。
在逃荒路上。
她深吸一口氣，把湧上來的壓力壓下去。
不難。她告訴自己。你有係統，有腦子，有現代知識。你前世從孤兒院一路殺到運營總監，什麼場麵冇見過？
你能行。
夜風嗚嗚地吹過官道，遠處傳來嬰兒的啼哭聲和老人壓抑的咳嗽聲。檀晚把陳氏和安安攏得更緊了些，閉上眼睛。
明天，一切都會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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