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 “殿下吩咐了,今夜,您不……
翠嵐向書房內奉上熱茶時,便見桃枝埋著頭手中握筆,在她的書冊子上塗塗畫畫。
翠嵐走上前去,放下茶盞探頭一看。
“小桃枝,你這是作甚,為何在書冊封麵塗黑?”
桃枝頭也不抬,悶聲道:“這些本也隻是留在我手中的原稿,冇有書名也無妨,我還是把書名都塗黑了去,以免……叫人看見。”
嗚嗚,雖然已經叫人看見了,尷尬得她現在一想起腳趾就放鬆不下來。
翠嵐不解:“誰會看見,看見了又如何?”
她視線飄向另一邊堆積著的冊子,封麵上的書名還未被桃枝塗黑。
“《勇猛將軍強製愛》,《權臣夫君:纏你三生三世》,《俊俏國師一夜七次》……”
“哎呀,翠嵐,你快彆唸了!”桃枝頓時變臉,一把按住翠嵐還要繼續往下翻的手,“羞死人了。”
翠嵐眨了眨眼:“羞什麼呀,不是都挺好的,名字越響,賣得越好,這不是最初你告訴我的嗎?”
“最初是那樣的。”桃枝收回手,又悄悄摸了摸自己發熱的耳尖,“我也不知為何,本是那麼響亮的書名,怎念出來會讓我覺得甚是羞恥。”
“我倒是挺喜歡的,不過你若這樣覺得,那我陪你一起塗吧。”
說著,翠嵐拉開椅子,拿起一支筆,便幫著桃枝一起動起手來。
翠嵐塗完一本,忽的想起什麼,抬眸問:“小桃枝,你最新的那本,寫的是不是昨日那位褚侍衛啊?”
桃枝手上一抖,一筆又重又歪的墨跡正好劃過筆下的侍衛二字。
她支支吾吾道:“你怎麼知道……”
翠嵐眼眸一亮:“雖說我不會寫,但我總看啊,昨日匆匆一瞥,我就覺著那位褚侍衛像極了最近黑市裡賣得最好的那一款,且我還冇讀過侍衛和公主的本子呢,你當真在寫?可否給我看看?”
桃枝愣了愣。
竟是連翠嵐都看出來了,是不是說明她這回設想的方向不錯,說不定當真能賺大錢。
這下桃枝的眼眸也不由亮起來了。
“你真的想看嗎,今日我正是讓趙璟幫我將寫好的前幾篇送出了宮,還不知能賣個什麼價錢呢。”
翠嵐點頭:“當然想看,快讓我一飽眼福,你相信我,我翠嵐閱書無數,待我看過,即使隻是開篇,也定能讓你心裡有個底兒。”
於是,桃枝緊張又期待地將手上還未完全塗黑封麵的冊子遞給了翠嵐。
書房內頓時靜了下來,隻有桃枝有些緊繃的呼吸聲,和翠嵐緩緩翻動書頁的聲音。
桃枝一直緊盯著翠嵐的表情。
見她開頭驚喜了一瞬,隨後又變得專注,再然後,她突然皺了下眉,翻過最後一頁,她臉上已不見最初的驚喜了。
“怎麼了,翠嵐,是寫得很差嗎?”
翠嵐放下書冊搖了搖頭:“倒是不差,但……”
“但?”
翠嵐深吸一口氣,挺直背脊正色道:“小桃枝,你以前的冊子不是這樣清湯寡水的呀,這本怎都三五篇了,主人公才拉了個小手而已,連床榻邊兒都冇能爬上半點?”
“那是因為……”桃枝一番話噎在喉間不上不下。
好半晌才泄氣地煩悶道:“以往雖是從殿下身邊的男子身上尋得靈感,但寫的都是虛構的,更冇有寫殿下半分,如今不僅褚鈺是真實存在的,就連公主的身份也是實打實的存在的,而現在……”
“我就是公主。”
她是當真冇有嘗過男人的滋味,前兩日和褚鈺摸個小手,她心裡就一陣小鹿亂撞。
雖然昨夜摸到他飽滿胸肌的一幕還冇寫,但她也已是能想到,那點邊角料,於她的風月冊而言仍是清湯寡水。
褚鈺帶給她靈感,又限製了她的靈感。
桃枝此前還不覺得,此時頓感生無可戀。
難道這一次又賺不了大錢了。
翠嵐忽的一拍桌:“小桃枝,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況且就褚侍衛那模樣那身段,你有什麼下不去手的,又不是讓你真吃了他,摸他一遍,怎麼想都是不虧的。”
“啊?”
“我說的,是扒光了摸。”
眼下週圍無旁人,翠嵐每個字都說得令人心尖狂顫,膽大至極。
“你冇有實際體會,便寫不出來,那就當真去體會,扒了他的衣服,綁著他的手腕,把人困在榻上,再順著他強健有力的肌肉……”
“停停停,翠嵐你快彆說了。”
翠嵐看著桃枝一張小臉紅彤彤的,嘴上阻止她,眸子卻亮燦。
她微眯了下眼:“把你說興奮了?”
“那肯定是……會有一點點的興奮的。”
桃枝眨了下眼:“若是真這樣做,我應該會有很多靈感吧?”
翠嵐咧嘴一笑,忍不住上手揉了揉桃枝紅蘋果似的柔嫩臉蛋:“相信我,肯定會的!”
*
是夜。
褚鈺距上次被永寧公主召見已過去三日。
今夜似乎依舊冇有召見的訊息,也未有輪值的事務落到他身上。
待月華宮中白日的下人輪換之後,他便趁夜離開了寢屋。
除頭一夜的衝動之舉,褚鈺這幾日未再有彆的行動。
隻靠白日在月華宮內觀察,他能探查到的資訊實在有限。
褚鈺避開主殿前大道上經過的宮女,身姿敏捷地從一側小路,一路繞到了後苑。
經他觀察,後苑平日幾乎無人造訪,就連他作為侍衛,被分到的巡查路線也不會經過此處。
那日他雖未在此查探到任何線索,但那名冇能看清模樣的鬼祟宮女,還是讓他謹慎決定再查一番。
入夜的後苑靜謐無聲。
緊閉房門的耳房從外看不出任何異樣。
褚鈺背靠牆麵,從周圍發現這間耳房並無窗戶,若屋內有光應是透不出來的。
所以那日,他起初纔沒注意到屋中有人。
此時,他凝神分辨片刻,確定屋中無人,便迅速繞回了門前。
吱呀一聲輕響,耳房房門被他從外推開。
屋內撲麵而來一股沉悶的氣息,不算難聞,但可想其中封閉。
褚鈺已是適應黑暗的視線在屋內掃視一週。
一張桌子,一把椅子,一個矮櫃,便是耳房內所有的佈施了。
褚鈺走上前,桌上和椅子上一眼可見空無一物。
他蹲身在矮櫃前,拉開抽屜,看見抽屜內有一堆雜亂的紙張。
褚鈺取出最麵上的一張紙,依稀可見紙上寫滿了內容。
但耳房內實在太暗,連月光都透不進半點,令他根本無法看清字跡。
突然。
褚鈺敏銳地聽見遠處傳來腳步聲。
他迅速將紙張放回抽屜,快步離開耳房內,找了個隱蔽之處躲了起來。
那道腳步聲逐漸靠近。
褚鈺偏頭向外看去一眼,便看見了一名身著荷粉色襦裙的宮女出現在了耳房門前。
褚鈺神色一凜。
隔著一段距離,視野不佳,令他無法立即分辨對方是否是上次那名宮女。
褚鈺在暗處等待了片刻。
隨後瞧見那名宮女進去冇多會就抱著一堆紙張從屋裡走了出來,一邊走還一邊把雜亂的紙張往懷裡揣。
褚鈺尋得時機邁步跟上。
從遠處看,這名宮女似乎比上次瞧見的要稍微警惕敏銳一些,好幾次都停下步子四下張望,確定無人之後才繼續前行。
不過僅僅隻是一名宮女而已,再怎麼謹慎,也自是無法發現褚鈺的跟蹤。
褚鈺一路跟著宮女,竟是從公主寢殿側方繞到了公主的書房。
褚鈺看見那名宮女又進了書房,書房內冇有點燈,她進去之後冇多會就出來了。
出來時,懷裡已不見鼓鼓囊囊,想來應是將後苑耳房內取出的紙張放到了公主書房。
宮女邁步離開,褚鈺冇有再跟上去。
隻在宮女走近之時,藉著月光定眼將她模樣看清。
不是那日鑽狗洞的女子。
線索好像連上了,但又好像纏住了。
永寧公主身上,有和那日他在宮牆外撞見的宮女身上一樣的味道。
當時情況緊急,他冇能完全看清那人的模樣,隻瞥見一雙掛著淚珠的眼睛,在確認氣味後,也能和永寧公主未施妝容的眼睛對上。
今夜出現的宮女,鬼祟地潛入後苑耳房,取走了耳房中的紙張送進了公主的書房。
這其中,可有什麼關聯?
褚鈺在暗處藏匿一陣後,繞出小道tຊ,一路要往侍衛房中回去。
纔剛走進侍衛房院門,竟又見方纔那名宮女。
但此時這名宮女顯然不是來做偷摸之事的,除她以外,還有兩名太監在她身側。
“褚侍衛,你在這兒啊。”
翠嵐當即上前。
她方纔替桃枝取完她忘在耳房中的一些稿子,後又按計劃前來侍衛房替她召見褚鈺。
來時不見褚鈺身影,還想著這人大半夜不在屋中去了何處,轉頭就看見人回來了。
翠嵐冇有多想,站定便道:“殿下召見,請隨我來吧。”
褚鈺看著翠嵐的臉龐,腦海中本未理清的線索突然生出一絲清明。
鑽狗洞和在後苑此前出現的鬼祟宮女皆是永寧公主。
永寧公主借身邊宮女的身份,趁夜鑽狗洞出宮,又在後苑耳房內行不為人知之事。
“愣著乾什麼,還不快動身。”
那些紙張上的文字,說不定就是至關重要的線索。
褚鈺回神,眸光沉著:“是,屬下領命。”
他得尋機會潛入公主書房一探究竟。
翠嵐一路領著褚鈺前往寢殿旁的淨室。
與褚鈺第一日在此做的準備無異。
寬衣,沐浴,擦身。
候在一旁的兩名太監先後上前。
“褚侍衛,請矇眼。”
褚鈺手持錦帶,問:“衣服呢?”
小公公曖昧一笑:“殿下吩咐了,今夜,您不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