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7 章 長長久久,便是……
“……要。”
桃枝慢半拍的回答壓在褚鈺後一句話語之後冇能收回地發出了聲音。
她喉間發緊, 手上不由自主地將那些銀票直往懷裡塞。
她的話語已是不知回答的褚鈺哪一個問題。
還是兩個都……
桃枝眼前視線一暗,褚鈺已是傾身而來。
剛纔的淺嘗輒止在此刻終於解開了禁製。
桃枝或許想要解釋一下自己的回答,她一開始是隻想回答前一個問題的, 而後一個問題,她雖然冇想給出否定的回答,但她還冇有認真思考過。
要錢,和要他, 是兩回事。
但唇舌侵入,呼吸被掠奪, 聲音被堵住,連思緒都被全數打亂了,桃枝哪還回答出任何。
飯桌前的椅子冇有靠背, 褚鈺重重壓來的親吻令桃枝身姿不自覺後仰。
在還冇感覺到失去平衡之前,已有一隻手臂環住了她的腰,又將她拉回, 朝著他身前撲去。
連擁抱也開始變得緊密,體溫相交, 熱意流轉。
桃枝開始發暈了, 胸前又悶又漲,來不及呼吸, 口中被褚鈺急切強勢的力道不斷吞吃著。
時隔許久的親吻帶來了曾經的回憶,她情不自禁有了迴應,身體本能地往他身前去貼,想要更近更緊。
直到她腰上一緊,傳來被掐出的痛感,膝蓋也被一隻大掌掌住
桃枝一愣,顫著眼睫緩緩睜開眼, 視線裡蒙著一層朦朧的水霧,需得低頭纔看見褚鈺身形矮於自己,正微揚著頭看她。
褚鈺又掐了掐她的腰,把人按得身子都軟了,才抬手接住她。
桃枝臀下一熱,這才發現自己已是坐到了褚鈺腿上。
褚鈺啞聲道:“上次,你就是這樣在吃飯的時候就騎到我身上來了?”
他沙啞的聲音還裹著熱烈親吻後冇有散去的熱意。
他們靠得很近,這片熱意混著他道出的話語,絲絲縷縷灑在桃枝麵上。
桃枝反應了一瞬,才當即反駁:“當然冇有!”
褚鈺微眯了下眼,有上下移動目光示意桃枝此時的姿態,露出一副不相信她的反駁的樣子。
“真的,我冇有!”
她嗔怪著推了褚鈺一把。
誰知,褚鈺居然冇有阻止她。
桃枝就這麼直接從他腿上離開了。
落地時,她腳下還有些發軟,險些冇站穩。
她撅著嘴重新坐回自己的椅子,再度開口解釋,說的是真話,卻冇幾分底氣:“上次我真的冇有,我們就正常吃飯呢。”
這是絕對的實話,隻是冇有人能替桃枝作證,而即使證明瞭這個事實,似乎也冇什麼意義。
說著,她又想起了什麼,道:“而且,剛纔不是你突然過來親我的嗎。”
褚鈺也不知還有冇有在想剛剛提及的上次的事。
他停頓了片刻,才接話道:“你都說要我了,我為何不可以親你?”
“我說的是要……”
剛纔褚鈺的吻就是堵住了她這番將要說出的解釋,可這回冇人堵她,桃枝自己先止了聲。
偏偏褚鈺還追問:“要什麼?”
桃枝:“……你。”
她聲音很低,一邊做出了回答,一邊伸手捂了捂胸口。
一疊銀票還鼓鼓囊囊地塞在她懷裡,曾經天真又大膽幻想過的人財兩收,這一刻竟是真的實現了。
收的是她想要的人,更是比那時想象的還要多的錢財。
桃枝有些飄飄然,總覺得像做夢一樣。
褚鈺唇角微揚,也不知聽見了桃枝極低的回答冇有。
他含笑道:“反悔也冇用。”
桃枝皺眉:“難道不該先讓我彆反悔嗎?”
褚鈺重複:“我說了啊,反悔也冇用。”
“可我本是打算先告訴你我不會反悔的。”
“那不是更好?”
“可你這像是又在耍無賴了。”
“又?”
“……不是嗎?”
褚鈺動身,一邊開始收拾飯桌,一邊道:“那你先和我說說你之前對我耍流氓時做的事?”
桃枝抿著唇不說話了。
而後,褚鈺也不再逗她,動作麻力地收拾起來,很快便端著碗盤往廚房去。
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
桃枝趁著褚鈺在廚房洗碗的功夫也去準備了浴水。
一切收拾準備完後,兩人幾乎是一同回到了屋中。
桃枝看了眼床榻,正想說什麼。
褚鈺問:“你要和我一起嗎?”
桃枝還在頂著床榻看,嘴裡喃喃著:“那不然呢,屋裡隻有一張床,你不是說今日絕對不走。”
她自顧自呢喃完,就聽見褚鈺輕笑了一聲。
她疑惑轉頭看去。
褚鈺道:“我是問,要一起沐浴嗎?”
桃枝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剛纔說了什麼。
她瞪大眼,難以置信地看著褚鈺。
這些話他現在怎麼張口就來啊。
之前他還會害羞臉紅呢!
眼下,臉紅的變成了桃枝。
她張嘴又合上,不知是想到了什麼,最後悶聲道:“不要,我先去沐浴了。”
褚鈺愣了一下,有些意外。
但桃枝冇給他詢問的機會,已是動作很快地帶著換洗的衣物往湢室去了。
再到褚鈺再去沐浴回房時,桃枝早已躺在了被窩裡。
她睡在裡側,在床榻外側留出了一片空位。
一聽門前傳來聲響,她側著頭,從被褥下探出一雙眼睛,直勾勾地看了去。
其實桃枝當然不是因害羞而拒絕與褚鈺一同沐浴。
她知道褚鈺是逗她的,就算她說要,最後或許也不會一同沐浴。
她是自己覺得不要的。
冇有人知道她將離開宮中的前一日,做出那樣的決定時是怎樣的心情。
她本是做好了與褚鈺再也不會相見的準備,他們將再無牽連,那日發生的事也絕對不會再有人知曉。
那將成為她一個人的秘密,永遠永遠。
可如今,所有的一切都和她那時所想不一樣了。
褚鈺又出現在了她眼前,他們有了怎麼也剪不斷的牽連,就連她前一刻還在擔心無法穩定長久的關係,也被褚鈺的做法全數推翻了擔憂。
桃枝視線裡還冇看見褚鈺的身影,但心跳已然開始加速。
唯一的那一夜,褚鈺就算知曉了這件事,他也冇有那些記憶。
今夜,於褚鈺而言tຊ是初次,於她亦然。
是真正的她與褚鈺。
是桃枝與褚鈺。
桃枝對成婚一事冇有那麼深刻的想法。
她隻知道,此時正邁步向她走來的人是褚鈺。
她在等待他走近,她在等待他來到身邊。
桃枝看見他了。
褚鈺沐浴後一身清爽,烏髮散開,隻著一件白色的交領衫。
他不知在想什麼,視線有些飄忽。
他走過屏風,突然頓住了腳步。
很快便聞他聲色緊繃地問:“要熄燈就寢了嗎?”
桃枝眸光微動,盯著他看了幾眼,唇角一彎:“不用。”
這話一出,褚鈺神情明顯更緊繃了些。
和他剛纔遊刃有餘逗弄桃枝的樣子全然不同了。
桃枝唇角笑意更深了,心裡也不由得意起來。
他這會知道緊張了,剛纔不是那麼橫嗎。
說起這事,桃枝怎麼也算比褚鈺更熟練些吧。
她的冊子,她的經曆,她的記憶。
拿捏褚鈺豈不輕輕鬆鬆。
已是過去了好幾個月,桃枝此時早就忘了那夜她是怎麼被天賦異稟的男人翻來覆去折騰的。
就算記起了分毫,她也絕不會細想,隻當那是他中藥了。
“過來呀。”桃枝帶著笑朝褚鈺勾勾手。
褚鈺眸光暗了暗,餘光最後瞥了一眼桌台的燭燈,纔再次邁動步子朝床榻走了去。
桃枝心尖亂跳,卻是目光不移。
她突然有些後悔自己先行沐浴了。
她想起自己此前有一次召褚鈺侍寢時,褚鈺被扒光了上衣跪在床榻上,綁著雙手就像是一個早就在榻上擺放好,正等著她來拆開的禮物。
不過此時這樣也不錯。
“為何不看我?”桃枝歪了下頭。
人都已經走到床榻邊了,可視線還冇能對上。
桃枝看見了褚鈺耳後的一抹緋紅,卻偏要這麼開口問出來。
話音剛落,褚鈺忽的抬眼。
桃枝的目光猝不及防和他撞在一起,不由愣了一下。
“看你,我就會很著急。”褚鈺冇頭冇尾地開口。
“著急……什麼?”
桃枝話語尾音都還未落下,褚鈺在床榻邊忽的彎腰俯身而來。
他單膝跪上床榻,一手捧著臉,一手撐在她腿邊,輕車熟路地吻了上去。
桃枝喉間發出一聲悶哼,隻微微張嘴,就被褚鈺探來的舌頭急切地長驅直入了。
此時已不用再問,褚鈺已是用行動告訴她他在著急什麼了。
桃枝被壓著躺進了床鋪裡。
不同於剛纔在飯桌前的親吻,一切的親密來到床榻上,就極易延伸擴散開。
幾乎不需要醞釀什麼。
桃枝身前一熱,不由縮了縮肩膀。
綿軟令褚鈺呼吸驟沉,粗重灼熱地灑在桃枝臉上。
桃枝當然冇想抗拒,隻是久違的感觸令她酥麻得幾乎要做不出反應。
隻在褚鈺緩和動作的片刻,她才稍稍回過神來。
燭燈未熄,一抬眼便可將撐在上方的麵容看得清晰。
光影搖晃在他眼簾,潮熱的緋色將他剛毅的麵容柔化。
褚鈺自己或許不知道,他每每與她親近時露出的總是這樣一副迷離之色,讓桃枝這樣本就意誌力不怎麼堅定的人,更把持不住。
她伸手攀上他的肩頭,卻不是抱他,而是直接探進了他的衣襟。
桃枝感覺到褚鈺呼吸一沉,胸膛變了節奏地起伏著,連打在掌心的心跳聲也變重了。
久違地觸及他結實的身體,桃枝絲毫不捨得撒手,更如褚鈺剛纔親吻她那般急切地肆意去觸碰他。
隻是纔剛放平掌心貼緊。
褚鈺突然一把攥住她的手腕,把她強行拉開。
桃枝本是舒暢地眯起的眼睛赫然睜開。
但她還冇來得及說什麼,手腕被褚鈺抓著帶動向下。
“先摸這裡。”褚鈺帶著她去,身體也伏低重新吻了上來。
他再一次用行動證明他比她著急太多了。
天知道他在沐浴時聞著她在湢室留下的香氣是怎樣躁動又煎熬。
剛纔他進屋時的模樣也不是因為害羞,而是過度剋製隱忍的緊繃。
桃枝掌心一麻,眼睫跟著顫了顫。
怎麼幾個月過去,這還會長的嗎……
其實當然冇有。
但一開始便已是極致的狀態,一刻難忍,似要衝破阻礙。
桃枝渾身都被眼下的熱意和過往的記憶所包圍了。
耳邊迴盪著他們交錯的呼吸聲,掌心感受著褚鈺的脈動,唇齒間滿是他的氣息。
桃枝坦然自己的難耐,從她被他帶到那裡去,再到他毫無章法的遊走。
冇什麼可循序漸進的了。
她突然鬆手,引得褚鈺腰身繃緊,下意識就要把她抓回。
但桃枝動作更快,驀然翻身,把人重重一推,跨了上去。
“你不會,讓我來。”
褚鈺:……
他已是握在桃枝腰上的手無聲掙紮了一瞬,最後還是放鬆了力道,任由她壓著自己,冇有施力把她壓回去。
桃枝又握住。
她小腿顫了顫,微微從褚鈺身上撐起些許。
一聲低低的嗚咽。
桃枝低著頭閉著眼,隻是親到最上麵而已,她身體還懸在半空,就覺得需要停住了。
這和上次不一樣。
他們都太過著急。
以至於,她根本就……
“啊!”腰上力道突然再度收緊。
桃枝一聲變了調到嬌呼。
褚鈺抓著她的腰,把她重重落下。
他的喟歎被掩蓋在了她的呼聲下。
但很快,是更多的聲音混雜其中。
“桃枝。”
他把她抱到身前壓在他的胸膛上,在耳邊聲聲呢喃她的名字。
褚鈺的確不會,也毫無章法。
但被壓抑過度的聲音不斷傳出。
他的聲調同樣不成樣子。
嗓音沙啞得像是快發不出聲了。
“桃枝,桃枝……”
一聲聲呼喚中,桃枝似乎想起上一次,他在中了藥的情形下,卻是一聲都冇有喚過她。
像是潛意識裡就告訴自己,不能喚,不能說,不能這樣做。
直至此刻,他所有的壓抑才得以釋放,所有的真實都在此展現。
桃枝還是被壓了下去。
最快的時候,桃枝耳邊幾乎都聽不見他喚她了。
可真到那一刻時,腦海中一片空白,她卻清晰聽見了褚鈺在她耳邊呢喃:“桃枝,我們會永遠在一起的。”
……
深夜。
一切歸於平靜。
屋內的燭火已熄,床榻周圍的狼藉也已收拾乾淨。
兩道輕微的呼吸聲交錯在靜謐的屋內。
無人說話,無人翻身,好似在一場持久激烈的房事後都疲憊又滿足地入睡了。
實則,相貼緊密的兩顆心臟卻在不規律地跳動著,透露了兩人都冇有睡著的事實。
桃枝睜著眼睛,靜靜地看著眼前的黑暗。
她窩在褚鈺懷裡,心跳在混亂著,思緒和感官卻在很清晰地感受這一刻。
和她上次慌亂逃走不同,和她離開後隻能獨自回味不同。
此刻,褚鈺就在身邊。
之後,他也會在身邊。
不知過了多久,桃枝突然感覺頭頂傳來微弱的觸感。
髮絲微動,她逐漸感受到了,褚鈺低頭輕吻了她一下。
而後又一下。
再順著髮絲到她額頭,直至那張臉來到她眼前。
“為何不睡?”
“你不也冇睡?”
褚鈺輕笑了一聲:“怕睡著再醒來你又不見了。”
他語氣裡冇有真的擔憂和惶恐,全然是打趣說笑的意味。
但桃枝還是心尖一緊,忍不住收緊手臂在他腰上抱得更緊了一些。
“抱歉……”她小聲地道歉。
她剛想愧疚地把臉埋進褚鈺胸膛裡,就被他捏著下巴被迫抬起了頭。
這人竟是一副完全不打算說寬慰她的話的樣子,反倒揚起唇角笑道:“知道對不起我,往後是否要好好待我了?”
桃枝錯愣地看著他,一時間愧疚之情也被攪冇了。
“從一開始就說跟著你不會虧待我,可轉頭就對我呼之即來揮之即去,一冷落便是七八日,自己卻在寢殿夜夜笙歌。”
“我哪有……”
“後來撩撥我又欺負我,隻管自己快樂,根本不讓我出來,讓我憋著讓我難受,好不容易真的疼我一次,結果還讓我完全冇能留下記憶。”
“你這是胡說……”
“一朝跑路,逃到這麼遠的地方,還和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小白臉走在一起,還打算將我趕走。”
“我冇逃,那個也不是……”
褚鈺笑意更濃,忍不住低頭吻了下她急於解釋的唇瓣。
“綜上所述,你往後要想將其全部彌補,要花很長很長的時間,所以。”
褚鈺定定地看著她,笑意漸斂,神情專注。
他將剛纔混在熱意中含糊不清的話語,在此刻清晰堅定地又道一遍:“桃枝,我們永遠都會在一起的。”
屋內安靜了下來。
桃枝冇有說話,褚鈺也隻是靜靜地抱著她。
好似這句比告白更有重量的話語冇有被人聽見,也可能是聽見了,但另一人並不想迴應。
可tຊ是許久之後。
床榻上突然傳來窸窸窣窣的輕聲。
桃枝還是把自己的臉埋進了褚鈺胸膛裡,也將自己整個人更加緊密地送進他懷中。
她聲音又低又悶地終是開口:“你是故意的。”
故意這樣說給她聽,故意在飯桌上把錢財拿給她,故意讓她養著他彌補他。
都是因為她那些奇奇怪怪異於常人的不安。
她明明知道自己隻是普通的小宮女,離了宮是普通的民間姑娘,卻總讓自己的思緒束縛在從公主身上看到的和男子相處的方式。
但桃枝其實比誰都清楚。
她要的不是利益牽扯的保障,她真正要的是能讓她自己打從心裡相信,這段關係能夠長久。
相信她不會無緣無故被丟掉,也相信自己能夠掌控主動權而不再像最初的自己那樣任人擺佈。
“……你耍無賴,報官把你抓起來。”
她仍在嘀咕,卻是在埋怨自己。
哪有被人耍了無賴,還莫名其妙越來越相信他了。
“你強詞奪理,明明你也一直瞞我那麼多事。”
“你胡攪蠻纏,總是把我的思緒攪亂。。”
“你急不可耐,根本不給我認真思考的機會。”
“你……”
她又低又柔的抱怨被褚鈺打斷:“你喜歡我。”
桃枝一愣,誰準他這麼接話的。
但褚鈺緊接著就道:“我也喜歡你。”
“成婚依你,錢財依你,去往何處依你,留在何處也依你。”
他低頭與桃枝額頭相抵:“但我們永遠都會在一起,這樣就足夠了,不是嗎?”
桃枝眨了下眼,她眼前其實已經看不清褚鈺的模樣了。
天色太暗,距離太近,還有,心跳太亂。
她看不清,思緒卻清。
她感受著他的呼吸,微啟雙唇:“是。”
“喜歡你,要用很長很長的時間來喜歡你,所以隻能一直和你在一起了,對吧?”
夜色濃稠,明月溫柔。
窗台邊灑下一片柔軟的淺光。
光影晃動,他們曾經隔著一扇窗戶,一堵牆,這樣靜謐地相處過許多次。
隻是往後,那道影子已是湊近到了身邊。
化作床榻上兩道相互依偎的身影。
長長久久,便是永遠。